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大雨突然磅礴而下,让我有种想混着雨水流泪的冲动。但我拼命地咬住嘴唇,告诉自己不能哭,千万不能哭,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他们面前流泪。
不知道是因为疲累过度,还是因为林少华的那番话。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快要晕过去……
醒来?
醒来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躺在医院的床上了。
我用手支撑着,慢慢地坐了起来。
身体依然很弱,但如此之外其他方面好像并没什么问题。
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启鸿正躺在我旁边,那在医院里租来的“床”上睡着。
这种所谓床我也睡过,感觉吧,就是两个字——痛苦。不过没办法,许多病人家属为了照顾住院的病人,也只能去租那种蹂躏禁锢的所谓床,我就曾试过,可能也是我的身体不够好,总之睡醒之后腰酸背痛的。这令我一度很怀疑值班护士的存在意义。
我没有叫醒启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睡着的,还是让他继续睡比较好
静静地靠在墙上,试图回忆起一些情况,但想起的只是当时被林少风他们抓到之后,我就晕过去了,晕过去后的事……当然不记得了……
“那女的还真他妈义气啊,帮她朋友先逃走了。没办法,那我们就只好成全她咯,你知道那天晚上那女的叫的多厉害吗?哈哈!”
这话一直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响。令我头痛欲裂。
回忆就像顽皮小孩扯磁带条一样被扯回了多年之前。
推开姐姐的门,发现她躺在浴缸里,血水浸泡她。那个烙在我心里,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林少风。那时候他应该不是主谋,但的的确确是参与了。
努力忍着自己的愤怒。嘴唇已经给咬破,嘴里能感到血丝的味道。
这时候,梅芳进来了。
“你醒啦?”她对我笑笑。
我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应她,并不是生她的气,只是这次的事件给我的打击太大,我现在还无法从中走出来。
见我不说话,她摇了摇我的手,表情难过的看着我,“小隐,对不起。”
我努力地给了她一个笑容,“我没生你的气。”
“真的?”
“真的。”
她突然抱住我,哭了起来,“小隐,对不起,我没想到他竟然卑劣到这种程度。”
我抚了抚她的背,说:“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本来是相帮你的呢,结果没帮成。”
“是啊,还要我来救你。”启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红肿着双眼。
我看着他。歉意、感动、羞愧、难受各种情绪一起挤在了脑子里,以至于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来。
他打了个哈欠,说道:“小耶我也带来了呢,呵呵,好像也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笑了笑又说:“难为他昨晚和我一起睡在这么硬的床上,居然也不哭不闹。”
我看了看,果然是,小家伙躺在床边上,已经醒了,但仍睁大眼睛躺在那里。
“他很乖。”梅芳过去摸了摸小耶的脸蛋,然后回头对我说:“不亏是你的儿子。”
我用微笑接受了这个表扬。
启鸿说道:“小耶就先交给你们了,我下去买个早餐。”
启鸿走后,我向梅芳询问了我晕过去后所发生的事情。
梅芳告诉我,她当时本来是比较早就出发了的,但因为碰到公交车上有人吵架,吵架的原因无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却越吵越厉害。最后司机也忍不住发飙停了车,好不容平息这场风波。来到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九点,看我没在那便打电话给我,但是却打不通(因为当时我拨了启鸿的电话)。于是逛了逛之后就回家了。
因为怕我怪她,所以她早上一起来就又给了我一个电话,但接电话的却是启鸿。告诉她我在医院里。于是赶紧赶了过来,问启鸿发生了什么事,启鸿于是把昨晚发生的事说给了她知道。
“他说昨晚接到你的电话,听到那那边的情况不对劲,所以就赶紧报了警,而且自己也一路追踪到电话里听到的地方。”梅芳说。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他赶到的时候,发现那伙人正在街上对你动粗,于是冲了过去。”
我惊得不由捂住了嘴,然后抓住梅芳的肩膀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梅芳笑了笑,说道:“你还真的挺关心他的。”
“具体的他也没和我说,不过应该没怎么受伤吧,他说警察随后也就赶来了,帮忙制伏了那伙人。”
我的心总算稍微放平了一点,又问道:“那林华风他们呢?”
