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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晓得么?我向来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好。”慕非将短剑拿了回去。

我嫣然再一笑,伸手将短剑夺了过来,“这真的是削铁如泥?”

“你可以试一试。”

“我会的,不然我就再把它还给你。嗯,是不是该取个名字?”

“现在是你的了,你做主。”

我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听的名字来,还是肚里没货。我笑了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你有这么厉害么?”

慕非愣住,我道:“要不就叫慕非吧。”

慕非神情诡异,半响笑道:“就叫十步吧。”

“十步、十步……”我念了几遍,觉得也甚好,于是便接受了这个名字。

后来,慕非还教了我几招防身术,但我学得差强人意,慕非说我根本没用心学,我其实很想和他说句心里话,我不是个喜欢武斗的人,不过他教得用心,我没忍心说。

几天后,我入宫,临行前,慕非忽然说了句:“是真用不着这些。”我把他的话琢磨了一会儿,觉得确实,以后对准我的,能有多少是明枪?有的只会是暗箭。

我那时不曾想到,不晓得慕非有没有想到,我后来的人生会完全偏离原先的轨道,我以为的暗流不曾出现,而是直接被卷进惊涛骇浪中。

我一直想,到底是谁把我推到乱世中?是谁?

我在顷刻间失去父兄的怙恃,十几年的生活变成琉璃幻境。

我一遍遍在噩梦中挣扎着醒来,然后强迫自己去认同,那是一场梦,仅此而已。

那时的生活,并不算完满,在对未来的期许上,有缺憾。不曾轰轰烈烈地爱过,却在年少时便相信世界上有得不到的宿命。

如果那时便知后来的结局,我当初一定会豁出命去爱一场。

我从王府回宫没多久,王府便传来王妃病危的消息。

算是急病,伤寒,后来没多久就去了。

慕非还在京中,我和他跪在一起守灵,期间他很少说话,有一回开口是问我:“嫁给独孤楼,你真的愿意么?”

我不太懂他的话,回答得也很模糊:“我没有不愿意。”

慕非盯着面前的牌位,面容沉肃,如碧月流霜,没再说什么。

一年后,慕非重返战场,又过了一年,前方传来噩耗,独孤楼二十万大军在宁戍全军覆没,独孤楼下落不明。

我记得当时京城的上空都是阴霾的,燕帝独孤鸿册立新的太子,并对独孤楼进行了一系列的追封,显然是当独孤楼已经死了。

其时我还没有被册封,但所有人都当我是独孤楼的未亡人,就连容皇后看我的眼中也是一派悲悯。

我当时就感到木然,脑中嗡嗡的,素素一遍遍在我耳边说:“郡主您哭出来吧,别憋坏了身子。”我还是没哭,泪腺在那时候好像出了故障一样。

昏沉了几天后,脑中就一个念头:我要去宁戍看一看。怎么会有人一下子就没了呢?

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大,梅花在雪中显得格外红,如鲜血一般。

我纵马离宫,却在城门被拦了下来,然后便被带回王府。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回到家中的缘故,我放任自己哭闹。直到哭得累了,才感到心一抽一抽地疼,就像伤口被人一刀一刀地扎着。

燕国最终分崩离析,我来到平城,感觉很平淡,我怀疑自己所有的痛感已被抽离得干干净净,不然怎么会对破碎的山河如此漫不经心?

日子过得极为散漫,慕非说他恨不得掐死我,我笑着和他说:“你帮我觅个好夫婿吧,我远离你的视线,你就清清静静的。”

慕非冷笑一声,说:“我会的。”

我于是笑得很开心。

长孙云来府中,我看到她,颇为恍惚。亡国奴看到亡国奴,我嘻嘻哈哈地迎上去,却看到人家悲愤的脸。

长孙云迎面给了我一巴掌,我感到的不是疼,而是强烈的震惊。慕非走过来,拉着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走上前还了长孙云一巴掌,长孙云仰头狂笑,我怔怔地看着她强烈扭曲的脸,无所适从。

