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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龙道 佚名 5184 字 3个月前

谦虚,其他选手还有谁敢企望折桂?于是大家纷纷矮了半截在地上,七嘴八舌地一致拥护傅昭仅关于优胜奖空缺的提议。

看来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怪,人,纵然贵为天子,也最怕听到恭维言论,汉元帝被众人一说,竟也飘飘然起来,当真以为自己的音乐才华是天下独步了。

高帽子一戴,汉元帝来了兴致:“既然众位爱妃如此推崇朕的艺术,朕也不便藏私,今日趁着国泰民安、政通人和,朕就效仿先圣们以礼乐教比万民的榜样,为你们表演表演朕‘颓丸掷鼓’的绝技。也让你们知道知道,朕这个评委不是当着玩儿的。来呀!乐队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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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礼乐江山归谁有(第三更求支持!)

宫廷乐师们立刻在殿角下各就各位.汉元帝也离了宝座,走到槛边,依槛而立。早有内侍取过一只大玉盘,盘中小山样堆着数百粒碗豆大小的铜丸。

汉元帝从盘中取出一粒铜龙,望着莫名其妙的臣僚嫔妃们,微然一笑:“众卿不知道什么叫做颓丸掷鼓吧?颓者下也,朕就站在此处,用钢丸投向殿角下的那些乐鼓,使鼓声和其它乐器形成合奏。乐师们,破阵乐开始!”

圣旨甫出,乐师们一个个拨弦吁簧,开始演奏起雄浑悲烈的破阵乐来。

乐曲开始是缓慢的,胡笳在凄清的秋夜里长鸣,那缕缕不绝的笳声,令人进入到一种宁静空旷的环境中。宫廷乐师们的技艺果然高超,用音乐营造出的大漠风光、边塞景色真个是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然而,没过多久,宁静空旷的气氛就被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打破了,人们听到了铁甲的铿锵声、战马的嘶鸣声、刀枪的碰撞声、士卒的步履声,甚至,甚至听到了将士们临战前热血在胸头激荡的那种汹涌澎湃的潮声。

大战在即,六师整肃,三军待发。两支大军列下了气势恢弘的战阵,战云密布,干戈如林。

这时,众人看到汉元帝手臂一扬,那粒铜丸倏然飞出,咚的一声,击在十步开外的那面硕大的鼙鼓正中,这上是破阵乐中的一个音符,是两军交锋的总动员令。

顿时,银瓶乍迸铁骑出,万马奔腾走惊雷。乐曲陡作金铁之声,奔突捭合,冲撞跌宕。

而汉元帝的双手也开始忙碌起来,铜丸一粒接一粒地被他掷出,又一粒接一粒地击在那些大小各异的鼓面上,发出高低急促却又与整个乐曲浑然一体的鼓声。

众人全都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他们竟不能决定到底是该用耳朵来聆听这激昂的乐曲,还是该用眼睛来观赏汉元帝那绝妙的表演。

然而无论是听也罢、看也罢,都是令人拍案称奇的。汉元帝耳辨音律,眼观群鼓,手掷铜丸,精气神全都聚集,发出那一下下堪称神乎其技的手笔。

铜九在空中飞舞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流星般一闪即逝,鼓点就随之或疾或迟、或重或轻地震响着,掷到后来,汉元帝意趣大作,夺过内侍跪捧着的玉盘,将盘中余下的数十粒铜丸望空一挥,那些铜丸便如生了眼睛一般,全都扑向各自的目标,几十面鼙鼓一齐隆然,把一曲破阵乐推向了最高潮。

恰好就在这一片鼓声中,乐曲夏然而止。

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的臣僚嫔妃们,就那样呆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才大梦初醒般地齐齐跪倒:“万岁神技,天下无双!”

“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莽也是其中一员,张大了小嘴,暗呼:“这也行!”手掷铜丸对他来说,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要和破阵乐契合的完美无缺,每一下都正好打在那个点上,演奏出雄浑完美的破阵乐,就要好好下一番苦功才能够成功了。

“这汉元帝没想到还真是一资深的音乐玩主!”

而方才那一番剧烈的运动,也着实让大病初愈的汉元帝感到心力交瘁,他定了定神,缓步走回宝座一又喘了片刻,才发表感慨:“联这颓丸掷鼓之技,乃幼年时得自西域异人传授,多年未曾演练,已是生疏得很了,众卿,众爱妃,幸勿晒笑!”

“皇上太谦虚了!就您这一手神技,怕是当今天下无人可比了。何况每一掷都严合音律,动人心弦,就是师旷复出,也不敢望您的项背呀。”

“是啊是啊!我大汉有您这样精于礼乐的明君,真是江山之幸,万民之幸!”

汉元帝微微点头:“鼓瑟吹笙,虽是雕虫小技,但也需倾注全副心力,方可登堂入室。朕亲政以来,虽然留心于音乐,但却并非以此为消遣,朕是追古圣之踪迹,提倡以礼乐治国,这一番苦心,却不是人人都能体会到的呢!”