“他们……被带进警局调查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梅芳也无话。
气氛居然在一刹那变得有点尴尬,我们两个之间还是头一回这样。
幸好启鸿买早餐回来了,及时打破了这尴尬。
到快要中午的时候,医生过来了,随便看看之后,便说我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梅芳再次对我说了句,“小隐,谢谢你,我真的很难受,你为了我这样……”
我抚了抚她的头发,“笨蛋,说什么呢。千万别因此自责,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
走出几步,看看我们,她笑笑说:“嗯,那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好的。”
一路上,我和启鸿也没怎么说话。
我是因为痛苦,还有对他撒谎的内疚。而他对此事也绝口不提。两人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
从认识他起,他就是这样子,除非无意,否则绝对不会去触碰别人的伤痛。
回到家,晚上,半躺在床上。
我想,这里并非是久留之地了。我知道启鸿表面虽然很平静,但对这件事一定不会事罢干休的,我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我心中又何尝不恨透了林华风?这种恨甚至换做任何人都是无法体会的?可是和他们做对无疑我们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我知道,我们就算对此事追究下去,又能对林华风造成什么影响呢?至多也不过是进去玩几天又出来了,而这样,他们的报复却会牵扯到启鸿,还有我身边的人。
明明恨至极却要强忍。
我感觉自己内心痛得像被一点点慢慢撕成片的纸条。
我拿出耳机,接到手机上听歌,想尽量将情绪转移一下。听田馥甄的《魔鬼中的天使》、潘辰的《流泪》、以及guns n' roses那让无数人cry了的《don’t cry》。
而眼泪也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留下,最终演变成了泣不成声。
自从认识启鸿后,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脆弱了。或许是有个人可依靠后,便无需一个人坚强了吧。
门打开了,他走了进来,坐在床上,揉着我的肩,一只手轻轻地拭去我的泪水。但情形就好比下雨的时候车上的挂雨刷一样,刷完了一道,转眼却又是一道。
于是他索性搂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身上尽情地流泪。
哭完后,我问:“我老是这样哭,你会不会感到厌烦啊。”
“唔……”他说:“其实和你在一起你也不过哭了两次而已。而且我挺喜欢女人哭的。”
“啊?为什么?”我惊愕。
“为了安慰你才这么说的。”
“你!……闭上眼睛。”
“为什么?”
“照做便是。”
他闭上了眼睛,“别打太重哈。”
我脱掉了衣服,抱着他,久久的吻着他的唇。
“唔。”他睁开眼睛道:“这惩罚倒是不错。”
我说:“这是奖励。”
“嗯,那多来几个也不坏。”他说着,轻轻地吻着我的肩胛,然后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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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后,我靠在他的胸口,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不行!”他说:“那帮混蛋这样对你,难道就能这样算了?!”
“幸好只是有惊无险,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那也不可以就是这样算数了吧?!”我猜地没错,他果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但我绝对不能让他去找林少风他们算账。
于是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他也看着我,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不听吗?”
我笑了,但我姐的遭遇又浮现在我眼前,以及她出事之后的那如死灰般的表情、行为,使我的笑如烟花一样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黯然……
“别想那么多了。”启鸿说:“离开也好,去新的地方,就当是场散心的旅途吧。”
我点点头,是啊,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沉浸在痛苦中似乎也无任何益处,倒不如想想现在和未来的东西。这样对人生也更有帮助些。
我想到了那灰衣女人的博客,不知是否能提供我一点线索。
寻梦?
