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叶轻的心似被针尖狠狠地扎了一下,她死皮赖脸地贴向他,却被他一次次地推开。最后他力气大了些,一把将她推下床,叶轻一个没站稳脑袋撞在身后的床柱上,心底积压多时的委屈都在这一瞬间爆发:“欧阳琛我不是你包养的女人,你没有权力管我去哪里、跟谁在一起!也没有权力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欧阳琛闭目,深重而缓慢地呼吸,猛然抬眼,豹子般跃起来将叶轻死死抵在冰冷的床柱上。
“怎么?不甘心就这样走吗?”他一手攥住她瘦弱的裸肩,唇角轻扯,却无半分笑意,眼神里透出叶轻从未见过的阴狠,“你想要什么?想要钱?”
“你混蛋!”
她将一双手抵着他的压制,整个右肩胛像要被捏碎了似的,渐渐渗出噬骨的疼,一颗心,更是痛如刀绞。
那一瞬间,她恍惚了,耳边仿佛有人细细地,轻轻地说:“我妈常说,一个家庭是否幸福,不是看你的房子有多大,而是房子里的笑声有多甜。等你毕业了,我们就一起去北方,日出了就去工作,日暮了就一起坐在海边看着夕阳,听着房子里孩子们的甜美笑声。”
“叶轻,你想要这么一个家吗?”
心尖上微微颤抖,叶轻不顾一切猛地一把推开了欧阳琛,欧阳琛竟然一个重心不稳仰面倒过去,后脑“咚——”的一声撞在床头木上,连床头灯都被撞开了。紧接着,他就像是一头失去力气的野兽,委颓在天鹅绒的背枕上,仿佛是为了抵抗什么疼痛似的,背部微微弓起,白皙修长的指节也微微蜷缩。
正文 20,恶狼的圈套
“欧阳……”
“欧阳,你怎么了?”灯一亮,叶轻才看出他近乎病态的不寻常,医者的直觉让她径直奔向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欧阳琛坐起来,微微闭眼,苍白的额头上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整个人就像一个苍白的骨头,冰冷、淡漠、枯燥,谁也不容*。
叶轻将手抚在他的后脑,仔细地探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接着她眼眸一转看到床边的酒瓶:“你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酒精中毒了?还是……心悸?”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欧阳琛猛地抬起眼眸,鹰隼般一瞬不瞬地盯视着她:“我不喜欢多事的女人。”
这是一个强势的男人,叶轻瞠目,还来不及反应,欧阳琛用犀利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之后一把将她推开:“背过去!”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仿佛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背对着他的叶轻心急如焚,却到底被他的气势压倒,不敢再回头,依稀间似乎听到“叮——”的一声轻响,这种声音令她感到莫名的熟悉,似乎有件她过去经常做的事也会发出类似的响声。
再往后,凌晨三点的夜里,死寂一般没有半分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大着胆子回头看他。
欧阳琛正俯卧在床上,微阖上双眼,仿佛是睡了,双手却紧紧地绞着床单,薄唇也紧抿着。
叶轻很想走近一点,以确定他是不是酒精中毒了,要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拖久了是要出人命的。但纵使闭着眼,欧阳琛的脸上依旧是杀气腾腾的,吓得她半步也不敢靠近,权衡之下,叶轻只好片刻不离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她已经想好,万一有什么不对,她就立即冲上前急救,并叫救护车。
确定他的十指渐渐松缓后,叶轻慢慢地接近他,擦拭似乎睡着了的欧阳的额头,将他俯卧的身体翻过来。她学医多年,自然清楚这个姿势会压迫心脏,不利于睡眠。
看到他宛如孩童般的睡颜,叶轻反而松了一口气,其实欧阳琛长得倒是俊朗刚毅,当然,他毕竟是个不苟言笑的商人,不能跟电视上的明星比。
叶轻笑了笑,趴*子附在他的胸前,想听听他的心率,欧阳琛却突然张开了眼睛,那双墨色渲染的黑瞳里再也没有方才的隐忍和扭曲,而是变得坦然、沉着:“你怎么还没走?”
