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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 佚名 5011 字 3个月前

:“祝福?”

“泼上洗城的水,从前的烦恼就通通被洗去了。”婆婆点点头,拿起木盆又往前方的街道上走。

“真的能洗去吗?”叶轻心里蓦地一刺,垂眸看着自己湿凉的手臂,喃喃说着。

“当然能,”谁知那婆婆仿佛背后长了耳朵,闻言立马扭过头,笑说,“你看,我们每天都很开心呀。”

叶轻胸口一震,手指慢慢蜷缩起来,仿佛想要握住什么,紧抓住什么。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

“回去换身衣服吧,要是感冒了,到了海上可有你受的。”头顶上,欧阳琛手臂一紧,轻轻抱住她,自他胸膛而起的那股子潮湿的热气,便慢慢爬上她的四肢百骸。

肺腑间仿佛有什么正噼里啪啦地炸着响,叶轻紧紧咬住唇,蓦地就抬起头对着他说:“欧阳琛,我们能不能不要坐船了?”

“为什么?”欧阳琛垂眸,漆黑的眼瞳也略略暗沉下来。

“我……”这样阴冷的目光让叶轻的身子一僵,已经放松下来的脊背瞬间就紧绷起来,口中也吞吞吐吐,“我……我晕船。”

欧阳琛长眸微眯,黝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深浅变化,只是语气淡淡地说:“吃点晕船药就好了。”

“可是……”

叶轻还想再说些什么,欧阳琛却松开了她:“中午我还要去办点事,你回酒店休息,等我回来。”

他就那样走了,根本不听她多说一句。叶轻紧咬住唇,跑回屋子里,一路上她扔了衣服、鞋子,穿过空旷华美的客厅,重重地躺在了羊毛酥软的锦缎床上。

接下来,她拉过被子,蒙盖住自己,从头到尾。有人说,沉睡是逃避问题的最好方式,她想试一试。可是她睡不着,根本就睡不着。

一小时后,她翻出手机找到白晔的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过了两分钟,有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她跟着指示出门右拐,果然在一间卖民族服装的店里看了白晔。

那时他正和店里的一个小姑娘油嘴滑舌的调笑,见到叶轻,他放下手里的货物,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叶轻会意,跟着他走向里间,一进门,他就收起玩笑的神色,一脸严肃地对她说:“叶轻,你听着,不管你找什么理由,不要跟他上船。”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叶轻的心脏在艰难的蠕动,仿佛被烈火煎熬着一般,“你不是说过你只会逮捕他,不会伤害他吗?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让我上船?”

听她这么说,白晔抓住她的双臂,一字一句说的郑重其事:“他们可不是一般的犯罪团伙,到时候擦枪走火的事情难保不会发生,你如果跟着去,我怕你会有危险……”

叶轻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欧阳他临时改主意了,他说要换做飞机。”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欧阳琛今早的那个笑容,就像被什么魇住了般,甩都甩不掉。她唯一知道的是,她渴望那个笑容,需要那个笑容,哪怕这个笑容是活该堕落在黑深里的、天地不容的。

察觉到了她的恍惚,站在对面的白晔眉头一拧,抓住她胳膊的手也紧了一下:“叶轻,你不会出卖我吧?”

这一句仿佛一记重锤击在叶轻的心上,她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忽然地沉下去,不停地沉下去,最后她受不了,猛然向后退一步,转身就想离开。

白晔的手脚却比她敏捷得多,他只是轻巧地一伸手,就把她拦腰抱了回来。叶轻挣扎着,求他放开她,他却紧攥住她的双手,目光低沉的说:“叶轻,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他说着,手肘抬起,重重地击在叶轻的耳后。

再次醒来天已大暗,房间里黑黝黝地不见五指,叶轻揉着自己酸痛的脖子,好艰难才坐起来。等适应了幽暗的光线后,她才发觉这是一间小屋,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大概是白晔自己住的地方。

还好,他没把自己送去警局。

叶轻长吁一口气,片刻后,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可是白晔人呢?他是不是去执行任务了?

越想越觉得恐慌,叶轻匆忙下了床,奔到门口想要跑出去,却发现门从外面锁死了,根本就打不开。她绝望地退回来,想看看有什么通讯工具,可惜屋里没有电话线,她唯一的手机也跟着不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几乎能想象到两边交火时,欧阳琛的胸膛被子弹穿破,而后失去生命的身体,重重地向后跌倒,满地满眼都是猩红的鲜血!

