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回忆里面,那还不如让生命就此了结,枯燥乏味的继续已经了无生趣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无非是自寻烦恼罢了。”白芷幽幽的说道。
对于这个自己称之为伯母的女人,她心里还是存在戒备。
“刚才的那支毒箭,还有埋伏在周围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伯母一定是心知肚明的,比起和我谈论我和颜良的那段旧时,伯母不如和我说一下这些事情更为实在。”
“好,小遥的女儿,终究没有让她们三个失望。”颜良母亲拍手称赞。
她说到三个人,白芷脑海里已经想到了自己母亲,青芙婶婶和那个百年难遇出色的黑苗统领同时也是大邑的皇后娘娘,刘辛夷的母亲。
“暂时不告诉你幕后的人是谁,是因为你们现在还没有能够同他对抗的能力,不过,我相信一切等你见到小遥之后你就会明白的,我害了小遥,颜良害了你,如今我要说的都已经说过,这条命就算是我还给你和你母亲的,希望你在关键时候能救颜良一命,毕竟他曾经是真的很爱你。”说完这些话,她突然双膝跪地,重重的一个响头磕向白芷,闭紧双眼,一副任由白芷处置的样子。
“伯母,请问您的名字是?”白芷没有大为惊讶的去扶起地上的颜良母亲,也没有阻止她的一系列动作,更加没有按照她说的,去了解了她的性命,反而是问起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之前白芷看过历代蛊后身边的人,既然颜良的母亲是姓青,那么她和青芙婶婶说不定是认识的,这样就算她不愿意告诉自己幕后黑手是谁,白芷也可以有足够的线索用最短的时间查出来。
“青,单名一个莲子。”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人之将死,还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本来青莲这个名字曾经给她带来了无数的荣耀,自己却因为这个名字最后成了黑苗的罪人。
当年这个名字是要赐给白芷的母亲逍遥的,因为她是随着统领一起去大邑,她因为能力不够,被留下来待在蛊后青芙的身边,可是她却私自悄悄的跑出去,想跟着同统领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无奈在半路上被逍遥发现,她顿时生了歹毒之心,趁着逍遥没有防备的时候,将她散功,以为这样统领便不会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随行。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统领干脆要将她逐出黑苗,并且带着逍遥继续前行。
逍遥醒来甚至不曾愿她,还说外面人心险恶,远不如黑苗里面安全,说不定有一天她还需要向她求救的,让她练好功夫。
她哭着跑开,没有想到几年之后遇见的那个人,让她以为是可以报答逍遥的时候,却没有料到,这只是对方复仇的开始,她在无形之中又成了伤害逍遥的凶手。
白芷默默念着青莲,脑海里却没有一丝的记忆,她之前在禁地里面找到的小册子上面并没有记录这个青莲的名字,更不要说一些和她有关的事情,白芷皱着眉头,一时毫无头绪。
“你也不用冥思苦相了。”看着白芷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她唇边带着一丝无奈的凄凉的说道:“我是黑苗的罪人,早就被宗庙除名,这个青莲已经很多年没有对外人提起过了。”
她用手摸着脸上已经爬满额头的皱纹,干涸的皮肤惨笑着道:“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青莲青莲,并不像莲那样纯洁无瑕,出淤泥而不染,我不配拥有这样的名字。”
“伯母,你……”白芷的话还未说出便已经被青莲打断,“你切听我说完,这些话憋在心里一辈子,我怕我不说来,将来就跟着我一同去了坟墓,若是你见到逍遥,帮我和她说一句对不起。”几行清泪从她干涩的双眼中流出。
原来当年她并没有听从统领和逍遥的话,就此回到黑苗,而是一路暗地里里跟着统领她们前行,都是因为他心里那点黑暗的想法,就让从小一起长大的逍遥失去了从小练习的功夫,变成了普通人,而且她还把前任统领赐的姓名让给自己,她还记得那日逍遥笑的比自己还要开心。
逍遥拍拍她的肩膀:“这下可好了,有你和青芙,还有统领三个人保护我,我一个小小婢女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可真是幸福。”她的笑声清透,像极了山间鸣唱的百灵鸟。
可是就是因为自己的嫉妒之心,将这些都毁掉,她以为逍遥是为了在她面前逞能,显摆自己如何不屑于这些虚名。
等到后来醒悟已经为时已晚,她早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最后,她尾随在她们身边就当是暗中的保护,统领和逍遥都早已察觉,谁也没有出言再阻止她,她们也是默认了她的通行,她心中的负罪感终于减轻了一些。
