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见面,谁又能想到十几年过去了,两人最终成了一家人呢?
说起来,这长命锁倒像是在更早之前就锁住了他们的姻缘呢。
想着,想着,谢雍忍不住微笑起来,凤目在夕阳下漾起令人心暖的温柔。
晚上不必再到谢母跟前伺候,让原宜之松了口气。
她并非不孝的女子,只是面对谢母那双挑剔苛刻的眼晴,真的会让人压力巨大,而且颇不舒服。
看来她以后还需要再调整调整心态,既然已经做人媳妇,以后就要尽到孝道,不能心怀怨忿。
晚上谢雍与原宜之一起进餐,贵族礼仪讲究食补书寝不语,彼此没什么废话,用过晚饭休憩片刻后,夫妻二人分开沐浴,迟了的洞房花烛夜到了。
丫鬟们都退出去了,房间里静悄悄的,龙凤喜烛在静静地燃烧。
原宜之有点紧张。
她用力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息自己胸口的怦怦乱跳,可是不仅不管用,连脑子都有点晕晕的。
原宜之现在才意识到,其实她比自己想像中更在乎这件婚事。
年龄越大越是能感受得到‘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的压力,与她同龄的京城贵女,十之八九都早已嫁人,又的甚至已经有了两、三个孩子。昔日的闺中密友纷纷挽起了头发,梳起了妇人头,见面的话题怎么都离不开彼此的丈夫和子女,这让一直待字闺中的原宜之经常感到无所适从,没了共同话题,和她们就渐渐疏远,原宜之也越来越孤独。
与孤独寂寞相比,更让原宜之不能忍受的是人们同情、怜悯、好奇、审视甚至排斥的目光,好像她是个怪物。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质问上天,她连那三个‘未婚夫’的面都没有见过一次,他们的去世就真的和她有关系?
可是时人信神信佛,把所有不可解的问题都归纳为命运,原宜之就只好背负起克夫的‘扫把星’恶名。
原宜之的生母周姨娘为了女儿嫁不出去,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回,嫡母郑氏也没少操心,为她相看了许多青年才俊,可惜不少人虽然贪恋原府权势,却更珍惜自己小命,不敢以身试险。
没想到谢雍竟然敢提亲,也没想到最后他们竟然真的顺利成亲了,让原宜之更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谢雍都没出什么意外,看起来身体良好。
一想到谢雍高挑挺拔的身材,玉树临风的气质,凤目修眉的容颜,原宜之的脸就忍不住烫了起来。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心中三分紧张三分期待,还有三分忐忑一分畏惧。
她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听到了惟帐放下来的声音,听到床铺被压下的声响,然后被子被掀起来,一个温热的躯体靠着她躺进来。
原宜之的心跳停了一下,她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手脚紧张到僵硬。
谢雍感受到了怀中女子的紧张,微微一笑,他已过而立之年,更是有过了妻妾,不是不懂风月,便耐下心从背后轻轻拥抱住小娇妻,大手在她的纤腰和翘臀上来回爱抚,让她慢慢适应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
温热的气息落在原宜之修长洁白的后颈上,热热的,暖暖的,还带着清爽的草木气息,落在身上的手修长温润,并不急躁迫切,反而让她酥酥麻麻的很舒服,让她像只被摸顺了毛的小猫咪,喉咙甚至忍不住逸出舒爽的呻吟。
听到自己暧昧的声音,原宜之的脸更红了。
谢雍却像是得到了进攻的信号,将原宜之的身体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原宜之紧闭着双眼,宛如蝴蝶翼翅的长睫毛不停地扬动,昭显着主人的紧张与羞涩。
第六章
谢雍低头吻上了她的眼睛,原宜之的眼睛闭得更紧,呼吸都乱了。
谢雍的嘴唇从她的眼睛、鼻翼、嘴唇、颈项一路吻向下,每一处都轻吮细吻,再三舔舐,宛如对待无上的宝物,爱不释手又不忍一口吞下。
谢雍的手从背后解开了原宜之鸳鸯肚兜的系带,丰满高耸的雪白玉乳顿时解放,原宜之害羞地伸手欲遮,却被男人的大手制止,谢雍的眼睛着迷地盯着眼前的美景,喉头干渴,呼吸也变得浊重。
“夫君……”原宜之被看得羞不可抑,身子向被子里面滑,极力想把自己藏起来。
“不要藏,让为夫看看,这么美……”谢雍低喘,埋头在那高耸的乳峰之间,叹道:“宜之,为夫何其有幸……”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原宜之感受到谢雍的大手抚摸着她的纤腰,紧扣着她的翘臀,而他的怒挺之物更是迫不及待地探入她的两腿之间,紧顶着她的密处不断地摩擦和挺动。
……
辛苦求来的小娇妻不仅品性良善,而且是个能让男人销魂蚀魄的尤物,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夫妻之间,床事是否和谐其实相当重要,尤其对男人来说,感官的刺激与满足更明显一些。