叶轻被吓了一跳,蓦地坐起来,却也还沉得住气,便觑着他的脸色缓缓说:“我担心你,现在还会觉得不舒服吗?”
叶轻一动不动地瞧着欧阳琛,欧阳琛也正瞧着她,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疲倦而飘忽,不似方才的锐利。
半晌过后,欧阳琛突然轻笑一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雪耳,这距离近的仿佛是*,语气却略显死气沉沉:“你对每个男人都是这么好吗?”
“啊?”
叶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规避,欧阳琛修长的手臂却已绕过她的后背,手指冰凉触碰到叶轻半裸的肩头,然后滑到脖颈上,是那么毫无胆怯而又非常坚定:“怎么不说话了?”
“你是我的恩人,我当然要好好报答你。”这样暧昧的轻抚让叶轻记起方才的纷争,她嘴里这么说着,身子却一动没动。
“恩人?”
突然,欧阳琛伸出手,抱着叶轻猛地翻过身来,把她柔软的娇/躯压在身下。叶轻没防备他还有力气,失声惊叫,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强健的身体抵在了床上,不留一点空隙。他轻轻地咬她的耳垂,用*沿着她的轮廓轻轻勾勒:“那你就该学学怎么报恩。”
“先不要,你身体有问题。”叶轻侧着身子反抗。
话还未说完,欧阳琛已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这个男人的身子非但没有一点问题,反而动作强悍、气息强悍,像把锋锐的镰刀般破开了她这片春土。
今天他似乎特别来劲,这种近乎狂乱的粗暴很快把叶轻榨干,她徒然地睁大眼睛,好像跟谁赌气似的,细密的贝齿下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可她还是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肯让口中的那声呼痛溢出来。
到了最后,她的身子像是被挖空了般,再不得半分力气,别说起来回家,就连睁开眼皮都有些困难。
叶轻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她知道,自己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习惯性地伸手把手机抓到眼前,惺忪着打开眼帘,看到的却是欧阳琛的手机。
欧阳琛最介意别人碰他的东西,她吓了一跳,本想赶紧物归原位,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今明有雷雨,叶轻怕雷,记回。”
这是一条备忘录,设置了早中晚三次提醒,昨天和今天,一天三次。这次是第四次。
原来,他突然从外地赶回来,竟是这个原因。
原来,这世上并不只妈妈和北辰记得自己怕雷。
窗外暴雨已然停了,流金般的日光透过了浅浅的窗帘涌进来,落在欧阳琛的脸颊上,他睡得深沉,乌发碎进雪白的枕头里,薄唇紧抿,眉头微锁,这样一个男人,连睡着时也是冷冰冰的。
叶轻低头细细审视着他,一传温热的滋味从心口抽/搐一样地波动到全身,第一次觉得他的容颜也有了一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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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大夜,下班时月光一片清朗,叶轻刚走出club的大门,就看到周晋雅的车,以及她的人。
“叶小姐看起来春光焕发的,一定是有什么大快人心的事情喽?”周晋雅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与站在门口的沈安妮相视一笑,一只镶了鲜红甲片的手突然搭在叶轻的肩头,“让我来猜一猜,嗯,也许是……录音什么的?”
听她这么说,叶轻难免吃了一惊,钱永霖丢了u盘,按理说是要极力隐瞒的,怎料消息竟走漏地这么快。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必兜圈子,你要的东西我没有,”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一脸淡然地撇开她的手,“当然,有也不会给你。”
周晋雅则是一派天真,侧着头笑起来,真真是笑靥如花:“这你可就冤枉我了,那种东西我可不感兴趣。而且说真的,那些个媒体最爱东拉西扯,一旦你曝光了录音的内容,远夏势必也要受牵连。在这个敏感时期,远夏的实力受损,爸爸就更要花心思笼络龙腾,这样一来,叶小姐你可是间接做了我和北辰的媒人呢。”
沈安妮也掩着唇娇笑起来,容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愈发艳丽:“真是个傻丫头,你还以为周少真的那么容易就让你得到这些?实话告诉你,录音的事情,他是故意让你听的。”
叶轻紧紧攥住拳头,心中封闭的创痛又豁然撕裂在胸口。
圈套,又是一个圈套,为什么她竟如此之傻,一心只想着为了报仇,竟大意了周晋诺这只恶狼。
半晌过后,恨意已在心底沉淀,她只盯着周晋雅,转眸冷笑:“原来你也清楚,你只有用这种手段才能接近北辰,你不觉得可悲吗?”
