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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 佚名 4699 字 3个月前

孔,是……欧阳琛!

他不是应该跟沈安妮在一起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厌恶她至极了吗?他不是最讨厌在大厅广众之下*出自己和她的关系吗?又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紧张而温柔地抱着她?

耳畔仿佛有人在惊呼,那是可岚在唤她的名字,接着有几个身着黑色警服的警察拦住欧阳琛的去路,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欧阳琛的表情竟是那样的愤怒和急切,他在和警察争吵?怎么可能?他从来都是冷静淡漠的人才对,绝不会蠢到和警察争吵。

但是现在,他的确抱着她冲出警察的围挡,冲向无边的夜色里,好像又下雨了,丝丝缕缕的沁凉点在滚烫的脸颊上,让叶轻徒然觉得好安心,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轻……”最后的知觉失去前,叶轻听到欧阳琛这么叫她,他的声音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深情,有灼烫的一滴落在她的面颊上,那是他的泪么?还是漫天飞雨中的一滴。

他胸前的西装料子就紧紧贴在她脸颊上,那么硬那么冷,可他的手臂却又是那样有力,仿佛一切又回到这个故事的,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他脱下西装扣在她身上,拖着她的手走进漫天烟雨中……

如果这是一个梦,可不可以,就这样停在那一刻,永远都不要醒?

可是梦就是梦,再美好、再真实,也总有清醒的时候。

在一片馥郁清雅的沉香中,叶轻幽幽转醒,眼前是熟悉的墙壁、熟悉的窗帘、熟悉的摆设,眼风微斜,熟悉的男人也在她床畔的桌子上伏案工作着。

仿佛是感知到她已经醒来,欧阳琛蓦然顿下*纵着鼠标的手,懒懒回眸,主宰者般的冷然一笑。

仿佛是在说:恭喜你,终于又回“家”了。

叶轻丧气地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脑袋却突然一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岚……”

“周晋诺已经回海滨了,可岚的事情他会处理。”

欧阳琛坐回床上,有力的手掌不容推拒地按下她的双肩,同时俯*子,用自己的额头去碰触她的额,在触到一片令人安心的温凉后,眼神倏然变得幽深:“总想着别人,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这样鼻尖挨着鼻尖的说话让叶轻的心跳没来由得紊乱起来,她斜开眼眸,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地说:“我怎么了?”

“高烧四十度,你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欧阳琛侧首咬住她的耳缘,那声音嘶哑低沉,却已不见平日的稳妥平静,“这期间你喊了‘易北辰’的名字二十七次。”

心突地一跳,再不能像过去那样撒谎瞒过去,叶轻只得故作惊惶地岔开话题:“你一直都呆在这里?”

耳畔传来一记冰凉的冷哼,她有些意外,侧头想看他,却被他用宽厚的手掌死死捂住了双眼,再见不得一丝光亮。

像是印证她的猜测般的,短短的、有些扎人的青荏蹭在她光滑如锦的脖颈里,耳边的呼吸则越来越缭乱、炙热。

他一向是个最爱干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蓄须呢?难道他真的在床前守了她一天一夜?

可是……

迷蒙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电梯里沈安妮媚眼如丝的挑逗情态,叶轻倏然清醒过来,她抬起手肘,用力地撞击他的胸膛,却被他将手腕紧紧箍住了放在头顶。

欧阳琛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猛地收紧,低头便要吻她,却被她咬着唇躲过:“……你不是应该和沈安妮在一起吗?呆在我这里算什么?你不是要成全我跟北辰了吗?把我接回来做什么?”

听她这么说,欧阳琛抽出一只手托起她的后脑,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有清冷逼人的寒光一闪而过:“如果不是易北辰突然打电话,你以为我愿意抛下手里的事,带你回来?”

“是啊,你们连房卡都领了,应该是兴致盎然地去的吧,”事实本该明晰如此的,叶轻扬起唇意态轻松地笑起来,笑得气息有些不稳,连眼角都带了些泪光,“真是抱歉,是我搅了你们的好事,让你回到我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身边。”

话是这么说,尝到唇边咸咸的泪时,叶轻心里却悚然一惊,她为什么要哭?又有什么可哭?他们之间什么本来就也不算,就算发生这种事情也无可厚非啊?

