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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 佚名 4710 字 3个月前

叶轻回过神:“我有些奇怪,单凭你毁约这件事,钱永霖又怎么会一口咬定我和你的关系非同一般呢?”

欧阳琛眉头深深蹙起:“最近你来找我时,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什么人?

叶轻抿起双唇,仔仔细细地想,忽然便有了头绪:“沈安妮。”

“多事的女人。”欧阳琛脸色微沉,墨色的眼眸里似是染了霜,透出一抹令人胆战的阴狠。

很少看到这种神情的他,叶轻静静地抬起头,她想看出他的内心,但是他的心门好像上了无数把锁,而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那把钥匙。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见她一直看着自己,欧阳琛放下手中的碗筷,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叶轻看着他,欲言又止,她很想问问为什么欧阳琛昨天不亲自去接她,而是让周晋诺去。但是她忍住了,其实原因应该很简单的,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又怎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她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没有了。”

欧阳琛不再说话,低下头夹了一口菜,又顿了顿筷子,说:“没有车很不方便,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下午没事我让老钟跟你去车行挑一款。”

叶轻耳朵里嗡嗡地,反复回响地都是他刚才说的话。好半天,她才说:“我不要你买。”语气很坚决的样子。

一旦收了他的车子,将来再想离开,恐怕就难了。

欧阳琛抬眼深深注视着她,眼底的暖意淡了一些,而后,他似乎有些不快,放下筷子就站起来。叶轻知道他要走,忙替他披上衣服,他只是淡淡地说:“房子的钥匙你生日那天我已经给你了,记得过几天去辞职。”

叶轻的手倏然顿住,眼看着他走出房门,她的心底慢慢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原本,她还以为他昨晚只是兴致所至,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早在她生日时,他就已经打算把她接来了。

可是……

在夜场里摸爬滚打这么久,她比谁都清楚,她们这样的女人千万不能依附着富家男人生存,因为总有一天,他们会厌了她倦了她,等到那时候,自己的大好青春就全都浪费了。

更何况,她还想借助club这条信息资源,好好摸一摸周家人的底儿,她忍着一口气儿苟延残喘到现在,就是为着一句话——有债必还。

正文 31,致命的吻

接下来几天,周晋诺多次前来拜访欧阳琛,两个人呆在书房里一谈就是一下午,叶轻不方便相扰,但心里却隐隐觉得蹊跷。她只知道欧阳琛和周晋诺的关系还算不错,却不曾想周晋诺竟然什么事都来找欧阳琛商量。

这对于她而言,会不会是种报仇的契机呢?她开始重新估量呆在欧阳琛身边的价值了。

其中有一次,她经过书房时,偶然听到他们的对话——

叶轻记得很清楚,那时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周晋诺一向玩笑的语气也显得分外严肃:“欧阳,凯旋广场商业街下周就要公开招标,这是龙腾集团为进军海滨市、进而争夺北海望而打响的第一枪。他们势必不会放过这个机遇。”

“那么你呢?”

周晋诺冷哼一声:“易北辰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竟敢拒婚!我爸觉得姐姐的婚事让他大失颜面,这次命我务必出高价拿下凯旋广场,再将凯旋广场的控股权作为礼物送给龙腾,条件是龙腾和远夏联姻。”

听到这里,叶轻的脑子轰然而响,北辰他……竟然拒婚了。

“恐怕联姻只是目的之一,最关键的是,令尊想借这个机会考核你的能力。”欧阳琛的声音十分沉稳。

周晋诺笑了:“跟你说话就是省事儿,咱们明着说吧,这件事儿你可得帮我。我爸把烂摊子全交给我了,又不管不问的,我上哪找那么多钱呢!”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付得起利息。”

知道交易已然达成,叶轻倏然间捂住胸口,退回自己房间,坐到床上时,她的心仍旧怦怦地跳动着,片刻后,才意识到那里有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疼。

商场如战场,这其中的门道叶轻虽不甚精通,却多少也明白些,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地把龙腾拉进这个战场,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么她呢,她该不该帮北辰,又该怎么帮?

亦或者,这件事根本和上次一样,是他们对自己的试探?

