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复杂地端起桌上的水，最后一仰而尽。

“而你是萧昊的命。”

咳咳咳，宁小可一口水呛了出来，她不停地拍着胸口，可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萧衍。萧衍拿过随身携带地方巾递给宁小可。宁小可突然想起萧昊似乎也有这个习惯。

“我们家老大，说实话，性格也是一样的不讨人喜欢。从我上学起，无论是我打架还是泡妞，他从来都不参与，明明是少年可却成熟稳重地如同我的长辈。相比他来，叶子齐似乎更象我的亲兄弟。”

宁小可低低地摆弄手中的方巾，可耳朵却一句都没漏下。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年少的萧昊，她也无法想象那时候的萧昊。

“从小学开始，他就当大队长、班长，上高中就是学生会长，当兵以后就是连长、团长。从一开始我就认为，老大的人生真的是一眼就能望到头，虽然平步青云却波澜不惊，人生枯燥地如同苦行僧。”

萧衍声音中略带调侃，可宁小可听得却分外难受，她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好像是伤感可更多的却又像是心疼。

“你应该已经了解他是个多么清楚自己方向的人。就算他身边有很多围绕着他的女人，可他却因为他口中所谓的责任，从没爬上过谁的床。而他怎么对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其实打架那天，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不冷静的他。”

震惊地事情真的年年都有，可是这件事真的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宁小可只能傻呆呆地看着萧衍。

萧衍似乎早已预料到宁小可会有的反应，他只是抬手给宁小可倒了一杯水。“我和你说这么多，不是为了给萧昊解释，因为那是他的事情我不会越俎代庖。而我只是告诉你事实，让你更了解这个人，而行刑的权杖依旧在你手中。”

两人说话间，就有轻轻地推开沉重的门，将餐车推了进来。服务生将锃亮地铝制盖打开后，宁小可看见如同艺术品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这里法国餐厅的主厨之前可是米其林三星的主厨。”

随后就进来一位金发碧眼地外国人进来，他略微恭着身子站在萧衍的旁边，两人用英语对话。宁小可只能勉强听懂一点，一旦涉及专业名词，她都无能无力。

“我前几天请安德烈在意大利竞投了松露，今天刚好空运过来，要试一试吗？”萧衍虽然口吻用疑问的语气，可是宁小可怎么都找不到拒绝的措辞。

虽然宁小可对于法国菜不甚了解，但是旧算她再土包，也知道松露不是她这等升斗小民能吃的起的。更何况，买个吃的东西，竟然用竞拍的方式，果然是人傻钱多。

萧衍还在和安德烈说话，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瞬间成为了人傻钱多的代表。

悠扬地小提琴乐曲一直回荡在大厅里，对面的萧衍面带浅笑优雅地如王子，看着相似地轮廓，宁小可心里一遍遍地闪过萧昊的脸。

“我让安德烈开了瓶红酒，你稍微喝点就好。”

宁小可看着面前的盘子，里面的东西只有一点点，却精致地让人不忍下口。说实话，她向来对于法国菜欣赏不来，她还是更喜欢菜肴丰富地中餐。

萧衍无异是最好的聊天对象，见识广博且观察甚微，而所讲的话题又是关于他和萧昊以前的事情。宁小可自然听得认真，并且会不时插上一两句话。

宁小可尽量慢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幸亏大学的时候她选过一门礼仪选修课，西餐地基本礼仪她还是知道的。可是知道并不意味熟练啊，拿惯了筷子的手真的是不熟悉刀叉啊。

萧昊拿起酒瓶为宁小可倒了一点酒，深红色地液体在剔透地高脚杯中，散发着醇厚地美。清冽地酒香悠然地围绕在四周，连心情在这样的清香中都不由好。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有表示。虽然现在时机不算恰当，但是我还想给你点祝福。”玻璃镜片后，萧衍的眸光璀璨。