“慕非,你是个伪君子,你就不怕那二十万阴魂过来向你索命?”长孙云终于止住笑,厉声质问。

我脑子转动得空前地慢,完全没有听明白她的话。

长孙云又是一阵狂笑,“对,你什么都不怕,你不怕天不怕地不怕报应,你根本就是个妖孽,你娘是妖孽,生了你这样的妖孽,你们都是肮脏的孽畜……”

“你住口!”我听到自己发狂的怒吼,吼完我就被自己的声音震住了。长孙云转向我,哈哈大笑,“住口?原来你也知道?你知道多少?还是全都……”

她的话未完,脖子就被慕非掐住。

慕非脸色铁青,一副要把长孙云活活掐死的样子,长孙云一个趔趄,慕非掐着她的脖子,拖着她往前走,一直把她拖到墙角都没松开,长孙云的头直接撞在了后面的墙上。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素素突然跑了出来,冲过去掰开慕非的手,将长孙云救了下来。素素自己被慕非反手一巴掌打得满口鲜血。

我被激醒,扑上去扶住素素。

慕非的视线在我脸上滞留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身走了。

我游目四周,追了上去,“非哥哥——”

慕非在假山后面停了下来,我被他的表情骇住,过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低声唤他:“非哥哥。”

“全都知道?”他面露嘲讽。

我先是摇头,后来又点头。

长孙云说的事,我是知道的,我以为我是知道的。

她说的是独孤郡主的事,我听过那个传闻,说独孤郡主其实是独孤鸿的亲妹妹,而非从妹。独孤鸿的父亲顺帝爱上自己的从妹,然后生下了慕非的母亲,因近亲生女,顺帝为掩人耳目,便将这个女儿送给了自己的弟弟,册封她为郡主。

这个传闻到底真不真实,我不得而知,我也不记得自己是从哪听来的,就好像它一开始就根植在自己的记忆中。

我听过的故事,慕非肯定也听过。

独孤郡主是我们的母亲,我们是相关人,对谣言的警觉出自本能,旁人的窃窃低语不经意飘入耳中,然后我们就记下了。再然后,我们强迫自己将它消化,让它烂在自己肚里。我们无从探究,无从相问,无从甄别。

慕非哈地一笑,“真的全都知道?”

我感觉不是太好,我心目中的非哥哥一直都是冷静温和的,脸上虽然一直都很冷漠,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阴冷,他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控癫狂。

我不确定地喃喃:“小楼他……”

“独孤楼是被我害死的,不,他还没死,他现在在拓跋彦的床榻上……”我的反应又开始跟不上,愣愣地看着慕非,看到慕非的脸在我眼中逐渐放大,脚下本能地往后退去。

慕非的嘴依然在一张一合地动着,我不想听,他的话还是无比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他无怨无仇,我身上还流着独孤家的血。为什么?对,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让你嫁给他……”

“不,不是这样……”我无力地反驳,脚下开始虚浮。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你刚才没听长孙云说么?我是肮脏的孽畜,生来就流着肮脏的血,我心悦自己的妹妹,不想让她嫁给别的男人……”

我木然地往后退着,不提防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重地往后栽去,撞在了后面的石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重写这个故事,其实是想改掉之前那些不合理的情节设置,主要是关于慕非的。

嗯,所以,这个故事很大程度上是为慕非写的。

存稿快没了,终于把故事的轮廓给勾画出来了~

非常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盆友~本文主要是自娱自乐的,会一直在纯真空环境里裸奔~如果有人愿意看,我肯定会把它写完,也请看的人吱一下声,让我知道,这个坑还有点儿气~ .

第三十二章

“都想起来了?”

我摇头,“或许,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慕非把我抱到床上,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找到慕非,慕非正在议事厅议事,我说我想去父王陵墓看一看,慕非便派了江城给我带路。

放眼望去尽是青山绿水,芳草凄凄。

生死轮回,谁也逃不过,父王这个寿数应该算是喜寿了,有多少人化作皑皑白骨时,家中还有娇妻稚子等候。生如夏花,逝如冬雪,他这辈子也算圆满了,纵然有未达成的心愿,也已超出寻常人生很远。