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起她湿凉的颊,欧阳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微微挑眉:“你知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也喊了我的名字。”

“什么?”脑袋里轰然一声响,叶轻瞪圆双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脑后的手掌已突地发力,将她推向眼前这张朝夕相处的冷峻面孔。

“三十二次,”欧阳琛俯下头,贴在她饱满却略显苍白的唇上,一字一句缓缓地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53,记住,永远也不要爱上我

“没有。”叶轻撑着手臂向后缩着,面颊微红,带着点窘迫的样子,她怎么可能会在梦里叫他的名字?还叫了……32次!

欧阳琛黑瞳微眯,眼光渐渐变得深邃,仿佛能直入她的内心深处,他想起她高烧昏迷的时候,每次护士去碰她,她都会双手攥紧身下的床单,竭力地往后缩着身体,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姿势。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护士暂时离开,亲自拉着她的手,将她拽进自己的胸膛。谁知这样她反而不怕了,而是软软地瘫在他的怀抱里,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抖着,恬静得如同窝在母亲的怀抱中。

“欧阳……欧阳……”

那时候叶轻双唇颤抖着阖动,一声声温柔甜腻地如坠梦靥,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柔软的味道,就这么弥漫进欧阳琛的鼻息中,让他不自禁地抱紧了她。

在她梦里的欧阳会是怎样的欧阳?

“你现在对她所做的事情,和阿城对沈安妮所做的又有什么分别?”

“阿琛……我不想看着你最后走回老路,一无所有。”

“想要达成所愿,就要做到狠。是狠,而不是狠心,狠到没有心。”

眼底的柔软瞬息而逝,欧阳琛忽然又反身抱住她,风卷残云似的吻向她额头,眉心,眼睫,鼻梁,最后到颤抖的双唇。

记忆里的这些声音就像是蘸了毒液的尖针,密密麻麻的刺向他的胸膛里,腔壁里那个名为心的器官狠狠的抽/搐着,带来最真实的痛楚,他要狠,他要狠……

狠到没有心!

前一秒还是戏谑玩笑的语气,下一刻就像啖肉饮血的狂野豹子,叶轻不晓得男人突然而来的粗暴是为何,只是觉得似是有把火随着他的吻密密麻麻地点向她的四肢,整个人便就这么熊熊燃烧起来。

大病初愈的她没什么力气去阻挡这汹涌的火势,只有小心翼翼地去讨好他,轻轻推搡他,肯求他别这样。

“记住,”听到她婉媚的哀求,欧阳琛却蓦然间顿住,粗大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细嫩的手臂,幽深的黑眸里满满都是不近人情的逼迫,好久好久,喉咙里憋着的那口气才喷薄而出,“永远……永远也不要爱上我。”

倏然间,世界静默下来,连着体内那把焚筋蚀骨的烈火也跟着熄灭。

窗外传来咕咕咕咕的声音,叶轻顺着声响望过去,几只鸽子落在露天的阳台上。

她隐约想起,有次她和欧阳琛坐在阳台上吃晚餐,黄昏的海滨似是被一层缤纷的薄纱柔柔地笼住,忽然有几只无家可归地鸽子飞过来,眼巴巴地瞅着他们俩。

她试图赶它们走,欧阳琛却制止了她,而是叫朱管家从厨房拿了一把小米,撒在地上喂给它们。自那日起,这些鸽子就成了往来门庭的常客。

如今,这一双鸽子竟然大着胆子跳到隔门边往里探头,四只乌黑圆滚的眼睛望住她,满心满眼的全是期待。而阳台的角落里,那个装有小米的塑料带子早已见了底儿,残破不堪。

叶轻心口猛然一顿,警觉地发现自己就像是这些鸽子,这些年,他对自己的所有照顾,都不过是一时高兴的施舍,而她呢,竟然会因此而变得越来越贪心,越来越不知所措。

刹那间,欧阳琛让周晋诺利用女人时的冷酷无情,和沈安妮共赴酒店时的意态轻松,戏谑北辰和自己时的漠然玩弄……这些不堪的记忆都如乌云密布般地席卷而来,直至压覆了叶轻心底仅剩的那一抹温存。