宁小可苦笑了一下，这时候她确实没有听祝福的心情啊。“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可是一想到曾经可能发生过的事情，我的心就抑制不了地难过。也许我只是在别扭这件事情不是由萧昊告诉我的，也许我只是在嫉妒季璇，她太耀眼了。”

宁小可没想到自己的心里话，竟然是向萧衍倾诉，也许现在她只是需要一个适合的对象听一听她心里的烦躁与不安。

萧衍听后，脸上没有笑容只余下认真。他看了宁小可一眼指了指桌上的菜肴。

今天总厨推荐的主菜是皱叶甘蓝炖烤牛柳，而每道菜上都撒有大量切薄地松露。

“松露这种东西，外形普通的很，但是它却有白钻石之称，每磅甚至达到了七八美元。而你就象松露一样，即使外在普通，但是喜欢的人自然知道你有多好。至于赞美之词还是留给我家老大比较合适，你知道他向来词汇量少，我怕我夸完了你，他完全找不到新词。”

宁小可今天第一次笑了出来，萧衍诙谐幽默，连玩笑都开得恰到好处。“现在我极其需要鼓励啊。”

“那就祝你们早生贵子。”萧衍端起酒杯，优雅地饮尽杯中的酒。

宁小可刚喝完时，就听萧衍又说道：“还是祝你们早生贵女吧，我实在不愿想象家里再多了一个萧球球。”

说罢，两人都笑开。

当两人走到酒店大厅时，萧昊执意让司机开车将她送回报社。而宁小可在推脱地时候，就突然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即使只见过几次，可就象雕刻在脑海中的身影，又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宁小可转头看着那人进了电梯，当她看见那人的正面时，连脊背都不由地僵硬，整个人立时怔在当场。

“不好意思，我看见熟人了。”说完，宁小可就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萧衍在后面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急匆匆地离开。

宁小可看着电梯红色地字数一直跳动，知道到了36楼才停下。于是宁小可立即搭乘另一部电梯，迅速地按下36楼的金色按钮。

红色地地毯从电梯门口一直蜿蜒到整个走廊，宁小可看着一扇扇华丽厚重地门。在每扇门背后，藏着的是都是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无论是罪恶还是幸福。

宁小可一扇扇地走过去，最后她还是拿出手中的手机。从大学开始就用着的电话号码，宁小可就连闭着眼睛都能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号码，因为那是一个未命名地号码。

电话那头是最传统地嘟嘟声，可是就是这样普通的声音，宁小可的心脏还是加快了跳跃地幅度，连血液循环地速度都快点惊人。

“可可，”电话那头明显带着惊喜地口吻，显然她没有想到宁小可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吧。

“你在哪个房间？”宁小可简洁没有头绪地话，让那头的人略感疑惑。“我现在在你房间外面的走廊上。”

当宁小可注意到自己右手边第二扇房门被打开时，她立即挂断了电话走了过去。

再见时，就连宁小可都不得不承认，她们越来越相似了。保养得当地面容，年轻地如同自己的姐姐，可是内在的沧桑和历经风霜却怎么都掩藏不了。

“姑姑，好久不见了。”

陶雨蓉看着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宁小可，脸上的惊喜与失落交织着。

真的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萧衍自然知道季璇的脾气，但是没办法啊

自家媳妇啊，唯有忍啊

爱你们，留言太给力，我每条都认真地看了几遍，就是没时间回复

因为我得码字和复习啊

感谢末疋扔了一个地雷

特别感谢taikankyoku扔了一个手榴弹

☆、原罪

对于每个人来说，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段死也不愿让别人发现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你宁愿它们永远地腐烂在心里，别说放在白日下，就算别人窥得一点端倪，你都恨不得毁尸灭迹。

对于宁小可而言，这个秘密她打算到死都保守住，即使让她付出所有。她无法轻易地原谅，所以选择退缩，就如同它从来不存在。

陶雨蓉引着宁小可进了房间，酒店的房间采用的全景玻璃，从客厅看过去景观开阔相信到了晚上会耀眼吧。宁小可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就知道这种房间一天的房价就是自己一个月的薪水。