我不应该感到的难过的。

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他昔日的样貌,根本想不起来,还是拼命去回忆。作为父亲,他并没有在我心中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他和我们一直都很疏远,可我每次想到我是他女儿,都会感到骄傲,我也记得,有一回他在向旁人介绍我时,语气宠溺。

我还依稀记得,我嫁给拓跋彦时,他眼中的哀伤。

其实这是件无从计较的事。

舍弃我,护住更多的人。我要怨为什么自己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么?那没什么可怨的,归根结底,那是我和慕非之间的纠葛。

如果有计较,我想,那也该是父王跟我计较,他离去的时候,我没有陪在身边,这倒罢了,我竟然在听到他离去的消息时,反应那么漠然。一个没有在我心中留下太多痕迹的父亲,去世后给我留下了“子欲孝而亲不待”的遗憾。

最后还是扯平了。

我一路感伤,遥遥看到素素。她面前的,就是父王的墓碑。

我走过去,素素转头看向我,四目交投,半响没人说话,只有风猎猎吹过的声音。

“郡主。”素素笑了下,“你为什么偏要回来呢?”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她喃喃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转身重新凝视墓碑,又在原地踱了几步,回头道:“郡主,你若真的念着老王爷,青山何处不是英魂?你回来,真的是为了老王爷么?”

我蓦地一僵,她又笑了笑,走到我跟前,突然抓住我的手。她把我的手搭在她的肚子上,视线投射在我脸上,专注到近乎虔诚。

我被她看得很不自在,正要把手抽回来,她开口道:“是我对不起你,你一定在怨我,我也怨我自己。郡主,如果您以后恨这个孩子,我求您不要让他受太多苦,让他走得痛快一些……”

我狠狠地甩开她的手,“你在说些什么?素素,你跟着我多少年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素素看着我,脸上晦暗不明,我愈发恼怒,却发不出火来。她之前一直都很爱笑,现在不爱笑了,显出一种冷峻的气质来,给人以距离感。好像在一瞬间,我和她之间,出现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可能不知,你很擅长伪装,伪装得久了,连自己都被骗过了。可伪装了这么久,你感到快活么?”她看了我许久,最终撂下这么一句话来,便转身走了。

“你不就想说,我其实爱慕非,我回来也是为了他么?”

她的脚步滞了下。

面对着父王,我喃喃自语:“父王对不起,直到现在,我还在让您操心。”

慕非来的时候,我还坐在父王跟前的草地上。“我明天就走了,想多陪陪父王。”

慕非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会儿,在我旁边躺了下来,“去哪里?”

“江南。”

“你想去江南?”

我转头看向他,“你要陪我去么?”

他对上我的眼,“这个问题还会拿来拷问独孤楼和萧初过么?”

“我哪有那么重要?独孤楼可以用我的命置换他的命,萧初过巴不得我不缠着他。这个世界,也就非哥哥你,给了我红颜祸水的遐想。”

慕非的视线从我的脸上转到天上,忽然起身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一起回到马车上,他贴过来,吻从耳廓连绵到嘴角,我扶着他的头,将距离拉开一点,问他:“那你到底愿不愿意陪我去江南?”

他看着我,“我会把江南打下来送给你。”

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不过细想,他不过是给了我在他看来最好的答案。

我没再继续逼问什么,他的嘴重新黏过来,我笑道:“我们可还没离开陵地呢。”

慕非一顿,嘴没离开我,模糊道:“苍苍,哪天你要给我一颗甜枣后不给我一大棒,我都不认识你了。”

我把他推开,他淡淡一笑,在我面前坐好,“苍苍,父王临终前,和我说了个故事。”

“嗯?”

“你都不关心是关于谁的?”

“关于谁?你娘还是我娘?”

慕非笑了下,“苍苍,你果然是在装傻。”

“回去说吧。”静默了阵,我又道:“对素素好点。”

慕非没说话,一直到回到王府,车里都是安静的。

回到王府,吃了饭,我摆出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慕非饮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某年某月某日,有一位女子,从南方逃难而来,遇上一位可汗,可汗心动于她的美丽,娶了她。后来可汗死,他死的时候不知,他的娇妻已经身怀六甲。可汗的敌人出于对对手的敬意,将这位女子带回府中照料。”

“后来,这位女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