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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龙道 佚名 5164 字 4个月前

元帝一拍龙书案,殿上的汉瓦竟险些被震落下来:“太子太师何在?”

丹忠大人一听,暗付道,连官衔都叫出来啦?看来是不打算给我这个表叔留面子了。

“老臣在。”

特地强调了一个‘老’字,意思是提醒汉元帝。贤侄,我岁数可不小了。经不起吓唬。

汉元帝却故意装做没听出来,仍然怒气冲冲:“太子太师,朕有一事不明,要在太子太师台前领教一二。”

“老臣不敢,万岁天聪神睿,岂有不明之事?若万岁要考一考臣的学问嘛,老臣倒可勉力为之。”

“朕来问你,为人君者,当以何为本?”

“这……万岁,君者,当以慈仁为本,怀仁以德,慈被四海,视百姓为赤子,方可奉大业而继宗庙,领万民而一江山。昔商纣,敲骨剖胎,荼毒万民,大好河山被周所取。秦赢政,役民无度,焚书坑儒.百二泰关为楚所破。这些史书上都斑斑有见,应当牢记,不能时刻忘怀!”

“那么朕再问你,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有没有不慈不仁却可以保住江山社稷的君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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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巧舌如簧(晚上还有一更,求收藏)

丹忠大人听到这儿,已经全明白了,什么不慈不仁,您不就是嗔怪太子吊丧时候没哭嘛。哎,太子也是不争气,昨天哭得那么响亮有什么用,又没人看见,到节骨眼上又哭不出来了。

“陛下所言极是,不慈不仁的确难为百姓万民之父母,多少亡国之君,就是在这个问题上栽了跟头的,失了民心,也就失了江山、失了脑袋。不过万岁您放心,您是绝对的慈仁皆备,大汉朝有您坐定江山,必能传至千秋万代……”

汉元帝又是一拍桌子,不过劲头儿可比刚才小多了,看来丹忠大人这顶高帽子没有白送:“朕不是说朕自己,朕是说在朕之后,还有谁能称得上慈仁二字,有谁能为民父母!”

“万岁春秋鼎盛,何有此虑?再说,就算您有个云长水短,也不必担心,我看皇太子已经差不多继承了您的全部优良品质,特别是在慈仁二字上,更可以说是靛出于蓝而青于蓝,冰成于水而寒于水呢!”

“别提那个孽障!提起他朕就有气!你还说他慈仁,他要是慈仁,今儿个吊祭他叔叔哀王,就不会弄出那副德性来!”

“万岁您是误会了,幸亏您这是问到老臣了,不然皇太子可真是金埋沙底、珠坠沼中,太子今天的表现,那才真正是大慈大仁哪!”

“卿这话,朕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丹忠大人一听有门,由太子太师改口称卿了,显然缓和多了。于是,不慌不忙,娓娓而谈:

“太子听说王叔薨了,心中欲碎、五内几焚,在太子宫就已哭死过去三回,灌了五六碗参汤才算抢救过来。今天听说君臣吊丧行凶礼,一大早就催着内侍备车,要来送王叔最后一程。还说要不是为了大汉江山,他也跟着王叔一块去了。

是老臣百般告诫,臣说今日之吊,万不可忘情恸哭,不为别的,只为万岁您新蒙丧弟之痛,正在感情脆弱之际,太子要是大哭了,定然感伤陛下,惹得陛下呼天抢地那么一哭,岂不于龙体有害?陛下大病初愈,哭坏了身子,那不是国家的重大损失吗?

听臣这么一说,太子才决定强忍悲痛,才会有方才这般神态举止。陛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真情表露不难,强颜欢笑却是大不易呢!

陛下,太子忍受了这么大的痛苦,担着不被人所理解的风险,他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您的龙体,为了咱大汉的江山!这样的太子,您说是不是打着灯笼也没地儿找去?

太子要是再算不上大慈大仁,那天下还有谁配称慈仁二字——当然您除外,太子他再慈仁,也是您教导有方,言传身教,以身作则,身体力行……”

丹忠大人侃侃而谈,完全发挥出了他堪比飞天遁地神通的口舌功夫,一通云山雾罩,弄得汉元帝没了脾气:

“今日风大,表叔当心别闪了舌头!”

表叔,丹忠大人听见这一声,算是彻底放了心,不过既然登了场,是真是假总得把戏唱完了:“陛下,太子今日吊而不哭,说来说去还是老臣的责任,您要是还不消气,就请问臣的死罪!反正臣已年迈,活着也是浪费国家的粮食,能以老臣之死,还太子清白,臣死得其所,死而无怨!”

说完,啪的一声,双手把冠一除,露出皤然白发一颗老头,在汉元帝眼前晃了两晃,潜台词是:

“陛下,脑袋在此,您让人动手摘了去吧!不过,您好意思吗?杀了我这忠心耿耿的老臣,您得落一个不慈不仁的骂名,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吗?”

