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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 佚名 4682 字 3个月前

正文 18,出卖

离开酒店后,叶轻闻了闻自个儿的衣服,一身的酒气,因为急着跑出来,连衣服都有些淋湿了。

踟蹰片刻,她决定先回家换身衣服,欧阳琛有轻微的洁癖,她身上只要有一点点别的味道都会被他赶去浴室,现在这个样子去见他,肯定是要遭嫌弃的。

想想也真是令人丧气,她刚和曾经的恋人久别重逢,甚至还来不及悲伤,就要忙着讨好另一个男人。

可是生活总得继续,不是吗?

打车回家后,叶轻觉得累极了,蒙着头就往楼栋里闯,大雨瓢泼里,她却看到有个女孩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那女孩儿抱住双膝,将脸埋进去,全身都淋透了,衣服湿溚溚地紧贴在肌肤上,单薄的脊背不住地颤栗,似是在哭。

叶轻慢慢地走近了,才看出是秦可岚,她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了?”

“叶子姐……”秦可岚看到叶轻,蓦地扑到她怀里,清妙的嗓音也因哭泣而变得喑哑,“我跟我爸吵了一架,我没地方可去。”

秦可岚的爸爸是个赌鬼加酒鬼,手里一有点闲钱就全耗这上面了,叶轻心知肚明,准是秦可岚的爸爸管不住自个儿的手,又去赌了。

招呼她进屋洗了热水澡后,叶轻一边拿着浴巾给她擦头发,一边温柔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秦可岚已不再哭了,她只静静地坐着,双颊苍白得毫无血色,抬眼时眸底一片空蒙:“我爸又跟人赌球,这次筹码压得大,一口气儿输了二十万,追债的人讨到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而他……总之,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二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上次秦爸爸赌钱输掉十万,秦可岚在club里干了整整一年才勉强还清。可这边刚还上钱,又是二十万……

叶轻心里顿时黯淡下来,她安抚似的拍拍秦可岚的肩膀,后者极为隐忍地“嘶”了一声。叶轻觉得蹊跷,捋起她的袖子一看,那曾经白皙如玉的手臂上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斑斓若锦。

叶轻心疼不已,从医药箱里拿了药酒,细细给她擦拭着,柔声说:“我这儿还有五万块现钱没来得及存,你先拿着,等明天我再去银行取点钱,再不够的话就找人借。”

她想了想,又说:“不管怎么说,先把钱还上,那些地头蛇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什么缺德事是他们做不来的……”

“不行,我不能拿你的钱,你还要靠这些钱给阿姨治病,”秦可岚当即打断她,“我自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可岚,就火先救急……”

这孩子就是脾气倔,叶轻叹了口气,看着她就如同看着曾经的自己,难免有些悲凉。

秦可岚脸上微微一红,抬起头神情郑重地看着她:“叶子姐,我只是想来你家避一个晚上,你要再说这样的话,就是在赶我走。”

叶轻眼波黯淡,心里装着句话,却终是拿她没办法,便转身去了洗浴间。等出来时,秦可岚正坐在床边,肩头微微发颤,掌心里正握着她的手机,抬起头时,柔声却字字清冷:“他给你打电话了,打了好几个,我没接。”

叶轻的脸色也变了,她很快把手机拿到手里,看到欧阳琛的名字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后依旧笑靥温柔:“一个客户而已。”

秦可岚用力咬了咬唇,似是忍了好久才神情激动地说:“我都看到了!是那个人!是欧阳琛对不对?”

胸口蓦地一紧,仿佛是被一支无形的针刺入,牵得五脏都是疼的,叶轻缓缓坐在床边,倦极痛极,反而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多久了,为着那个人一句冰冷的交代、也为了自己心底小小的自尊心,而将这件事拼命地藏着掖着,到底有多久了?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她和欧阳琛那见不得光的秘密会被*于阳光下,就像现在这样。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见叶轻默认了,秦可岚难以置信地捂住唇,那一双如水银般清冽的眸中含着的泪珠就又掉了下来,大滴大滴的好似落进叶轻的心窝上:“一年前那件事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他还缠着你不放!”