女人是感性的,如果爱一个人,就算性事不谐,大多数也能够忍耐,甚至不太在乎;可是男人是感官的,就算妻子平时再贤慧,如果床事不谐,鱼水不欢,两人之间恐怕最多也就是相敬如宾,甚至相敬如冰了,而且男人可以转身去找几个能够让他满意的年轻美妾,恣意快活,从此把妻子高高挂起,只当装饰物而已。
很多时候,只有相爱的心是不够的,更需要床事、家事、外事,事事顺遂,才能成就美满姻缘。
这种美满,半是人为努力,半是天命机缘了。
谢雍心满意足,在微明的晨曦中懒洋洋地拥抱着怀中的佳人,半眯着眼睛假寐,像只饿了很久终于获得餍足的雄狮。
三十岁的男人,身心俱已成熟,可是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如此尽情尽性地享受过了,甚至觉得自己是平生第一次品尝到如此极致的床第之欢,骨酥筋软、心醉神迷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身心俱满足的美妙滋味。
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到妻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夫君,谢谢你。”谢谢你的温柔体贴。
谢谢你带给我这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谢谢你——不畏流言娶了我。
次日就到了三朝回门。
原宜之一大早醒来的时候虽然腰酸腿软,但是精神很好,一直面带笑容,而且不是那种客套的假笑,是发自内心的眉开眼笑,证明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受她的感染,谢雍心情很愉悦,清越园里的丫鬟婆子们的心情也都很不错。
主子心情好,下人的日子才好过。
与清越园的前任女主人丁锦绣相比,原宜之显然让大家觉得更好相处些。
丁锦绣因为与谢母不对盘,总是生气,又拿谢母无可奈何,就拿仆人们出气,动辄打骂,长此以往,就让谢府里的气氛总是很紧张、很压抑。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丁锦绣自然更不愉快,于是她就更生气、更爱发脾气,结果成了恶性循环,难以改口。
而原宜之则是乐天知命,庶女的出身让她自幼相当谨慎,她习惯了让自己去适应环境,懂得只有自己保持愉悦,别人见了才会心欢喜,没有人爱看一张苦瓜脸,哪怕这张脸再倾国倾城也没用。
早晨面对原宜之的笑脸,谢母就算心底再别扭,也不能无缘无故发脾气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对儿子娶了个扫把星再不舒服,到现在生米已煮成熟饭,也只有暂且忍下。
谢母感到万幸的是,圆房之后谢雍似乎也没有出事,或许原宜之虽然有着克夫之名,但她毕竟是个凡尘女子,克不了文曲星下凡的儿子。这样一想,就让谢母不由感到几分骄傲与得意,她的儿子毕竞是与众不同的啊。
但是谢母并不会因此而放松警惕,在这新婚大喜之际,她不愿惹儿子不快,更不愿与儿子撕破脸,于是打算先冷眼旁观,如果以后原宜之有一点不妥当,或者儿子的身体有一点不适,她就会立即分开他们,绝不会手软姑息。
第一世家大族原府的千金小姐又如何?既然嫁入他们谢家,成了谢家的媳妇,就要守谢家的规矩,伺候谢家的婆母和丈夫。
早晨原宜之伺候谢母用早餐时,谢母没有再刻意摆出冷面孔,只是淡淡的,饭后还说了句让原宜之回门的时候代她向亲家问好,算是做了点面子功夫。
原宜之从松鹤园回到清越园,发现谢雍居然还在等她共进早餐,不由嘴角微挑,心头甘甜。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谢雍对她不错,真的很不错,虽然甜言蜜语少有,但是两人相处时候的许多细节,却彰显了她这位夫君的温柔体贴。
或许老话说得对,嫁一个大一点的男人也是有好处的,他不再像青涩葬撞的激情少年,而是在细水长流中让你感受到被呵护。
回到娘家,原宜之先去后院正堂拜谢了嫡母郑氏。
原宜之虽然是庶出,生母是原父由通房丫鬟提拔上来的周姨娘,但因为嫡母郑氏只生过儿子,没有女儿,而原宜之是原府唯一的千金,又长得冰雪可爱,故而相当得郑氏喜欢。原宜之长到能够识字念书时,就被抱到郑氏身边教养,琴棋书画、针黹女红,郑氏都为她聘请了最好的女师傅,花费了颇多心血。可以说,许多普通人家的嫡士,也未必有原宜之所受的教育好。
所以,原宜之非常尊敬和爱戴嫡母郑氏,正室嫡母对庶女能够如此尽心,全金陵也不会有几个。
郑氏的容貌端庄大气,虽然年过四旬依然肌肤光滑风韵犹存,她教育原宜之,女人一定要珍爱自己的容貌,女为悦己者容此话并不全对,女人应该为自己容,永远不要懈怠,否则很容易就吃亏。
郑氏拉过原宜之的手细细打量她,见她肌肤娇嫩,眼波如水,神情愉悦,是心满意足的模样,不由松了口气,一直为原宜之悬挂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拍拍原宜之的手道:“看起来过得不错,他待你还好?”