说完,汉元帝用眼扫向群臣众妃,似乎在期待什么人来对他的这一番苦衷表示理解。

当然就有口齿伶俐、善于脑筋急转弯的大臣紧跟照办:

“万岁圣明!音乐之道,虽然微末,其中奥妙,却暗合圣人之训。对于治国肉食者,于调琴和瑟之中,可领悟轻重缓急之理、阴阳顿挫之序,于治国安邦大有裨益。

而对于百姓素食者,则可于赏心悦耳之中,领悟圣贤教化之德、修养立身齐家之性!特别是咱们大汉,疆域辽阔,子民众多,内中鱼龙混杂、良美参差,真正需要用美妙动听的音乐来教化他们呢!万岁,您今天这哪儿是什么宫廷音乐大赛呀,简直就是一次安邦治国的现身说法嘛!”

“是啊,万岁今天这一手颓丸掷鼓,展示的岂止是音乐天才,实在是在向愚臣们言传身教安邦治国的艺术呢!”

群臣们有唱有和,说得起劲。

忽见汉元帝龙颜惨然:“唉!可惜朕这安邦治国的艺术,曲高和寡,后继无人了呀!”

他转向一直心不在焉的太子刘骜:“太子,你可能效仿朕,来一手颓铜丸而掷鼙鼓?”

刘骜正在欣赏某一位宫女的美1臀,猛听父皇发问,目光尚未来及从美1臀上移开,只得仓促回答:“屁股?谁的屁股?儿臣不敢推,也不敢掷。”

“荒唐!”汉元帝又好气又好笑,斥责一声,不再理他。

刘骜却还在那里自言自语:“本来嘛!这后宫佳丽、宫女御婢,都归您所有,儿臣哪敢动得……”

“……”王莽真恨不得踹死身边这口无遮拦的家伙,就在这时却听得殿角下咚地一声,有一面鼙鼓竟自己响了起来。

众人惊疑,鼓声却又接连响起,几十面鼓错落有致地发出高低各异的声音,细细听来,不是破阵乐又是什么?

汉元帝也觉得奇怪,是谁未经许可就把朕的演奏偷偷录了音?

仔细一听,还是有些差别,方才是合奏,笙管苗萧鼓角钲镝八音齐鸣,气势甚是磅礴,现在却显然只是独奏,只有鼓声在响。

而且从力道上、节奏上都比汉元帝的要显逊色,有几声甚至出错了,不过不细听却是不易分辨。

汉元帝睁开龙目,四下逡巡,当然很快就弄清了真相。

王莽也在看见那是一个少年在击鼓,说得准确一点,是有一位皇室少年也在用汉元帝的方法颓丸掷鼓。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傅昭仪的儿子,定陶王刘康,只见他抿紧了嘴唇,把手中的铜丸劲射出去,击得鼓声隆隆,俨然有音乐神童的风范。

定陶王刘康颓丸掷鼓演奏了破阵乐中的一小段,然后从槛边转身,跪拜在元帝的脚下:

“儿臣斗胆,在父皇驾前班门弄斧,望乞恕罪。”

“哈哈,好!好!好!”元帝连称了三声好,点头不止:“康儿果然聪慧过人,片刻之间已能达到如此地步,实在难得,难得!”

他扫视着殿中臣僚嫔妃,见众人也都现出惊诧之色,遂更加得意:“看来朕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我大汉天下后继有人了!康儿,平身起来,让大家看看,好好看看,什么叫人才?这就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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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凶礼(第一更求支持)

“谢陛下,定陶王真是天下第二奇才!”

群臣嫔妃们也都拼命迎合着,当着汉元帝这位天下第一音乐奇才的面,玩儿了命地吹嘘他的宝贝儿子刘康,溢美之声顿时哄然而起。

听得傅仙音与有荣焉,面现微笑。

王莽微微皱眉,就要和身边的刘骜商量一下对策,不能让人给比下去,却没想到他一个劲的盯着刘康嘀咕道:“我这个弟弟长得白白嫩嫩的,真跟传说中的金童一样,以前怎么都没见过,奇怪。”

听了他这些没心没肺的话,王莽几乎绝倒,干脆不理他,转而对请来的外援‘太子太师丹忠大人’道:“老师,你看这……”

几年没见,丹忠大人明显消瘦了许多,刚刚刘骜的话他也是完全听进耳朵,不由叹息,小时候太子是那么的聪明懂事,可自从七年前那次大战,他身受重创,大多数时间在闭关疗伤,疏于教导,被一群太监趁机引诱沉迷于声色犬马后,才几年就变得这样平庸了。

可他作为太子的老师,保护者,却不得不替刘骜考虑,听到汉元帝意味那么明显的话,丹忠大人不得不据理力争,就在一片誉声中,猛然站起高声道:

“陛下此言差矣!”

谁如此大胆?竟敢当面指责皇帝!还没等汉元帝发怒,群臣就已鼓噪起来:“逆臣胡言!”