周晋诺走后没多久,欧阳琛带叶轻出门,这次他连老钟都没有带,而是亲自驾车。这让叶轻有些疑惑,开始还盘算着他究竟要带自己去哪,渐渐去发现他好像只是漫无目的似的、懒散地驱着车。

叶轻注视着车灯柱前黯淡的树影,想着周晋雅,她那白皙清秀的面容凛然直对着自己,一副胜券在握的眼神,什么都不说,只是目光犀利,就像是野猫正凝眸监视着爪下的耗子一般。

周晋雅就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易北辰和她结婚了,叶轻明明知道的,难道真的要坐视不管?

叶轻正在愣神,身侧的欧阳琛忽然开口:“你来开。”

“我?”叶轻眼眸一转,发现车已驶入中州大道,这里是郊区,车少人少,倒是个练车的地方,“还是算了吧,我的技术不能上路的。”

才说过不要买车,他却非拉着自己练车,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记得你是有驾照的,”欧阳琛把车靠在路边,下了车又坐到副驾驶位上,“试试看。”

叶轻拗不过他,坐到驾驶位上,其实她是很喜欢开车的感觉的,虽然心底有点跃跃欲试,却到底不敢拿他的宾利练车:“驾照是上大学的时候考的,离现在已经三四年了,我怕……”

欧阳琛坚持说:“开吧。”又叮嘱她:“起步记得打转向灯。”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提,叶轻反而觉得紧张,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都有些虚软,全是汗,刚要踩油门,欧阳琛却制止了她。

叶轻回眸看他,欧阳琛的身体慢慢靠过来,修长的手臂自她的左边拉出安全带,划过胸前又系好,就像是照顾孩子一样。

“姑娘你又忘系安全带了!”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也是这样一面悉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一面笑她,“好好一小姑娘,开起车来怎么跟爷们似的。”

“就是爷们了怎样啊!”

那时叶轻气急败坏地踩了油门,易北辰师傅似的在旁边教她:“喂!不要压线……不要过黄线……前面是红灯!小心,旁边有车!”

不留神就闯过一个红灯,炫目的白光闪到叶轻的眼睛,转弯时差点撞上旁边车道的一辆车。最危险的时刻,易北辰一把抓过方向盘,踩下刹车,阻止她继续横冲直撞,惊魂甫定后,她抬起头凝视着易北辰的脸,胸膛不断地起伏着。

易北辰也看着她,他的眼神那么漆黑明亮,映出自己手足无措的仓皇,而他只是头一侧,温柔地吻住她,就那样视若无睹地停在大马路边,温柔地吻着她。

“可以开了。”

路灯眩得叶轻有些恍惚,她微眯起眼,却眼前占了她大半个视野的人竟是欧阳琛。他离自己是那样近,近到鼻息里都漾满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很快仓惶地低下头,叶轻心里蓦然就涌出浅浅的失落和伤痛。

微熏的灯光下,欧阳琛看着垂首含羞的她,只觉得那翕动的长长睫毛下,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抹令人心动的光亮,他看得有些醉了,不自觉地就凑过去,想要吻她。

她的唇冰凉,他却滚烫,双唇相触间,往事一幕幕惊雷般落在叶轻的心坎,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用力推开了他。

欧阳琛愣了一下,温存的眼神倏然间似是染了冬霜般,透着抹隐忍的嗔怒,叶轻被他瞧得有些怕,脊背不自觉地向后稍稍退去,他却将她的脸扳过来,毫不温柔,霸道而凶狠地吻她,他的手臂圈得她那样紧,像是命运的枷锁一重重,将她拷劳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体里。

呼吸愈来愈沉,泪却难以抑制地漫出眼眶,叶轻几乎就要窒息了,她想推开他,想推开所有命运的束缚,就使不上半点力气,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有心无力地沦陷。仿佛这世上的一切于她,都是有心无力的。

“叶轻,我爱你,这辈子我想娶的人,也只有你。”

记忆里的那个声音又鬼魅般地充斥在双耳,叶轻身心一颤,突然一脚踩上油门,车子像醉汉一样开了出去。

正文 32,玩火自焚

车身犹如猛然发起的制动而剧烈晃荡着,欧阳琛被震开了背靠在椅子上,他的薄唇紧抿,狭长的黑眸射出危险的光芒,鹰隼般一瞬不瞬地盯视着叶轻,那样犀利的眼神,像是能直指她的内心。