直到统领成了大邑的皇后,逍遥也认识了那个男人,可是最最不幸的事是她也喜欢上了他。
他英俊的相貌,挺拔的身姿,每天都在自己的脑海里出现,白天看的他多了,到了夜里闭上眼睛,眼前竟然也是他的音容相貌。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沉沦,她也没有办法阻止逍遥和他的相爱,他看到他们成亲,看到他们生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灰意冷,她打算等到统领生下孩子,自己就离开这个伤心地,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然而事情却是以一种她没有料到的形式急转直下,统领竟然是被一场大火莫名其妙的烧死,那个刚刚呱呱坠地的婴孩生死不明。
逍遥在大火当晚曾经去过皇宫,抱着她出生不久的孩子,是和那个男人的孩子。
可是后来她在出来的时候,一身的灰尘,她没有因为统领的离去放声大哭,只是平静的抱着孩子离去。
没有人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此逍遥隐姓埋名,一去不复返。她再也没能找到她。
统领逝去,逍遥也离开,这个地方就更没有她可以留恋的理由,她没有想到偏偏是这个时候,命运和她开了个玩笑。
她碰见了那个曾经让她着迷成疯的男人,他醉眼朦胧的看着自己:“你喜欢我的是不是那我做什么事情你会支持我的是不是”
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就这样一语道出了她埋藏心底的心事,她的心跳急剧的加快,那个时候她还在想应该快点把他带去找到逍遥。
她将醉得人事不省的他带去了酒家,他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她想去给他打水擦擦脸,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他,她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别走。”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满脸通红,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也忘记挣脱被他紧握的右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略带潮湿的掌心传递着一种温暖直达她的心底,她有些迷醉,不想在控制自己的内心。
她羞涩的说着:“我在。”
他仍旧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梦境中,眉头忽的皱了起来。
她坐在他的身前,暗自猜想,是什么样的梦让他这样不安,她有些心疼。
他刚才把自己当成逍遥了吧,所以才会不让自己离开,因为逍遥从统领出事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为什么要离开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告诉我,我都会改。”他突然大声的说起来,眉宇间隐隐约约的憔悴让她心痛至极。
她脱口而出:“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听到了说话声,似乎清醒过来,睁开双眼,看到早已哭成泪人的她。
“原来是你。”这样一句话,将她心里的期盼彻底打碎。
她突然不顾一切的扑向他,哽噎着说道:“我到底哪里不如逍遥,你竟是看也不看我一眼。”
他沉默不语,好久好久,房间里静到只剩下她一个人轻微的抽泣声音,和心脏突突的跳动。
“是你,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突然打破这份尴尬的平静,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将她揽入怀抱。
这个梦寐以求的怀抱,终于为自己敞开,她的心里无疑有多了一份肯定,原来他的心里有我。
是逍遥先弃他而去,这样就不算是她抢了逍遥的相公,此生她不想在做有负于逍遥的事情。
人算不如天算,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却不知道这只是他报复计谋的第一步。
“你也是黑苗的么?”他的手在她光洁的后背摩挲,像是品玩一件精美的装饰物品,只是当时的她一头栽进爱情的甜蜜陷阱,丝毫没有顾忌的将自己在黑苗所有的事情托盘而出。
包括哪些禁术,禁地,凡是她知道的事情,一字不差的都告诉了自己的心上人。
夜里,房内气氛旖旎,喘气不断。
她在这夜终于成为了他的女人,同时也中了他给她的毒,比世间上任何一种毒药都要猛烈的毒。
让她这一辈子都因为这个毒无法抬起头,背负黑苗罪人的枷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明朝重觅吹笙路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明朝重觅吹笙路