“站出来!”

“站出来!”

群臣心中都有打算,生怕万岁盛怒之下,不分皂白,御手一指,错指到自己身上,当了替罪的羔羊。于是呼啦一下四下闪开,比躲避妖兽袭击还快,大殿中央,孤立着胆大妄言的反潮流的英雄。

汉元帝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太师丹忠大人。汉元帝心说我的老师唉,您怎么又跟我唱反调来了?

原来太子太师丹忠大人,不仅是太子刘骜的老师,也在汉元帝当太子时做过他的老师,在数次‘太子’保卫战中力保过他,算是帝师!

至今已有两任,看样子还有继续做第三任,第四任的打算!而且他的祖上,和汉元帝这一支皇族有着颇深的渊源。

丹忠,字君仲,老家在鲁国,后来搬到了长安附近的杜陵。他的姑奶奶,是卫太子即戾太子的良娣,也就是汉元帝老爸汉宣帝的母亲,算起来,丹忠大人还比汉元帝大着一辈,是汉元帝的表叔呢!

对这位表叔,汉元帝真是又敬又畏,在最艰难的日子,要不是有他,恐怕就要以废太子的身份终老了。一直熬到到汉宣帝驾崩,汉元帝即位,念及十几年的功劳苦劳辛劳疲劳,升他为骑马都尉,仍然在身边参与政事。

汉元帝出巡的时候,丹忠大人担当陪乘,古代乘车,尊者居左,御车者居中,陪乘者居右——把保护安全的责任全都托付给他,由此可见丹忠大人在汉元帝心中的地位。

汉元帝对丹忠大人这位陪乘可以说是十分宠信,因为他一来是多年的老师,用得贴心,二来是砸断骨头连着筋的姑表亲,用着放心。有这两条,再加上丹忠大人有过护佑太子的工作经验,所以汉元帝曾经下过一道诏书,让丹忠“护太子家”,也就是对太子刘骛多加看护。

谁知这一道诏书下给丹忠之后,他居然误解了汉元帝意图,把看护的‘护’,当作了庇护的‘护’,只要有人对太子刘骜提一点不同意见,他立马挺身而出进行反驳,哪怕这人是堂堂大汉天子,丹老先生也敢瞪眼吹胡子,喷出一天的唾沫星子来。

可气的是,经过唇枪舌剑之后,‘真理’往往会怯懦地溜到了他那一边,让提意见的人也不得不改变初衷,认为自己压根儿就说得不对。

这不,丹忠大人孤伶伶地站在殿中,又开始履行他庇护太子的神圣职责:“陛下此言差矣!凡所谓人才者,必须是聪明而又好学,通过温习学过的知识,就能领悟新的学问,皇太子才是这样的人。至于从丝竹鼓骜之间去挖掘人才,恕臣直言,那么纵然是匡衡匡丞相也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黄门吹鼓手呀!”

他转过脸去,对着刚刚担任丞相没有多长时间的匡衡,微微一笑:“匡丞相,您自问在吹笙击鼓方面比得上那几位吹鼓手吗?”

匡衡脸一红,没答话。

丹忠大人向汉元帝一揖:“万岁,是不是该把匡丞相的位置让给像陈惠、李微这样的宫廷乐师呢?”

汉元帝只得嘿然一笑,算是答复。

丹忠大人却得理不饶人:“万岁,臣倒有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从今以后,咱大汉朝廷也不用选派忠臣良将去搞什么文治武功了。就把您这支宫廷乐队派到各地,或是治理郡国,或是镇守边关,有什么民间疾苦,强虏犯境,吹一首曲子,唱一支歌,一切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那多省事啊!也省多少官员的俸禄啊!

而且还有一条,士农工商老百姓们,也都不用劳神费力去渔礁耕读了,小曲儿一哼哼,大米白面就哗哗地从笛子眼里往外流,黄金白银就噌噌地从琴弦下面往出蹦,珍珠玛瑙就呼呼地从……”

汉元帝有些恼怒了:“有完没完?朕收回刚才的还不行,我说朕的老表叔,您的身体也不好,别累着了,快坐回去吧。”

“臣为国家大事,不敢言倦!”

“您不累,朕可累了!”汉元帝一摆手:“全体解散!”

丹忠大人却还意犹未尽:“别解散哪!臣还有话要说呢!”

汉元帝双眉紧皱,袍油一拂:“有话以后再说!您先回去好好看护太子吧!您可记住喽,从今往后,太子不出毛病则罢,一旦出了什么漏子,您可得好好找出点儿像样的词儿来蒙我!哼!”

一扭脸儿,汉元帝撤了。

傅仙音拉着定陶王刘康,恨恨的看着这胡搅蛮缠的老匹夫,暗道那天怎么不把你炸死!最近不是都在闭关吗,谁把他叫出来的?想来一定是王昭君那贱人,哼,看你们还能保住那狗肉太子几天!

冷哼一声,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