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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良久,“那你告诉我,现在这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她喜欢谁?”

我怔住。

慕非忽然笑了一笑,“萧初过?”

他笑完,三九寒天的夜晚,又冷了一分。

我抿着唇,不晓得该如何作答,慕非忽然厉声道:“不要和我说,是我把你推到萧初过身边去的。”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因为周遭没有其他声音,我们又离得极近,声音传过来,就显得格外尖锐刺耳。我一愣,当下就火了:“难道不是么?我蹲大牢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吃糠噎菜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差点被独孤楼误杀的时候你在哪里?那时候你真的是去晚了吗?根本就不是,那时候你恨不得我死!”

我的话淹没在舌齿的纠缠中,磕磕碰碰得,甜腥味泛上来,都没有停止。

真是烂俗的段子。

不过简单有效。

在这一刻,我的头脑是空白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就无所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可再激荡的暴风雨也有结束的时候,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我不知道有多少个九百生灭,意识模糊间,我听到自己的喃喃:“非哥哥,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没了_% .

第三十七章

慕非离去,我意识到自己刚才被他狠狠地甩了下,背撞在墙上,生疼。

我抱臂蹲了下来,一直蹲到腿发麻,忽然发现有些鼻塞,赶紧起来爬到床上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我果然还是惜命。

次日赖了一小会儿床,起来的时候,发现鼻塞差不多好了,甚欣慰,吃完早饭,在太阳下晒了一会儿,就见江城过来。

“什么事?”

“王爷病倒了,您过去看看他吧。”

“好端端的,怎么回事?”

江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我听得头皮发麻,最后我总结道:“就是输了一仗,被气得病了?”

江城想了想,缓缓点头。

我扑哧乐了,“还真有被气病了的,看来周公瑾真是被气死的。”

慕非这一气,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斩杀一个,杖笞数十,自己还病倒了。我印象中都没见他病过,这次竟活活给气病了。

起因不过是在和萧家争一块地盘时输了。

我到那的时候,慕非正躺在贵妃塌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是我,又闭了眼。我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你这么较真的?”

我说着就抓起他的手要给他号脉,慕非愣了一愣,明白我的意图后,把我的手甩开。我怔了下,失笑道:“病人都有小孩子脾性,你终于甘愿把自己当病人看了。”

慕非没说话,只瞪着我,我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管。”

我的余光扫到慕非的左手捂在左腹上方,原是胃疼,我笑了笑,“我去给你熬点粥去。”

我刚起身,被他抓住,“我不饿。”

我重新坐下,“人生病,其实是身体发出的危机信号,趁机调养调养,心是操不完的。你给自己放个小假,正好也要过年了。”

半响,慕非才淡淡“嗯”了一声,问我:“过年有什么想要的么?”

我说:“压岁钱和你的健康。”

慕非笑了,看着我,静默了会儿又笑了声,我看他眼睛里都带笑,心里也放下一点。

我重新抓起他的手,“哥,你不常生病,这一病就来势汹涌,让我给你看看,我学医不精,但大体上还是能看出一点的。”

这回慕非没有拒绝,我认真把了一会儿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耳朵,主要还是胃上的毛病,估计是常年的军旅生涯留下的,其次还有心肺的一些小毛病。我笑道:“看来你真气得不轻。”

慕非脸色已经比刚才好多了,淡淡笑了笑,“幸好没活活气死,不然真成了器小的笑话了。”

“那个什么南郑真的有那么重要?”

我说完就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会说话,我这是让慕非回答是还是否呢。慕非倒是没太在意,随意地“嗯”了一声,“没有命重要。”

我笑了笑,走到门口,让江城进来把火盆往慕非这边移一点,另外又添了个火盆。

慕非怪道:“我不冷。”

“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全身检查一下。上回看到你身上的伤还蛮恐怖的,要是还有伤口在身上,要赶紧清理,不然容易感染发炎。”

慕非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我也不管他,直接就要扒他的衣服。我这也是本着科学的态度,可没想太多。

慕非本来是想阻止我的,不过最后还是没有,乖乖地任我把他上身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那些狰狞的伤口,上回已经瞟见,这次还是被吓住,抬头看到慕非的视线凝固在我脸上,一贯的神色淡漠,目中深沉。

我一处处检查,有几处还缠着纱布,其中包括上回被我伤着的肩头。这么久过去还没好,也不晓得是那天刺得狠了,还是后来又崩开的,反正把纱布拆开后还怪吓人的。

我忍不住皱眉头,“你是一直都冲在前头的么?”