原宜之虽然有点害羞,但依然坦率地点了点头。
“听说第一夜就被你婆婆刁难了?”郑氏又问。
原宜之‘啊’了声,忙道:“我理解婆婆是担心夫君的身体,毕竞女儿有着那样的名声,不过今天早晨她已经不再故意为难了,以后女儿再尽心尽孝,应该会好的吧?”
郑氏冷哼了一声,道:“你也不要一昧愚孝,就我从各处打听来的消息,谢婆子就不是个简单人物,以后你别让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委曲求全的可别说是咱原府出来的姑娘!你什么也别怕,有我呢。”
原宜之心下感动,慢慢趴伏在郑氏的膝盖上,眼眶发热,道:“我知道的,娘,女儿绝不会给您丢脸的。”
虽然珍惜这份姻缘,但是她绝不会因为有人肯娶她这个‘扫把星’就去屈膝讨好,百般迁就。日子总要双方互相尊重、体谅、包容,才能长久过下去,否则不如一拍两散。
郑氏叹口气,“如果不是你的情况特殊,年龄又实在大了,留来留去留成愁,对你名声更加不好,娘也不会让你去做什么续弦,又是寡母独子的,这种人家其实最难相处了。”
续弦虽然也算是正室嫡妻,但是地位确实比原配要低一些,相比原配的待遇,继室真正的地位也就是处在原配之下、倒室之上而已,逢年过节,继室还要为原配上香敬礼。所以一般大户人家和清白人家都不愿意把自家的黄花闺女嫁去做继室,总觉得有些丢人。
而就最重要的继承权而言,只要原配有嫡子,那就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除非原配的儿子们都死光了,继室的儿子才有机会继承家族大权和主要财产。
至于说,好女不嫁寡妇独子之家,则多是因为这种家庭的婆婆大多心理有点问题,没了丈夫,就容易对儿子有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望,媳妇和儿子稍微一亲近她就不舒服。
虽然未必每个寡母独子之家都如此,但谢母多少就显示了这样的症状,这种婆婆不是媳妇恭顺、孝顺就能讨好的,她们就爱没事找事,反正不想让媳妇过得舒坦。
原宜之道:“娘,您不要自责,女儿虽然见识少,但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家,女儿名声如此不好,最后却能够嫁给连中三元的状元,而且他又待我极好,女儿还奢求什么呢?我是要和夫君过一辈子的,不是和婆婆,所以,我知道轻重在哪里,娘不用太担心。”
郑氏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向来明白懂事,和丈夫好好相处才是最要紧的事,谢婆子那边,她要是找麻烦,你只管虚与委蛇就是,事后都交给姑爷去处理,让他们母子去交涉。如果谢雍敢不管,到时候娘再出面,反正你不许直接和婆婆闹。婆媳一旦闹起来,不管你有理没理,你婆婆都可以扣你一顶忤逆不孝的帽子,光是这一条就能压死你。”
“女儿明白。”
郑氏想起自己也是为人婆婆的,自家儿子为了媳妇就敢和她耍手段弄心机,事后醒悟过来,她真是哭笑不得,却也就此歇了和媳妇斗气的心思。
自古婆媳关系就最难相处,希望谢雍能够像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一样懂得护住自己媳妇吧。
郑氏想了想,又道:“丁家的小姨子还在谢府?”
一想到丁锦芸小白花一样楚楚可怜的样子,原宜之也是有些不悦,她嘟了嘟嘴,在嫡母面前难得流露出娇憨的样子,有点委屈道:
“夫君昨儿下午就把她送回丁家了。”
郑氏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丁家毕竞是谢雍的原配娘家,平时来往你客气一些,面子上要过得去,关键时候别心软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