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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是当防狼器用的。我琢磨着怎么物尽其用,想了很久都没想到好办法,正好柳濛往后退到我这边,我将石灰粉仍给她,她也不晓得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还怎么着,直接塞进了怀里。

我没辙了,只好干站着静观其变。

跟人比不要命,萧初过向来是赢家,所以他那边虽然集中了最多的杀手,可他的动作丝毫不见懈怠。反观那些杀手,一波又一波地围上去,一波又一波地退回去。

花铸呢,他估计本身就是杀手出身,那些杀手在他面前,在气势上就弱了很多。

最让人担忧的是柳濛那边,她最适合速战速决的,时间拖得越久,女性气力上的不足就显得越明显,脚下明显没有开始稳当。

职业杀手都是非常敏感的,柳濛动作刚有些凝滞,围攻她的杀手的动作就立刻加快,冲、刺、劈、砍,配合得天衣无缝,柳濛在我的视线中有一瞬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匝匝的黑衣杀手。前一刻还在围攻萧初过和花铸的杀手,竟在瞬间移了不少过去。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呆滞地朝柳濛的方向看去。

却在下一秒,看到数个身影从那个战团中飞了出来,脸上被染了白,鲜血喷洒在白粉涂抹的脸上,显得脸异常狰狞。

再看柳濛,旋风般卷着身体往上踏步,刚才密不透风的战团如漩涡般,卷进更多人的性命。

我都忍不住要为柳濛鼓鼓掌了。

她这厢赢得漂亮,解决了一半的杀手,对付另一半的杀手,岂是难事?

我顿时松了口气。一松懈下来,就感到背后疼得厉害,脑门上都有冷汗冒上来。

我伸手往后摸了摸,手上立刻黏糊糊的。我勒个去,还真伤着了啊。

我深呼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就看到有官兵往这边来。

终于还是惊动官府了。

为首的大盖帽看到我满身的血,立刻就走过来,我一看他要盘问的架势,立刻装着踉跄着往下倒,被那人扶住。我颤颤巍巍地开口:“官爷救命,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杀手,跟仇家寻仇似的,奴家不认识那些人,也被牵连到。”

那人皱着眉头看了我一阵,让手下的人上前把我扶住,下令道:“先带她回去。”

我道:“奴家是宁王府六王子的乳母,请官爷把奴家送回到宁王府,不胜感激。”

大盖帽一听这话就愣住了,和下属对视了眼,点点头。

于是我被送往宁王府,还是坐车去的。宁王府乳娘的待遇都不低啊。

我没有坐在凳子上,而是侧靠着凳子蹲着。

虽然保持这个姿势是件极痛苦的事情,可相比刚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我更享受当下,没过一会儿,竟有些昏昏欲睡。

风将车帘吹起,我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我一个趔趄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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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我呆了呆,慢慢起身,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那人已经停下脚步,朝我的方向看来。

他穿着极为朴素简单,若不注意看,他和普通的路人并无区别。可我还是将他从人群中认了出来。

“小楼。”我喃喃。

我在急行的马车里,他立在路边,就这样看着对方,直到马车拐了个弯,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车真的停在宁王府的门前,当差的小哥刚跳下马,我叫住他,“奴家姓苏。”

他在门口和守门的磨叽了很长时间,后来进了王府,又过了很长时间,终于出来了,跟在王府大总管的后头。

我琢磨着,走一步看一步吧。一边跳下马车,一个重心不稳,正好跌倒在大总管脚下,我顺势拜倒在地。

片刻,眼前伸过一双手,大总管将我扶起,“夫人随我来。”

我屈了屈膝,又对那位当差小哥敛衽一拜。

进入王府内,我道:“谢谢您。”

大总管也没说什么客气话,把我带到一间屋子里,让我先坐下歇会儿,说已经派人去请太医,太医一会儿就到。

我说:“让您费心了,其实只是些皮肉伤,我随身带有金疮药,请一个姑娘帮我上下药就好了。”

大总管嘴角浮起意味不明的笑,我装傻地打着哈哈,他倒也干脆,直接让旁边的丫鬟留下帮我。

他走到院子里等我。

我的视线在这姑娘的身上扫了下,长得眉清目秀的,我说:“有劳了。”

她端了盆水过来,给我后背清洗了下,给我抹上药,又给我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我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大总管还站在那。

他说:“王爷在等你。”

我点点头,跟在他后头。

宁王府也真够大的,我待过的任何一处慕王府都没有这儿大,走了好半天,终于见到了宁王,正在一个院子里和一人说着闲话。

我定睛一看,可不是花铸么?