“可岚,不是你想的那样。”叶轻慢慢撑起身子,眼波里有三分酸涩,低头间蒙起淡淡的雾气,但却很快地消散,好似从未出现过。

好似这么多年的痛苦,也从未出现过。

“那你们在一起了?”

窗外,轰隆的雷声早已止住,嘀嗒嘀嗒的雨落在窗子上那么静那么静,良久的沉默后,叶轻才勉力一笑,微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病需要钱。与其给别人,倒不如给他,最起码他救过我,也还算尊重我。”

一年前那个噩梦般的晚上,欧阳琛开车把她载到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坐在奢华瑰丽的房间里,她神情局促地捏着衣角,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那时欧阳琛坐在旁边的老板椅上,边抽烟边看电脑,过了良久,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说话时喜欢垂着头,这说明你是一个很谨慎的女人,不愿意轻易地*自己。可别人说话时,你却往往盯着对方看,这又代表你的警戒心很强,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你很喜欢猜别人的心思?”叶轻诧异的抬起头,因为他似乎连正眼也没瞧过自己。

“想钓到鱼就要像鱼那样思考。”欧阳琛转身注视着她,黑眸里有一种叶轻从未见过的、似乎能穿透世界尽头的确信。这样坦荡的眼神本该是冷淡而又轻浮的,可偏偏又蕴含着一丝丝温暖的笑意。

接着他长身而起,走向浴室,叶轻的心突地紧张起来,本以为他会对自己怎样,结果他从浴室出来时,只是淡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直到离开酒店时,叶轻仍旧感到惊奇,门外他的司机老钟等着她,递给她两万块钱现金,说是欧阳先生对她和她朋友的补偿。叶轻不知道他是怎么算账的,也许是一巴掌一万块钱?

走之前老钟又塞给她一张名片,替欧阳琛传达了一句话:如果需要钱,随时可以找他。

被人瞬间看破了自己的软肋,叶轻的身子一震,见鬼似地就跑开了。

本以为再也不会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的交集,可是半个月后,先前借她高利贷的那位大哥突然闯进她家里,一张口就要三十万,十天之内,还不起就要去医院弄死她妈妈。

三十万,彼时她在club里还没站稳脚,又得罪了周家大少爷,谁愿意借她这么多钱!穷途末路时,她竟想到了那张被她随手塞进钱包里的名片。

再见到欧阳琛,是两天后的一个夜晚,那夜细雨绵密,叶轻鼓足勇气敲了他的车门:“欧阳先生,雨下得很大,可以捎我一起走吗?”

“请。”像是早预料到她会来似的,欧阳琛始终彬彬有礼,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酒店里灯火昏沉,好似迷蒙的梦魇,他一步步走近止不住战栗的叶轻,眼光如猎鹰:“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因为你的仗义。”

叶轻不解,见他靠过来,下意识地拢了拢胸前的浴巾,欧阳琛则将薄唇慢慢贴近她的耳朵撕磨着,嗓音低沉,吐气却冰凉:“人的尊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有的人为了它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是也有的人,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那个人,甘愿放弃自己的尊严。你是这样的人吗?”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倏然间,叶轻的身子僵住,四周也死寂下来,电视机里的不断变幻画面投影在窗帘上,好似影子跳跃。

用这样一种方式来换取自己和妈妈活下来的机会,到底值不值得?

尊严和生存,她到底该舍弃哪一样?

心一直坠落下去,叶轻微颤着转过身,玉葱般的手指已扣在浴巾的边缘,她屏息,而欧阳琛已伸出手,将炙热的手掌覆*的肩头。

正文 19,商人和婊/子的关系

瞧出她视死如归的紧张,欧阳琛启齿轻笑,松开了她,语气还是一贯的高在云端:“桌子上有三十万支票,你拿了就走吧。”

叶轻心底一震,蓦然转身:“欧阳先生……”

欧阳琛走到窗口,万家灯火的映衬下,他燃起一支烟:“不必问我为什么,有些事本没有理由。”

这次叶轻彻底心服口服,他这样对她,她反而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也许我根本不值三十万,但欠你的,我会一次次偿还。”