汉元帝遇上这么一位咬不动嚼不烂的主儿,还真是一点辙也没有,无奈挥手道:“您这是干什么?太子这么慈仁,也有表叔您的功劳,问您的死罪?岂有此理!赏还赏不过来那,内侍,把鄯善国进贡来的甜瓜拿俩来,给朕的表叔尝尝新鲜、败败火气!不过您可少吃点,这瓜吃多了容易闹肚子,您要是有个不测风云,可没人再给太子辩护了!”

“谢主隆恩!”丹忠大人笑眯眯的捧着甜瓜回转太子宫。

刘骜一看就乐了:“表叔公辛苦了,您这是打那儿弄俩金瓜蛋1子来?”

“这叫甜瓜,是西域鄯善国的贡品,皇上赏下来的。”

“赏给您的?那您吃吧!”

“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了,王莽你去拿把刀来,我们分着吃吧。”

“好类!”王莽大声应着,虽然他没少去御膳房偷吃东西,但西域千里遥遥进贡来的瓜果却也是难得一见,自然要饱饱口福。

很快,瓜被分好,刘骜抢过一块,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王莽则斯文了许多,边吃边查看丹忠大人的脸色,一副愁眉不展,忧虑重重的样子,不由问道:“老师,您想什么心事呢,为什么不吃瓜啊?”

闻言,丹忠大人看向正吃得香甜的太子刘骜,心头泛起了一丝忧虑:“吃吧,我的太子小祖宗!您就这么混吃闷睡,早晚有一天让定陶王夺了您的皇位!”

史丹的忧虑不是杞人忧天,就在中山哀王的丧礼过去不久的竟宁元年,元帝旧病复发,眼看不治,继承人问题再一次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刘骜的皇太子地位也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这回元帝的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了,他自己感觉元气一天比一天少,死期一天比一天近,全国的名医集体会诊,结果只有四个字:

“预备后事。”

就在元帝病危期间,特许在他左右日夜视疾的只有两个人,傅昭仪和定陶王刘康,就连王皇后和皇太子刘骜也很少有机会进见。

而作为皇宫中最大势力的钦天监却在这时候动作频频,到处严加戒备,以汉元帝的命令封锁各处要道,尤其是王皇后所居住的光明宫,和太子,以及号称方仙道大本营的‘斗姆元君庙’,全都都被严密监视住,不允许人员随便出入。

看样子似乎是完全倒向了傅仙音,却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控制未央宫和汉元帝最后安全保卫工作的还是所有太监的首领卫公公和执金吾将军,这两人都是汉元帝的绝对心腹,其他人无论是王皇后,还是傅仙音,或者钦天监的大佬都不要想命令得动。

只是现在汉元帝岌岌可危,他们心里动的什么心思就很难说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全都聚集在未央宫中!

对王皇后,对刘骜,对太子太师,对王莽来说,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第十八回 太子保卫战(第三更了)

皇帝病危是绝对的‘关键时期’,却只有傅仙音、刘康能够寸步不离地守候在汉元帝榻前,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王皇后急了,把太子太师丹忠大人和几位方仙道的长老请到光明宫中彻夜长谈,商量着对策,并不避讳着王莽这个小孩子。

因此王莽从头到尾听了下来,见‘这伙大人’还在顾虑来,犹豫去,迟迟下不了决心,眉头不禁大皱了起来,难道他们不知道可能在下一个呼吸,事情就有可能发生变化吗?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挺着小身板高声道:“皇后姑姑,这时候不能在犹豫了,我们只能果断采取行动,那怕是强行闯进去,也要见到皇上!”

一个面容阴郁的中年道长立时暴喝起来:“你个小屁孩,这里那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快滚下去。”

“慢!老夫倒觉得王莽说得很有道理。”

众人看去,说话这人居然是太子太师丹忠大人,那中年道长刚到嘴边的喝骂,立时硬生生吞了下去。

王皇后只想了一想,就断然道:“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站起来,拉着刘骜的手,万分郑重的朝丹忠大人行礼:“太师,我们娘俩的身家性命就全都交到您的手中了!”