看来萧初过是脱离危险了,我也没事了。

我很有冲动去抱一下花铸。

花铸见到我,笑着站起身,对宁王道:“改日再来拜会。”

宁王笑得慈眉善目的。

我跟着花铸,一离开宁王府,步子就忍不住轻快了起来。

我说:“你太及时雨了。”

花铸道:“我会留在这里。”

我“啊”地一声。

花铸的视线在我脸上驻足了下,“这伤不严重吧?”

“应该还不至于毁容。”

花铸笑了下,眉头忽然又皱了起来,“你后面谁给你包扎的?”

我说:“王府的一个小丫头。”

他的眉头锁得更深,我宽慰道:“应该没事,是我随身带的药,我看着她上药的。如果一个普通的丫鬟都会变出魔术来,那这个宁王府,就太可怕了。”

花铸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牌匾,道:“还是找个大夫再看一下。”

他这么不放心,我倒是豁达了,“心安啦,要是人家真想做什么手脚的话,神医也救不了我。再说,我就是神医的得意弟子。”

我们一路走着,我也不说什么矫情的话了,有花铸在,我的确踏实不少。

我说:“我打算开个药铺。”

“这样也好,开在哪里?”

“没想好,你说呢?”

花铸思考着,我说:“肯定要在沿江一线对吧,又不能离这里太远,丹阳挺合适的。”

“也行。”

我怎么觉着,我和花铸是要一块搭伙过日子呢?

我卖药看诊来他走船当间谍。

确实。感觉有些怪怪的。

回到住处,收拾了行李,去太师府,和秦夫人道别。

到太师府,见了秦夫人,秦夫人听说我要走,也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到了新地方,给她来信。她握住我的手,我第一次真诚地反握住她的。

我说:“您也要保重身子。”

她笑了笑,“孩子,找个人嫁了吧,不要大富大贵,也不要长得多俊,普通人就好。”

我点点头。

走出太师府,我慢慢走在街面上,走到今天看到独孤的地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转过身,继续前行,迎面看到封霜晨。

他眉尖微扬,来到我面前,“看你还活着,萧初过看来也还活着。”

“原来是你。”

他笑,“不是我,我请不来北方的武士。”

“你请得来独孤楼就够了。”

他看着我,目光微凝,“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笑了,“随便吧,我差一点就已经是个死人。”

他想了想,也笑了。

我和封霜晨并排走了一路,我道:“你送得太远了,我自己走就好。”

封霜晨转过身,“那多多保重了。”

说完,一个潇洒的转身。青衫儒雅,衬得他的背影清隽而挺拔。

次日,我和花铸动身去丹阳。

丹阳也属于京畿重地,离金陵不远,不过大半日的行程,我们就到了丹阳县城。

忙碌而平淡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开药铺前期准备工作很多需要我亲力亲为,忙忙碌碌的,偶尔停下来,我就忍不住感到惊奇,我一直想过这样的日子,没想到还真过上了!

等药铺开张,已经是初夏了,过了端午。

没多久,丹阳戒严,听说是为皇帝去莫干山避暑做准备。花铸说做南朝的皇帝真享福,我笑笑,其实我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果真,南朝皇帝去莫干山就没回得来。同去莫干山的宁王龙袍加身,成了万岁。

当告示贴得大街小巷的时候,我就想起一件事,那个言凌轩是皇子了。

萧初过警告我不要去招惹言凌轩,他真是了解我,我对这个六王子真挺好奇的,我想不明白,那么娇贵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落了单?花铸说,当天他就去他落水的地方查勘过了,那孩子十之八-九是自己跳下去的。

对我而言,言凌轩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可我透过他,看到很多人的身影。那个孩子,眼中的光芒,是冷却的,仿佛带着地狱的幽凉。