沈安妮先是瞠目,接着不屑地哼了一声:“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相比之下,周晋雅则轻松多了,她依旧微笑着,言语举止都是一贯的淑雅温柔,充满风度:“本来我还想卖你一个人情,把你偷偷盗取客人隐私的事情瞒下来,现在看来,让你们经理知道自己店里有个不知羞耻小偷,也许会是件善事呢。”
“想逼我?”叶轻也笑了,笑容里多了份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我也不介意把当年的事情全部告诉北辰,你猜他会信你还会信我?”
周晋雅故作优雅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短暂的慌乱,但她很快*过来:“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北辰还会相信你吗?”
“我为什么不能相信她?”
正文 21,温柔似刀,刀刀割人心
“北辰?”周晋雅惊然,望向声音来源。
叶轻亦是回头,易北辰就站在不远处,浓郁的黑暗衬得他眸内星光如闪,叶轻心里的灯也跟着明灭起来。
他终于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最不想面对的局面,终于还是发生了。
沈安妮瞧出情形不对,不觉挑了挑柳眉:“怎么?易总也认识叶轻吗?”
周晋雅一双秀眸意味深长地在易北辰和叶轻身上来回逡巡:“他们是一个大学毕业的,怎么可能不认识。”
知道她故意挑事儿,叶轻心底一沉,忽而莞尔一笑:“是啊,易总这么优秀的人,在大学期间已经是名声在外了,我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沈安妮浅笑,转过头看着叶轻,依稀别有深意:“是吗?看来你和易总只是师兄妹的关系喽,说起来也真是令人唏嘘啊,同是名门学府毕业,怎么结果却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并非如此。”易北辰冷言打断她,抬起眼眸深深注视着叶轻,“叶轻不仅仅是我的学妹,她还是我在大学期间一直苦苦追求的那个女孩,就像现在一样。”
沈安妮没料到他竟能当着晋雅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不禁有些瞠目:“易先生,你和周小姐就要订婚了,你这样说话也太不负责任了!”
易北辰走近她,眼似冰封:“订婚?怎么我都不知道的订婚,你却知道?”
沈安妮哑然:“你……”
易北辰进一步说:“你跟晋雅是朋友,你故意刁难叶轻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过问,但是,既然我来了,这种刁难就到此为止。”
叶轻抬起头看着他,club门口的音响正放着悠扬的萨克斯,音符袅袅,描摹出回忆的滋味,有一点挥之不去的触动,更多却还是满腹无处可藏的辛酸。
“你还好吧?”他的嗓音十分柔和,近在咫尺。
他的人也就在她的身边,无论什么风雨,都替她抵挡,替她分辨,就像几年前一样。
可是有些东西毕竟不一样了。
周晋雅抿了抿唇,强忍着轻声问他:“北辰,你把我当空气吗?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易北辰蓦然回头,眼锋凌厉似刀,声音却冷固而平静:“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说我很喜欢叶轻,说出事实而已。”
周晋雅咬紧了银牙,终是难以矜持:“你疯了吗?”
易北辰握住叶轻的手,靠在她身边,唇角一扯,透出森寒的冷意:“是啊,我疯了,这两年我被你逼疯了,想着叶轻想得也快要疯了。”
周晋雅怔住了,她蓦地一笑,带着些许嘲讽和委屈,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北辰……难道你忘了,是谁在你身边无怨无悔地陪着你,在你去美国等……”
“不用说了!”易北辰蓦地扬手打断她,明亮的黑瞳里闪过某种复杂隐晦的光亮,转过头淡淡说,“既然我能找到叶轻,你就应该明白,有些事情我不去跟你追究,已经是念着旧情了。”
叶轻有些怔然,记忆中的易北辰始终是那个阳光温柔的大男孩,从不会与人争执,更不会说出这般刻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