最后她轻咬贝齿,脱掉仅剩的浴巾,从背后拥住了他,一如往后那么多个夜晚。

在一起吗?不,当然不是。

她算什么?她连一个被欧阳琛包养的情人都不算,她只是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在他旅居海滨时做一个供他排遣寂寞的玩物,以换取等额的钱财,仅此而已。

他们的交易流程也很简单,每一个晚上两万块钱,用崭新的牛皮信封包裹好交给她,高兴了,他还会不定时地赏给她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偶尔也说两句暖人的话,好像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一样。不高兴时,他却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这就是他和欧阳琛的关系,商人和婊/子的关系,简单明了,再清楚不过了。

秦可岚久久看着她,忽然就明白过来,她紧紧咬着贝齿,神色里透着难言的悲愤和怜惜,泪水却在她的脸颊上愈流愈多,自腮而落,颗颗滚下,烫在叶轻的掌心竟是那样的灼人。

“别哭了。”倒是叶轻拍拍她的肩,柔声安慰起她。

秦可岚终于受不住,趴在她的肩头恸哭起来,哭声中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凄厉:“叶子姐……这就是我们的命吗?”

是命吗?

是命运把那些最初单纯美好的愿望都变成现在这副欲壑难平的样子?是命运让那些明明想在太阳底下,和爱的人手牵手散步的简单愿景都变成了黑夜里见不得光的一幕幕?

这一切都是命吗?这些无力更改和承担的一切切真的都只是命吗?

尽管秦可岚反对,叶轻还是坚持去了酒店,自己拒接他那么多个电话,她知道欧阳琛一定气坏了。

进房间后,屋里熄了灯,大床正对着的那面墙壁上的液晶电视里,正播放着国外的某个电视台,内容大约是经济新闻之类的。

欧阳琛则静静地躺着,见到她连正眼也不瞧,似乎已经溶进黑暗,左手旁的柜子上放着一瓶见了底儿的威士忌。

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抱歉。

“你生气了?”叶轻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慢慢贴近他,柔声说,“以为你出差,我也没注意,就把手机落在家里了,这不刚刚回家时才看到……”

“晚上去了哪儿?”欧阳琛打断她,漆黑的瞳孔依旧聚焦在电视荧幕上。

“去了医院。”

欧阳琛冷哼一声,漆黑的眸里闪着道莫测的光:“医院?”

这样的目光让叶轻心底一阵发虚,她硬着头皮靠在他的肩膀,却闻到浓郁的酒气,愈发心慌:“是啊。”

欧阳琛扭过头,捏起她秀气的下巴,吐出的话像刀子般割人:“那为什么老钟看到你和钱永霖一同走出club?”

叶轻的心‘咚’一声掉进了寒潭,*开始发颤:“我们只是……出去坐了坐。”

“出去坐坐?”欧阳琛指尖的力道徒然收紧,凌厉的眼里有血红的光慢慢沉淀下去,“一起进出酒店,电话关机,你说你们只是出去坐坐?”

叶轻咬咬牙,只听见窗外一阵疾风掠过,雨点呼啦啦地拍在玻璃上,就好比浪花拍打浅滩。

她的心似乎也被这阵风吹开了,一瞬间已是电闪雷鸣:“你跟踪我?”

欧阳琛不发话了,但叶轻清楚听到他的一声冷笑,于是连忙将话题岔开。

“他喝醉了,我只是去送送他,你知道的,在那种地方工作人情世故必不可少。但我很快就出来了,如果老钟真的有看到的话,他应该清楚的。”话说到这里,叶轻戛然而止,她蓦地想到,如果欧阳琛真的跟踪她,一定会看到易北辰的!

“那么接下来呢?”欧阳琛的语气依旧冰冷,拿捏着一种微妙的确信。

“接下来我回家,可岚家里出了点事,来家里找我,我安慰了她几句,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你给我打电话。你不要生气了,我就是怕你多想,才会骗你的,反正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叶轻垂头,温柔地吻吻他光/裸坚实的肩,就算他真的看到也不怕,他根本不认识易北辰的,更不可能知道她和北辰的过去。

只是瞬间的功夫,雨似乎小了些,敲在窗上叮叮咚咚地响,良久,欧阳琛撇开她的手臂,冷声发话:“你走吧。”

他在下逐客令,很明显了,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