有很长一段时间,南朝内部的血腥屠戮,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每天都在发生。这事和我挨不着,我也操不着这个心。

夏天过去,秋风乍起,有人深夜闯了我的门。进来两个人,一个浑身染血,一个瘦骨离支。花铸隐藏在暗处,我示意他不用担心,因为我看清了那个浑身染血的人的模样,依稀还能看出当初骑在骆驼上时的傲然风骨。

“你知道这个药铺是我开的么?”我问封霜晨。

“现下知道了。”

“你运气真不好。”

“是么?”他笑笑,笑完脸上又有些惆怅,“大概是吧。”

我给他包扎好,他要带着另一个人继续逃命,被我拦下,我让花铸送那人走,花铸干的是漕运,神不知鬼不觉地运个把人走太容易了。封霜晨看着我,半响,对我行了很大一个礼。

花铸说我完全没有必要管这个闲事,我说,谁让他撞了我的门?

我的药铺生意做得不错,我称不上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但我绝对是个负责任的大夫。和高尚什么的无关,只是我觉得我不需要挣太多的钱,又没有其他事做,只能将这个活干好。

有一天,花铸出了次远门回来,看我半天,说我不能这样了,我不能在这条路上走到尽头。

我哈哈大笑。

也巧了,没多久,封霜晨过来,本来是向我道别的,他被发配到蜀州去,顺便客气地问我要不要同行。我忽然想起花铸的话,觉得窝在这个地方也怪无聊的,便答应了。

封霜晨挺意外的,我说,去体察一下封疆大吏的生活。

就这样,我去了蜀州。花铸也把他的巢穴安排到了蜀州。

在蜀州,我见到了封霜晨的妻儿,妻子温婉,儿子伶俐。我心说,有这样的妻儿,还要什么功名?

封霜晨在路上的时候,对着江水,有时候还很伤怀,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回到家中,估计和我想得一样,也想开了,每天怡花弄草、吟诗练武的,日子过得一派逍遥。

我在蜀州过得也不错,本来还打算继续开药铺的,封霜晨说可以去买一个现成的药铺,我想想拒绝了,我何不趁春风和煦,繁花还未至荼糜的时候,多出去走走?

于是,我和封霜晨夫妇,有时候还会带上他们可爱的儿子,开始走青山、踏绿水。

日子过得闲淡,有时候就会忘了年月,忽然想一想,来蜀州已是一年有余。

某日独自在茶馆里喝着茶,这家茶馆里的评书说得不错,我喜欢其中的一对兄妹说评书,会说很多江湖事,江湖多风雨,也多义气,听着挺好玩的。

这天不是那对兄妹,是个老头儿,讲了些战场风云,讲得也不错。不过我听得不是太用心,听着就有些走神,等回过神来,茶馆里落针可闻。我琢磨着,刚才有说什么“扬子江心断缆崩舟”么?

正疑惑,耳朵里飘过“慕非”两个字,后面接着什么“不曾想”,我没听得太清楚,就只有四个字在脑中一遍遍回荡,崆峒作响。

暴病、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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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回去的路上,封霜晨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等我发现他时,他似乎已经跟了我一路。

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开口:“你不哭么?”

我怔了一下。

“何苦弄脏他轮回的路。”

又过了两年,北周萧初过西攻长安,长安城破,西燕军收缩防线至河西。

似乎不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结果。

我收拾好行李,和封霜晨道别,封霜晨问我去哪里,我想了下,说先去凉州看看。

封霜晨看着我,神色复杂。

我冲他笑笑,“其实直到今日,我也不知自己是谁,我想弄清楚这个。”

他没说什么,送了把剑给我。我掂了掂,着实很轻,抽开再看,剑身薄如蝉翼,我试着用手指碰了碰,几乎是刚碰到,就见了红。

我暗暗赞叹,对封霜晨长鞠一躬。

未至凉州,刚到兰州地界,就听到嘹亮的号角声,战鼓催动,一声急过一声。

我下马,伏在一道土堑后面看了一阵,就是西燕军和周军。兵马一动,两军对圆,都在埋头厮杀,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