慕非眉尖微扬,笑了一笑,没答话。

我把我的八宝箱拿过来,里面有按段天涯留的医书配的药,我用动物试验过,也在自己身上用过,效果不错。我问慕非:“信得过我?”

他依然没开口,注视着我,我笑道:“其实药的成分差异不是太大,但你这新伤旧痕的,每次处理得都有些草率,我给你全部清理一下,用你之前的药也是一样的。”

我第一回找到当大夫的感觉,病人竟然是慕非,感觉有些新奇。慕非对我的话却惘若未闻似的,看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气氛有些怪怪的,我禁不住低下头不去看他,刚一低头,他就托起我的后脑勺,将我的头朝他按了下去。

好像成了一种习惯,他每次亲我,我的后背都会汗涔涔的。

不过,最后我趴在他胸前,感到他身上也是汗湿一片,对自己背上就不那么上心了。我赶紧给他把药上好,然后迅速地给他穿好衣服。

慕非失笑,“把火盆搬走。”

我听话地把火盆移到原位去,然后问他:“你真不饿吗?我饿了哎。”

他坐好,“苍苍你过来。”

他面上郑重,我一愣,脚下赶紧往他那边去,刚到他身旁,就被他拽到怀里,吻落下来,横扫千军如卷席。

我抱着他的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非哥哥,上元节我们在城内举办灯会好不好?”

他顿了下,在我嘴角亲了亲,“随你,只要你喜欢。”

我琢磨着,周幽王可能也不是个昏君。

接下来的几天,慕非留在府上养病,府上其他人为了上元节的灯会忙得人仰马翻。

其实我的本意并不需要如此费事,只要按照以前的惯例来办就好,奈何因为战乱,灯会已多年不办,花灯需要紧急定制,再者,慕非想博红颜一笑,要求也比较多,对花灯的材质、种类都有要求,所以就弄成了这副模样,我再阻止倒显得矫情了。

不过因为忙碌,王府也一扫连日的愁云惨淡,过年的气氛也浓了些,长安城内百姓看到王府这么多动作,也自发起来,各家制作花灯,准备过节。

慕非的心情也很好,有时兴起,也会在绢上画些东西,他行伍中人,画技一般,说实在的,还不如我,不过难得是有心,我也就没好意思嘲笑他。大才子长孙玄也在长安,灯上画饰很多是出自他手,他还弄了好些灯谜,由于他的参与,花灯制作得很快。

我和长孙玄是昔日同窗,久别重逢,难免要感慨一番物是人非。我请他喝了一回酒,两个人都喝得有些高,我一喝多就不说话,长孙玄则相反,一喝多话就多,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了好些,无非是些风流才子的情史,我听了直发笑,一直笑到把他送回去,自己回了王府。

我的酒量其实是不差的,至今没有喝醉过,我也就不晓得自己能喝多少,反正不管喝多少,都会一直清醒到爬上床,等爬上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对我来说,任何醒酒茶都没有一觉来得管用。

这回和往常不同,做了个小梦,梦到自己一直哭,哭得很凶,有人掐着我的脖子不让我哭,我还在哭,他后来就说了什么,我说我不会,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到你坟前哭。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老高,眼睛很涩,我照着镜子,脸还是那张脸,倒是枕头边上有一条半湿的毛巾,丫鬟绿水说昨天夜里慕非进来给我擦脸来着,估计是把毛巾给落下了。

我“哦”了声,好好洗漱了一番,出去正好赶上吃午饭。慕非说:“我以为你要起来吃晚饭呢。”

我嘿嘿笑了声,“不能那么晚,会头疼的。”

慕非眼皮抬了下,没说什么,盛了碗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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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上元节这天,慕非下令不禁烟火,夜晚的长安被一阵阵的烟花照得雪亮。慕非牵着我的手,十指交扣地沿着内河边走,花灯分布在内河两侧,我和慕非边走边看,偶尔猜猜灯谜。

