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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微弱的烟火在指尖慢慢变得璀璨,欧阳琛低头看着那片璀璨,脑子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回荡起不久前易北辰所说的话:“哥,如果你还允许我再叫你一声哥的话,我想再对你说一句话。三年前我病发去国外医治,爸爸都挺过来了,可是那次他乍然看到你,却突然脑溢血瘫痪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认出了你,他瘫了之后,曾经十分费力地向我表达过这个意思,但是我终究没能明白。只是从他从前留下的文件中得知,他想盘下北海望这块地方,为一个被他伤害的小孩子。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小孩子就是你,他希望我找到你,把你领到他的面前。可是我明白的太晚了。就在前天晚上,爸爸过世了,过世前,律师给了我一份遗嘱,爸爸说,在他身后,他想把龙腾所有的资产都捐出去,捐给重病儿童基金会,专门救治像你我这样从小就患上疑难杂症的孩子。”

“我知道你在合同上动了手脚,你想让整个龙腾都毁于一旦,但是很可惜,你拼命想摧毁的这些,爸爸早就不在乎了,”他说的那样笃定,可他吐出的话语却如千重蚕丝般,重重绕在欧阳琛的心口处,又慢慢地收紧,“还有,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跟叶轻没有半分关系,是爸爸在美国那边的旧友告诉我的。”

将烟慢慢地递到唇边,欧阳琛浅浅地吸了一口,凉风吹透胸膛的刹那,他又想起叶轻的话:“人这一辈子这样短,要背负的东西却已经太多太多,如果再加上一个仇恨,那是不是活的太累了?”

“做到了,只要妈妈过得幸福快乐,只要一觉醒来身边还有你,我就全都做到了。”

手指不由自主地颤了颤,烟蒂抖擞着落在欧阳琛的胸口,带着灼烫的温度,一直洞穿到他的心窝。只要这样,真的只要这样,他这早已堕入地狱的一生,就能得到救赎吗?

“怎么还不睡?”

身后,蓦地响起叶轻的声音。他随手烬了香烟,转过身,恰巧看到叶轻揉着睡眼朝他走过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是一斛春水,漾到人的心里去,欧阳琛垂眸,执起她的手,把她拉过来:“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陪着我吗?”

叶轻摇头笑了一声:“你不会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欧阳琛一怔,把她扯进怀里,低头吻着她说:“如果我不是好人呢?”

叶轻一面闪躲着,一面笑着白了他一眼:“我可从来没把你当过好人。”

欧阳琛捉住她轻轻推搡的双手,嗓音喑哑,眼光也低沉:“那你还跟着我?”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叶轻笑起来,像只乖巧的小鹿般,撒着娇偎进他的怀抱里。

手在她的肩头收紧了又松开,欧阳琛抬眸望着遥远的星空,忽然低声说:“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过去并不清白,我做过很多不光彩的事,就连欧阳琛也是我的假名字。你跟我在一起,是不会安定的。”

身子微微颤了颤,叶轻仰头看住他,没好气地说:“你就懵我吧。”

欧阳琛抓着她的手腕,让她触摸起自己胸前那些纵横的疤痕:“你看我身上的刀疤,这都是以前犯案时留下的。还有kiss club,也是我们曾经留下的据点,目的是搜集海滨各个富豪的把柄。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听他这样说,叶轻不由得想起上午陆荣则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心口堵得慌,咬牙捶了捶他的胸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谁没有个过去呢,你少拿这些事来吓唬我,我可不上当呢。”

欧阳琛却摇头,他长臂一伸将她按进自己的胸膛,嗓音越来越低哑:“现在club已经被查封了,很可能很快就会顺棚摸瓜地查到我这里,如果……如果有人要来抓我呢?如果我要去坐牢呢?”

“不许胡说!”

一颗心咚地一声犹如沉进冰寒的湖底,叶轻深深吸气,抬头一瞬不瞬地看住他:“怎么可能要坐牢那么严重?你那么聪明,又是认识那么多人,你还是外籍的,谁又能动的了你?”