叶轻轻咬着唇,她知道自己冲撞了他,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刻突然而来的抗拒,眼看着一幢幢车辆紧挨着自己飞驰而来,她又忽然手忙脚乱起来,整个人像喝醉了般,从头到脚都热辣辣的。

想想也真是令人丧气,原来被人包养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跟他相处的时时刻刻都像打仗一样精神全副武装,还要小心翼翼地看对方的脸色撒痴撒娇。这个差事她真的做不来。

也许是担心她开车出事,欧阳琛终于不再看她,而是很快回过头一边观察路况一边冷言冷语地指挥她。叶轻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被他呵斥的一点信心都没有了,反而愈发出岔子,到最后实在受不了,她微一咬牙打方向盘靠边停车。

与此同时,一张罚单飞快地开出来,“啪”地贴在了前车玻璃上,交警一面敲玻璃一面冷冰冰地说:“这里不许停车!”

叶轻紧张得看了欧阳琛一眼,她可没有带驾照,欧阳琛只是一脸平静地降下车窗,对交警点点头:“我们马上走。”

交警看清是好车,眼眸顿时闪过一丝会意的狡黠,人民公仆似地对他们挥挥手:“走吧。”

叶轻立马点头,等到那个交警离开,欧阳琛和她换了位置,叶轻语带愧疚地看着他:“对不起,害你罚钱了。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开车的。”

欧阳琛深深注视着她,薄唇缓缓勾起一抹冷笑,修长的手指则毫不怜惜的攫住她小巧易碎的下巴:“连接吻都不会了吗?”

面对那副透彻的目光,叶轻翻然醒悟,她十分乖觉地扯扯他的袖口,讨好似的柔声说:“这里人太多,我们回家再说吧。”

欧阳琛不再说话,车像野豹般冲入繁华如梦的夜色中。

三天后叶轻去club辞职,门口藤木条的休息椅上坐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她一看到叶轻就倏地站起来,拿出手机就要拨电话。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让叶轻偏偏在这个时刻遇到这个女孩。

“你是萧宁?”叶轻走向前按住她的手,见对方尴尬地点头,她又微微一笑,“先别急着通知他我在这儿,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送走萧宁,刚进club的大门,叶轻就看到大厅里人头攒动,一个女人的喝骂声不绝如缕。

走近了瞧才知道,原来是张总的太太来骂场子了。张总一向是沈安妮的客人,最近张总的行踪越来越捉摸不定,张太太的朋友听说张总和沈安妮私交甚深,就雇私家侦探跟踪沈安妮的行踪,结果竟发现两人一同去酒店过了不止一夜,还把两人的亲密照发给张太太。

张太太知道后,气急败坏地闯到club里兴师问罪,又是揪打又是咒骂地,非要张玉将沈安妮这个狐狸精给赶出去不可!

大厅里被闹得鸡飞狗跳的,沈安妮那被泪水冲得脂残粉褪的的脸颊上有两道猩红的印记,想来是被打的,她死死拉着张玉的手,涕泪交加地求饶:“玉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别赶我走!玉姐!”

可是张玉的态度很坚决:“论资历,你也是场子里的老人了。但是在这个地方,缺的从来不是人才,而是听话的人才。”

“打你们进门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们,绝对不能和客人谈恋爱。这种错误只要犯一次,我们就绝对不会原谅,你们都听到了吗?”

张玉冷目威严,环视一周后眼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人群后的叶轻身上,她禁不住微微一顿:“叶轻?”

也许是欧阳琛跟张玉提前交代过,所以辞职的事情讲的很顺利,只是最后张玉再三警告她:“赚够了钱就走人,千万不能认真。远的不说,沈安妮就是现成的例子,别看平日里甜言蜜语、如胶似漆的,一旦出了事情,那男人连理都不理她。”

是啊,诸如此类的前辈们的敦敦告诫,叶轻听得太多了,诸如此类的血肉模糊的例证,叶轻也见得太多了。

她们这样的女人,虽然有着令人艳羡的如花娇颜,这一生的幸福荣华,却也如花般脆弱,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