“不敢,不敢,皇后快快起来。”丹忠大人一答应下来,立马就去运作了,好不容易凭借着宫内宫外的各种势力,加上跟随元帝多年的老资格,终于强力说服钦天监的大佬们,获得了‘以亲密臣子得侍视疾’的难得机会。

而王莽则自告奋勇的要跟着前去,在把丹忠大人拉到一边去,秘密会谈后。丹忠大人面色凝重,力排众议答应带他前往未央宫中。

而这时,傅昭仪、刘康这娘俩寸步不离地守候在汉元帝榻前,热切地期待着。

期待的事情并不算多,只有区区两件。

一件当然是冠冕堂皇的,那就是祈求列祖列宗过往神灵保佑,让汉元帝早日康复。但这件事在傅仙音母子俩的心中最多只占百分之三十还弱,无非是尽人事以听天命而已。

而占百分之七十强的另一件就不那么宜于公布了,那就是希望汉元帝在闭眼蹬腿之前,兑现他在天籁苑软香榻上的诺言,把传国王玺亲手交给定陶王刘康而不是皇太子刘骛。

这是傅仙音母子的最大心愿,为了促成这一心愿的早日实现,必须早日,因为汉元帝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每一分钟都比金子还要贵重,母子俩做了严密的分工,傅仙音的岗位职责主要是用言语、用眼泪来纠缠,要纠缠得汉元帝情愿去死也不堪忍受这种感情折磨。而刘康的重要使命则主要是用行动、用孝心来感动,要感动得汉元帝又舍不得一死而抛下这么可爱的好孩子。

这一番苦功没有白费,在这种让人死不了、又活不成的两面夹击之下,汉元帝终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博仙音母子俩的圈套,他把尚书召到了榻前,仔细地询问当年汉景帝废太子刘荣而立胶东王的故事。

胶东王就是赫赫有名的汉武帝刘彻,由于他在位期间的丰功伟绩,使得这一次废立得到了肯定。汉元帝在病危之际询问此事,显然是要效法景帝,废去现在的太子刘骛,而改立他一向爱宠且跟他志趣相同的定陶王刘康。

傅仙音距离她的目的只有一步之遥了,她兴奋,她欢喜,她真恨不得抓过七弦琴好好的弹奏上一曲,好好的庆祝一番,可是她不能,毕竟汉元帝还有没死。

这时,未央宫外却突然响起七弦琴的悲凉旋声,如歌似泣,不受时间空间的阻隔径自响彻在宫中,令得不少本来就心中惶惶的太监和宫女当场落泪。

汉元帝在病榻上,也勉强睁开眼睛,虚弱的问道;“昭仪,是你在弹琴吗?”

傅仙音正奇怪,这是她的七弦琴发出的乐声,可她并没有带在身边,而是放在天籁苑中,这到底是谁把她的宝琴拿去演奏?听到汉元帝宛如虫鸣一般微小的问话声,傅仙音连忙答道:“陛下,这不是臣妾在弹奏,您要是觉得吵闹的话,臣妾马上派人把那人赶走。”

汉元帝脸上泛起一层铁青色:“这曲子太悲了,等朕死后在弹不迟!你去,把琴拿过来,亲手弹一曲我们在天籁苑中相识时弹得……”

傅仙音有些迟疑,废立之事虽然有了转机,却还没有成为事实,这时候可不能有丝毫马虎,可是汉元帝的话却又不能不听,不然触怒了他,导致反悔那就前功尽弃了。

毕竟钦天监的大佬们虽然支持她夺位,前提是要得到汉元帝和卫公公,执金吾将军的鼎力支持,他们也有顾虑。

而卫公公和执金吾将军的意思是汉元帝支持谁,他们就支持谁,丝毫也不能更改。所以汉元帝看着即将断气,傅仙音却越加不敢拂他的意思,思考再三,拉过定陶王刘康道:“你留在这里那也不要去,娘去去就来。”说罢,出了寝宫,召集瑶池仙宫安插在皇宫里的各位宫女和太监,仔细叮嘱看好门路,拼死也要拦住,不让任何人进去。

做完这些,傅仙音就风驰电掣一般朝着‘悲曲’发出的地方飞去,可是乐声就好像跟她开玩笑,见到她追来就倒退,始终离着有一段距离,不知不觉中就远离未央宫,到了处于皇宫一角的天籁宫中。

“不好!”傅仙音猛然醒悟过来,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转身就朝未央宫方向遁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倏得挡在了她的面前,不是王莽又是谁,左手提着七弦琴,笑眯眯的问:“娘娘不是奉命来那琴吗,怎么还没拿到,就急冲冲的要走?”

“是你?乳臭味干的小子也敢来拦我,真是不自量力,去死吧!”傅仙音张口狞笑一声,锐利的声音就化成低音炮朝王莽炸将过去,仿佛春雷炸响,惊天动地!对结果她看也不看,满以为王莽不死也残,赶着去未央宫中挽回局面。

谁知道事情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王莽头顶骤然浮现出一条白色的‘辰龙’,盘旋而下,完全挡住了低音炮的轰击,见到傅仙音要走,王莽轻笑一声:“娘娘今天那里都不要去,就陪我在这里耍耍吧!”

说着,一个又一个‘王莽’被观想出来,密密麻麻的把傅仙音包围在中心,每一个‘王莽’都有真身百分之一的法力,虽然不是很强大,但胜在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