欧阳琛的脸色是鲜有的肃穆,肃穆到令叶轻周身战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

叶轻死死咬住唇,她开始怀疑他不是在懵她,而是确有其事,她甚至怀疑这件事会严重很严重,严重到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只是这样想着,她的鼻腔已迅速地酸胀起来,连声音都跟着颤抖:“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等你,无论你在里面呆多久,我都会等你。”

欧阳琛怔了一下,叹息着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为什么这么傻?你还年轻。”

“我答应过你的,要陪着你,永远陪着你。”叶轻一头攮进他的肩胛,眼泪也在一瞬间夺眶而出,直到浸湿了彼此的心。

坐牢,被逮捕……这些都离她的生活太遥远了,她无法想象,简直不敢想象,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越想越觉得害怕,再抬头时,她已忍不住慌了神,不停地说着:“欧阳琛,不会那么严重的对不对,如果真的出什么事,你快点离开中国,不要管我。你有美国的国籍,很多事情都可以从轻处罚的。”

欧阳琛没有说话,只是看住她,深深地看住她,那双眼睛幽深地像是遥远的黑潭,却在一记低哑的笑声里,渐渐泛起涟漪。

“你骗我?”叶轻终于发觉不对,她红着脸地推开他,转身气呼呼地便往回走,刚要走开就又被他扯回来。

“你放手,你放手,”叶轻怒气冲冲地推打他的胸膛,捶着捶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接连着滚落,“每次你是这样都骗我,骗我很有意思是不是?害我为你担心为你哭你很高兴是不是?”

欧阳琛攥住她微凉的双手,抬起手臂一把将她抱起来,低哑着声音说:“是,看到你为我担心为我哭,我的确很高兴。”

叶轻猛地愣住,刹那间,朵朵红云已从脖颈间爬上粉嫩双颊:“你是个坏蛋!”

欧阳琛把她轻放在床垫上,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她的鼻尖,笑说:“你说过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叶轻破涕为笑,转身抄起一个抱枕丢过去:“罚你今晚不许跟我睡。”

“那你跟我睡好了。”欧阳琛却一手抓过抱枕,丢到一旁,接着欺身压到她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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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的话:那个谁,那个姓欧阳的,卖萌可耻,可耻知道不!

☆、127,晴天霹雳

早上醒来的时候,欧阳琛穿上衣服正要走。

知道他忙,叶轻也没有强留,只是倚着床背,望着他的背影说:“欧阳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问的娇嗔,十足女主人的派头,欧阳琛不禁回眸,黑亮狭长的瞳孔里依稀荡着温暖的笑意。见叶轻一脸笑容地望着自己,他只觉得心窝一暖,忽然就低头,一个吻印在她雪白的额头:“那要等欧阳太太想他的时候。”

欧阳太太?他叫她欧阳太太?

仿佛被小小的老鼠轻轻啃咬在指尖,叶轻的心里猛然一慌,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欧阳琛却已拉了拉领带,转身带上门。

眼前的门被轻轻地关上了,叶轻心里的门却被倏然间打开。

“欧阳太太……”

她垂眸轻念着这个称呼,满心满肺都被似被幸福灌满了,甜的似蜜,暖得似火。

等他走了,太阳正高升,叶轻被懒懒的阳光照着,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都跟着褪散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想了想又忍不住拿出手机,孩子气地给欧阳琛发了条短信:“欧阳先生,欧阳太太想你了。”

发出去后,叶轻的心里又有些悬,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发会不会太轻挑了,她怕欧阳琛只是一时兴起,才会那样叫自己。

但是很快,手机低低地嗡鸣起来,她正坐在窗台上发愣,听到手机的声音,慌了神去拿它,结果脑袋一下子撞在窗台边的棱角上,就连窗台上的青瓷花瓶都被她长臂一挥打落在地。

房间里乒乒乓乓的响,可她几乎是笑着从窗台上摔下来,怀抱着她手中的短信,只因为他说:“那欧阳太太就要拿出做太太的诚意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他把她当成他的太太,这个家的女主人,这都是真的。

“叶小姐,您没事吗?”许是听到屋里的动静,朱管家慌忙开了门,走进来闻讯,却看到叶轻正坐在地上傻笑,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人生错乱了。

“没事没事,”叶轻捂着自己的脑袋,忽然就抬头看着她说,“陪我去趟菜市场好吗?”