“可可，喝水。”陶雨蓉倒了一杯水给宁小可，坐下后双手紧张地交叉紧握着。不论何时见到宁小可，她的内心都是局促不安的，沉重从来就是横隔在她们之间的深渊。

宁小可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双眸。最后她还是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比起上一次见面，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气质温婉连浅笑都带着清和。

“为什么要送那种东西给我？”宁小可竭力保持自己平和的口吻，但是内心的不悦还是流露了几分。

陶雨蓉自然知道宁小可的脾气，即使表面看着好脾气，可实际和她的脾气一样，执拗认定了一件就不会再回头。

“你生日我从来没送过礼物给你，而且这也是你结婚……”说到这里，陶雨蓉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连带着脸上都出现一丝慌乱地神情。

“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宁小可的声音突然提高，心里一直压抑地情绪还是如火山喷发了出来，：“你还在找人调查我，你到底什么才能停止对我生活无耻地偷窥。”

显然严词过于地激烈让陶宁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她从来都不是善于口舌之争的人，况且她对于宁小可从来都带着罪恶感。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不过我不会收你的东西的。我会把礼物还回来的。”说完，宁小可就拿起沙发的包，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可可，妈妈真….”

“你怎么就这么自私，自私地想出现就出现，想打扰我的生活就打扰我的生活，”宁小可目光陡转死死地盯着陶雨蓉，让陶雨蓉接下来的话都又咽了回去，“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苦衷，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装死，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小可口吻冰冷道：“所以就算我求你，可以离我，离我的生活远一点吗？既然你连自己的姓氏都舍弃了，那么让彼此当陌生人不好吗？”

陶雨蓉看着宁小可的背影，渐渐眼帘上的水雾让她看不清，可是她的心却清楚而明确地知道，她走了。

从酒店出来后，宁小可站在马路边，呆呆地看着城市车水马龙地繁华。

初冬北京的街头，凌冽地风一阵阵地刮在人的面颊，就如同鞭子一次次地抽打一般。宁小可觉得似乎只有这样冷的风，才能让她心头的那点燥热狂怒消散。

对于她来说，哪怕是再生萧昊的气，她都未想过分手这两个字。可是对于陶雨蓉，她也许会一辈子都试图去忘记吧。她连关于她的记忆都不想拥有，何为恨，恨是由爱而生，所以她宁愿连恨都不要。

宁小可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迷茫地走在北京的街头。

当看到故人时，连思绪都不由地回到了最初相见的日子里。

高考地结束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人生一段旅途地终结吧。就连宁小可都在那样的日子里，全身心地放松，没有复习笔记，没有abcd，没有数学公式，就算是最好学的人都会这样的日子永远过下去吧。

宁小可倒是对于自己的高考分数不太担心，所以每天她都在自家的小店里帮忙。

当盛夏的傍晚，她从同学家回来时，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却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虽然小镇的治安一向良好，但是宁小可还是戒备地看着来人。

“宁小姐，我家夫人想见你。”男人的语调与称呼就如同电视里上演地剧集，而停靠在不远处的轿车更是宁小可从未见过的华丽。

“我不认识什么夫人。”虽然心里万分好奇，但是无知少女被拐卖的戏码她都一点都不陌生，她虽然面上淡定但是其实紧张地连脊背都不由紧绷。

可当那扇车窗缓缓向下移动时，宁小可看清坐在后座上的人，几乎惊恐地想大声尖叫。从小到大被告知已经死去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即使从未见过宁飞，但家里悬挂着的她的照片还是让宁小可知道，她真的没有认错人。

“可可，知道我是谁吗？”宁小可终于还是上了车，当她坐定后，宁飞一脸温和地问她。

宁小可盯着自己的指甲，声音小地如同蚊蚋，：“知道，你是姑姑。”

说完，宁小可就听见她轻轻地笑出声，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哽咽。

“可可，我不是姑姑，我是妈妈啊。”宁飞的眼睛如同最迷蒙地江南烟雨图，水水雾雾地让人看了就被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