寻梦
在前往梅州的途中。火车顺着铁轨朝前行进,发出令人想睡觉的有节奏的声响。爱睡的小耶早已露出香甜的笑容了,而启鸿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又时而张开,看来徘徊在似睡非睡之间,可以肯定的是也很困了。
我却很精神,其实从小到大,一直以来不管搭乘什么交通工具我都很少在上面睡着过,反而一搭上车或飞机,心里就兴奋起来。这和其他人似乎有些不同,但至于是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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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将时间追溯到两天前。
出院后,一边和启鸿商量着要去什么地方,一边继续阅读灰衣女人的博客《焚烧的野草》。
博客的大部分内容都是表达她在发现自己怀孕之后的恐惧心理,让人看了心里有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感觉,很抑郁。
而且在阅读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个女人原来本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这从她的日志中有所透露,其中一篇写道:
【我的事业完蛋了,前途也没希望了。虽然我竭力想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但终究还是给人知道了,和家人也闹翻了。他们坚信怀孕是因为我在外面胡搞所导致的,事实上,我也确曾有过一段放纵的日子。但这绝对不是任何男人造成的。是那个梦,还是那个“人”!好几次在梦中又到了那个世界,遭到折磨。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怪人会缠上我……我只知道,我快无法承受这一切了。】
还有一篇,是发表于九月的,这篇很重要,是记录她生孩子的那天:
【昨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是金凯瑞的喜剧片。想通过这种方式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会进精神病院。看着看着,肚子感觉有点疼痛,一开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正常的反应,但很快的,疼痛感就变得剧烈起来,知道无法忍受。我挣扎着打了120。
经过一阵难以形容的痛苦之后,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然后护士走过来跟我说恭喜,生了个女孩。我却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这倒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重男轻女思想,其实要换做正常情况下,我是宁愿生个女儿的,但是,此时此刻,恐惧却如波浪拍打海岸一样不停涌上脑海。
我心里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看来这女的由怀孕到分娩的时间和我是差不多的,至于为什么只需要四个来月左右,不是说十月怀胎么?我想这是不能用传统怀孕的知识去标横的。而且,我急于知道她后来发生了什么。于是着急着点击了下一篇日志,
但之后的日志并没有多少能引起我眼球的内容。
记载的基本上是她的孩子的事情。从那些文字里可以看出她的孩子非常顽劣,而且不是一般地顽劣。或许用“让父母头痛欲裂”这句话来形容比较合适。
比如说任意发脾气,甚至将滚烫的开水朝母亲泼去。
或是在外面欺负他人家的小孩,当别家的父母找上门来到时候,却一脸委屈地哭了,人家见此也不好责怪什么,毕竟是个小孩。可下次,她便又故技重施了。
我似乎能想象,这灰衣女人要带着这么一个孩子是多么的辛苦(或用痛苦形容合适些?)。
于是,两母女的矛盾自然不小,教也教了,骂也骂了,但就是没用。甚至有一天晚上,因为女儿用剪刀剪床单玩,而且还将用完的剪刀从楼上扔下。她们住在七楼,要是剪刀砸到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灰衣女人当时实在气不过,于是狠狠地骂了女儿一顿。
因为心情很不好,所以教训完女儿之后,就早早上床睡觉了。可是却被一阵刺痛弄醒。睁开眼,却发现女儿在黑暗中阴冷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根针。
我阅读着,感觉背脊发冷,不敢再看下去,这灰衣女人的孩子的坏,早已超出了她所在年龄的限度了。我盖上笔记本的屏幕,看了看小耶,不知为什么,深信不疑他长大之后绝对会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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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启鸿进来了,从后面抱着我,吻着我的后颈。
我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头,“色鬼,又占便宜啊?”
他也笑着说:“什么占便宜,这叫帅哥投怀送抱。”
“自恋。”我说。
“对了。”他说着用电脑打开了一个网页,“你看,我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叫你看啊。”他说。
这是个专门搜集各种离奇志怪的网页。
其中有这么一篇,文名叫《匨》,是一篇文言文,但下面附有白话翻译:
匨,是一种鬼。专门出现在行为放荡的女子的梦中,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