“菜市场?”朱管家的眼睛睁得极大,只因印象中,叶轻似乎从没跟她去过那种地方。

叶轻笑着点头,她要拿出她的诚意,她要给欧阳琛一个惊喜。

大清早的,菜市场里熙熙攘攘,连蔬菜瓜果的颜色也跟着鲜润起来,令人瞧了心情舒畅。想到欧阳琛喜欢吃清淡的东西,叶轻挑了一些青菜、竹笋和菌类,回去时摊主还送她了两根根茎雪白的大葱,她一时高兴,就又给欧阳琛发了短信:“早点回来,验收欧阳太太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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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气沉沉的医院里,欧阳琛正躺在冰冷的床上准备做检查,吴非拿着仪器问他是否准备好了。

他刚要点头,却恍然间听到自己衣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接着想也不想地坐起来,掏出手机一看,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欧阳琛?”吴非瞧得奇怪,忍不住问他,“什么事这么着急?”

其实他想问的是,什么事这么好笑?只因认识这么久,他几乎从未见过眼前这个人笑。

“啊,没事,你继续。”

低头速速地回了一条“好”,欧阳琛轻咳一声,又把手机放回衣服兜里,默默地躺下,闭上双眼的刹那,他仿佛看到叶轻那闪着星光的双眼,正在一片粲然的春花里眸光飞扬。

他活了三十多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有家的男人,有自己的女人在家里盼着他回去,这种感觉,可真好。

也是第一次,他开始觉得治疗的时间是那样的难捱,每分每秒都是折磨,他甚至时不时地用犀利的眼神催促吴非。搞得吴非还以为自己哪个环节没做好,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好不容易才捱到结束,欧阳琛听到手机在响,以为是叶轻要催他,便匆匆忙忙地掏出来。

吴非见状,忍不住哑然失笑:“最无情的人居然变成了情种,我是该恭喜你还是该同情你?”

心头似被暖暖的阳光覆盖,欧阳琛扭头,轻轻扯动嘴角:“我想你应该羡慕我。”

“老天,我没有看错吧?你这一天对我笑了三次,比过去十年里加起来还要多!”吴非惊魂甫定地拍拍胸口,走近了笑他,“快讲讲,什么时候能喝你的喜酒?”

听他这么问,欧阳琛眼底的笑意尽失,只剩下一片抵死的黯沉:“你知道的,在大陆,一切还要小心为上。”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吴非有意岔开话题,指了指他手里的电话说:“快接吧,嫂子可是等急了。”

欧阳琛深吸一口气,翻开屏幕一看,打电话竟然是老钟。

“什么事?”他微蹙起眉尖,有些失落,更觉得疑惑。

老钟的声音是急促的,夹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叶小姐去西点房买蛋糕,我在门口等着,可是等了好久都不见她,我心里着急就进去看看,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再问店员,她们都说不知道,这该怎么办好?”

握在手机上的铁掌一寸寸地收紧,欧阳琛紧紧抿着唇,一颗心沉沉地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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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后,叶轻慌忙从网上搜出好多食谱,中午还照着那些食谱、并在朱管家的指导下实战演习了一遍。结果证明,她的确从妈妈那里继承了贤惠的优良传统,无论是色泽、口感、还是卖相,都比想象中要好的多。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叶轻心里也涨满了甜美的滋味,她几乎能想象地到欧阳琛见到这一切时会露出怎样的笑容。

他的笑容太珍贵,所以每一个,她都必须珍藏。

下午叶轻要朱管家帮她一起布置起餐厅,在红木桌上放上雕着玫瑰花瓣的香薰蜡烛,侧边开了两瓶陈年的红酒。酒香馥郁,熏得叶轻都有些醉了,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自顾自地说:“好像还差点什么。对了,应该再买个蛋糕,纪念我们重新开始。”

朱管家一听,立刻毛遂自荐:“叶小姐忙了一整天了,还是我帮你去买吧。”

“这可不行,就是要我亲手挑选地才显诚意呢!”叶轻笑着摇头,不由分手地拎起包,转身跑了出去。

刚到蛋糕店,面对着琳琅满目的蛋糕品种,叶轻刚想选一个卖相浪漫特别的,就被人从背后叫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清朗朗的,有点熟悉,又有点低沉。

她诧异,回眸,却发现叫住她的人,正是白晔。

只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叶轻心情好,又久不见他,一拳捶上去,就想跟他说笑,谁知白晔却难得的一脸肃穆,眉宇间还依稀蕴着丝凝重的意味来:“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我有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