青莲现在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她的脸颊发生了变化,竟然是一反常态的红润起来,并且本来因为上了年纪皮肤上的褶皱都在渐渐的消失,耷拉的眼皮也向上微微抬起,露出了本来混浊不堪的双眼。
那眼睛却是突然变得明亮有神,黑色的像是玛瑙一样的眼珠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本来苍老的声音也在瞬间变得悦耳动听起来。
白芷越看越惊奇,青莲伯母蜡黄的肌肤也终于是恢复的白净剔透,那枯黄的头发,被她散落在后背,也在电光火石之间变成了瀑布般的黑色织锦,光亮美丽。
“伯母?”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青莲这才回过头,对着她和颜悦色的笑道:“吓着你了”
白芷大惊,这里哪里还有刚才见到的苍老妇人,眼前的人分明只有十六七岁,一个含苞待放的花朵。
这样返老还童的神奇之术,看在白芷眼中却是说不清的哀愁,衰老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生老病死本事正常的循环,倘若是刻意的修复那已经逝去的青春,付出的代价便是自己的生命,而且能够维持着青春容貌的时间并不长。
况且青莲伯母体内的功力本来就不算太多,用了秘术将自己的肌肤身体整个状态恢复到十六七的光景,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以她现在的虚弱程度来看,最多还能坚持七日。〆糯~米*首~發ξ
“您这又是为何我现在就帮您回复过来,也许还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多的损害。”白芷焦急的说道。
青莲伯母却是摆摆手:“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已经想通了,那个人现在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会所有的禁术,但凭你们是没有办法打败他的,或许他还存有一丝的善心,见到我这幅模样,总会有一点点的分心,你们到时候抓紧这个时间便可。我老太婆这样苟且偷生了二十多年,也不愿意在继续下去了。”
白芷还想要在说些什么,青莲伯母只是摇头制止。
东方已经渐露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身上格外的放松。
“咱们去看看颜良,交代一下,你们两个就一起去找逍遥。”青莲已经不由分说的去敲颜良的房间,和白芷一番彻夜长谈之后,她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将心底里藏了许久的秘密说了出来,感觉反而舒服不少,那些陈年往事就像是负重的龟壳,压的她喘不过气。
似乎和白芷说一下她心里的那份负罪感能减轻不少。
开门的是颜良,他双眼通红,嘴角还有血迹,一副憔悴的模样。
颜良很意外的看着白芷身后的妙龄女子,接着又左看看右看看,找寻自己母亲的身影,直到发现除了眼前站着的两个人,这个小小的庭院内再也没有别人。
“母亲?”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嘶哑。似乎自己也没有料到他的声音会突然变得这样干涩。
年轻的女子点点头,温柔如水,脸上平静的表情,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女所拥有的,那种气质是经过时间的沉淀,一点一点累积下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颜良拉着自己母亲的衣角,不敢相信。
“好了,没有时间说这些了,你和安雅的事情解决好了么?”青莲不在同颜良啰嗦。
颜良一脸苦涩,像是点头又像是摇头,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已经无所谓了。”不知道他说的无所谓结果,还无所谓和安雅之间的矛盾,他心里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只是想暂时的逃离,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告诉白芷那四个孩子的死因,终究还是因为他,他仍然是罪魁祸首。
“既然这样,你现在就和白芷出发,去找逍遥,我要去一趟大邑,希望他还在那里。”青莲的语气有些告别的意味。
颜良又怎么会听不出,母亲突然变得这么年轻,又要特别去大邑,到底是为了何事,他不用猜也知道。
“你要知道,做错了事情,只要肯面对,肯去弥补,尽自己力做到最好,只要无愧于心,总会得到对方的了解,那年的事情也该由我去做个了解,况且这里我也厌倦了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青莲拍着颜良看起来并不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