葱白纤弱的手指在掌心慢慢地收紧,渐渐地撺握成拳,不要爱上他,不可以爱上他,也不可能爱上他。

她恍惚地回眸,欧阳琛已经长身而起,拉起椅背上的西装外衣套在自己身上,修长有力的指利落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领口:“我出门一趟,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冷漠像是一把尖锥似的冰,直直地戳进叶轻的心窝里,那一刻,她凝望着他的背影,暗掐着自己柔软的掌心暗暗发誓:我永远……永远也不会爱上他。

永远。

那夜里死去的韩小姐是海滨某知名企业董事长的太太,而且跟远夏一直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周晋诺亲自出面,把事情给瞒了过去。可是可岚似乎并不开心,叶轻几次去看望她,总觉得她和周晋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好像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并不令人愉快的协议似的。

很快,周晋诺和萧宁订婚的消息便铺天盖地般地在业界里传开了,什么金童玉女、佳偶天成,什么才子佳人、一见钟情,总之是怎么幸福美满怎么来。

叶轻却隐隐感到疑惑,萧宁……她记得萧宁明明是易北辰的秘书,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京都萧氏的千金大小姐、远夏集团未来的大少奶奶?

还有可岚,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安静,每次叶轻去看她时,她都始终是笑意晏晏的,好像外面疯传的那些事情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她眼眸里偶尔流转出的清愁却出卖了自己,叶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许她早就看穿了这一切,根本不需要安慰,就像现在的自己。

春天短暂得像是一夕璀璨的流萤,初夏的夜里已灼意腾腾。

欧阳琛交待过不回家吃饭,叶轻就自己去外面吃独食,去的还是上次和他一起去的那家街边烧烤店,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跑去那里,可当她一坐在那里,往昔的一幕幕却像电影的慢放镜头般影影绰绰地铺陈开来。

就这样悼念着,她突然觉得心酸,她和欧阳琛的那些过去,就像是做了一个美梦,醒来的那一刻还是会觉得惆怅跟遗憾。

天气热得紧,回家时叶轻的身上已腻了一层细密的汗,讶然的是欧阳琛比预料中提早回来,正坐在沙发上小憩。

叶轻还没走近他就闻到了刺鼻的酒气,忍不住退开两步,他却蓦然睁开黑眸,一把拉住她的手。

知道他眼底的炙热和微醺代表着怎样的疾风暴雨,叶轻笑着推开他的手:“你在屋里等我一会,我先去洗个澡,身上粘的很。”

洗澡的时候叶轻心乱如麻,她清楚的很,这也许就是她最后一次陪着他了。

再过几天,她就要永远离开他。

慢慢深吸一口气,叶轻裹上浴巾微笑着回来,却发现欧阳琛正双眉深锁着,坐在卧室的沙发上,而他的掌心竟握着她的手机。

听到声响,他懒懒回眸,俊脸寒得像结了一层薄冰,薄唇却微弯,似笑非笑的瞳子里透出危险的锋芒。

叶轻心里突地一跳,勉强笑着挨近他:“怎么了?”

随手把手机丢到叶轻的怀里,欧阳琛口气淡淡地说:“张玉给你打电话了。”

犹如被人当头浇上一盆冷水,叶轻怔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从他的逼视中缓过神:“原本想找个更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但是没想到……”

“合适的机会?”

欧阳琛云淡风轻地绕着指尖的打火机,唇边的笑意却更冷:“是不是等你走了,机会就合适了?”

心底蓦然一颤,叶轻刚想开口解释,欧阳琛却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摔到床上,另一只手则迅捷地揪住她的头发逼迫她抬头仰视着自己,吐气森寒,字字慑人:“说,你心里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他的眼神恐怖得像是要把她一口吞噬进肚子里,叶轻心里其实很怕,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床头的柜子里捞出一张薄薄的金卡,而后郑重其事地递到他手里,“欧阳先生,这张卡,我想还给你。”

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似的,欧阳琛的冷峻面庞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斜斜地睥了一眼:“噢。”

叶轻咬咬牙,抬起眸子深深注视着他:“我以后,不会再向你要一分钱,请让我离开。”

“离开?”欧阳琛歪着眼眸上下打量着她,玩味似的咀嚼着起这两个字。

“不要急着说什么侮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