在城中,内河上有一座拱桥,桥上有人在贩卖一些小玩意,我拿了两个面具,一个递给慕非,慕非没要,还把我手中的面具也拿过去,一并还给了摊贩,我不解,慕非淡道:“我不喜欢面具。”

我转身将他抱住,仰起头看他,他笑着,笑容温润,低下头和我鼻尖对着鼻尖,手伸到斗篷里,摸着我的后背。身旁起了嘈杂声,人流涌动,我微微踮起脚尖亲他的嘴。

旁若无人的亲吻把我们和越来越动荡的人流分离开来,我们之外的世界闹哄哄的,几乎在一瞬间,整个夜晚开始沸腾,刀剑相撞的铮然声此起彼伏。

我最终还是被波及到了,后背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慕非护着我往边上退去,一直退到栏杆旁边,可还是不停有人往我们这边挤,我隐约看到被隔离在外的江城。

慕非揽着我,不停地左闪右避,余光中瞟见有刀光闪过,心念电转间,慕非挡在我面前,将刀格开。我心里刚叫了声娘,慕非的身后又有人提起刀,被慕非一记飞腿给踢开。

我们被一群刺客围了个结实,确切地说,刺客的目标是慕非,大概见在慕非那边找不到突破口,便开始围攻我,招招对准我的要害。慕非一直拽着我的手不松开,我躲闪不开,好几次差点被砍到,他也打得有些吃力。

趁着空隙,我说:“你先不要管我。”慕非看了我一眼,扶着我的腰,将我抱坐在栏杆上。

我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桥下,两岸的灯火照着,只见河面上白花花的一层。我下意识地扶了下栏杆,要掉下去说不定就一窟窿。

正想着,就感到有风呼啸着而来,我本能地往后仰,仰头的瞬间,我的脚腕被人抓住,我呈倒挂葫芦的姿势贴在栏杆上。

慕非一只手抓着我的脚,一只手反击,我看不到打斗的情形,就感觉身体一直往下掉,每次掉下一点点,我的心跳就加快一点点,直到最后打斗声散去,我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心跳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好玩么?”是慕非的声音。

晚上没吃多少东西,酸水不停地往口中溢,我已经难受得没一点脾气,我沉默了下,“要不你松手吧。”

慕非沉默,手上没动,放任我继续维持着目前的姿势。

他还有气力提着我,可我却坚持不下去了,我宁愿掉到冰窟窿里,也不愿再这样吊着。至少在这一刻,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用悬着的另一只脚狠狠地去踢慕非的手,慕非下意识地将我松开,却在下一刹那又来抓我,我摔在冰面上,他抓住我的裤脚,自己也重重地拍在冰面上。

天气比我想象得冷嘛。

我正暗自感慨,忽地噗通一声,有水花溅在脸上。

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就不由自主地往水里伸去,“哥——”

我抓到慕非的手的时候,冰层破裂的声音也隐约传来。

我的大脑完全停止了运作,呆呆地听着慕非大吼道:“还不去拿绳索。”他说完,冰层破裂的声音更响了些。

我咽了口唾沫,将身体平摊开,趴着往旁边挪了挪,一边道:“不要抓我的手,抓我的手腕。”

慕非没动,忽地笑了起来,“你为何不松手?你现在松手,然后顺着冰面走,就可以走到城外去,你想去哪去哪,而我呢,就是死不了,肯定也追不上你的。”

我将他的话很认真地想了想,笑道:“你宁愿我和你一块葬身在冰水里,也不会放我走的。”

慕非沉默着,过了片刻手往上挪了挪,握住我的手腕,我也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腕。

我慢慢往河边挪,冰块在身后不停地碎开,慕非还在水里,我吓得不敢再动。

抬头看向岸上,河两侧的士兵一个个跃跃欲试地要往下跳,我赶紧阻止:“不要往下跳!要有会水的,往那头去点,下来把冰敲碎。”

“苍苍,”慕非忽然松开我的手腕,我一惊,听他淡然道:“把手松开。”

“不。”我喉头有些发紧,抬头看了眼天上那轮月盘,再次向岸上喊去:“桥下两侧有绳索。”

慕非滞了下,扑哧笑了起来,“苍苍啊,你总让我感到意外。”

我没答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