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几乎不能做出任何反应,她无法想象失去欧阳琛意味着什么。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走到阳台,叶轻眼眸里的晦涩却蓦地亮起来。还好,丽江这边的建筑楼层都不高,这间屋子也只有两层高。

她看看墙上的表,已经八点多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纤细的手指慢慢揪住自己的衣领,叶轻咬牙爬到阳台的边沿,深深吸一口气,而后鼓起勇气一跃而下。

“嘭”的一声响,她已跌落在坚硬湿冷的地面上。尽管用手臂护着头部,她的身子还是狠狠地倾向地面,刀割般的疼痛加杂着眩晕一潮一潮地袭来。温热的血在脚踝间流淌着、蜿蜒着,逼得她几乎瘫软下来。

还好剧痛让她的意识恢复了一点,她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酒店里跑。一路横冲直撞着,好不容易才跑到酒店门口,远远地,她就看到圆子冲着她奔过来:“嫂子,发生什么事了?琛哥已经去码头了,他让我来接你。”

“码头?”叶轻一听到“码头”这两个字,紧绷的神经立即竖起来,“不,不可以。”

“不可以?”圆子重复起她的话,鹰隼般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

叶轻咬唇,抓住他的双臂说:“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先带我去码头找他,好不好?

圆子目光警惕地盯视着她,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松口,带她上了专车。车子并没有如期开往他们事先说好的码头,而是开往另一个隐蔽的私人港口。

漆黑的遮掩下,依稀有一艘大船巍峨的立在水中,仿佛是湖泊里的山峦,而四周,并没有警察或者打斗过的痕迹。叶轻怔了一下,还未说什么,圆子已领她上了船。

船身在她踏上的那刻,微微震动了下,很快便开始航行。脚踝处又在隐隐作痛,痛得眼泪都要涌出来,叶轻强忍这份不适,跟着圆子往船舱里走。一直走到最里间,有人替她打开了门。

她终于看到了欧阳琛,安然无恙的欧阳琛。

一直高悬的心脏稍稍放下了些,叶轻鼓起勇气走向他,却又蓦地止步。眼前的他,左手里正握着一把枪,右手则拿着一块布巾,在漆黑锃亮的枪身上一遍一遍地擦拭着。

“欧阳——”她胸口剧跳,颤抖着走到他身边,刚想伸手去触碰他。

他却蓦地抬起右手,紧攥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进怀里,嗓音阴冷得仿佛浸了一冬的寒冰:“你出卖我?”

与此同时,“嘭——”的一声,门被人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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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的话:今天心里很烦,眼睛很疼,不晓得是不是发炎了,疼得直流眼泪,但还是坚持写完,不多说,感谢大家一路而来的支持!真心感谢!

☆、134,大结局(1)

“你出卖我?”欧阳琛搭在枪支上的手微微挪动了下,眼睛笼罩着的是一个成熟男人的阴沉。

“我没有。”叶轻猛地抬头,双手紧紧攥住座椅的边缘,指节渐渐泛白。

“没有?”欧阳琛平静地看着她,唇角还勾着微笑,右手已缓缓抚上她的胸口,那混杂着阴鸩的眼睛,在灯光里隐隐匿着一抹绝狠、痛彻的情愫。

心脏因为这冰冷的碰触而激颤着,叶轻紧咬着唇,还以为他要做什么,谁知他手腕一扬,把她胸前第二粒扣子生生死拽下来。

宽松的衣领被骤然间扯开,露出锁骨间青白细腻的肌肤,叶轻不知所措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见他捏着那粒小小的扣子,冷声说:“没有出卖我?那这个追踪器是什么?”

“什么?”叶轻愕然地看着他,一步步后退,冰冷的海风从窗外一丛丛地逆进来,拂在她的肌肤上瑟瑟发颤,她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是,她早该想到的,白晔怎么可能这么大意地放她离开。原想帮欧阳琛,结果却害了他,她怎么能这么糊涂?

欧阳琛蓦地走过来,攥住她的双肩一把将她撞倒在坚硬的墙壁上,剧痛中,他贴着她的冰凉的额,一手仍拿枪抵着她,一手却变戏法班的变出一个光芒璀璨的钻戒。

那粲然的亮光耀了叶轻的眼睛,她侧过脸微微呼吸,眼中已没有了往日的灵彩,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

欧阳琛却把抵在她腰间的枪筒抵得更深,一字一句都仿佛是最毒的鸩液,一直渗到叶轻的骨子里:“你出卖了我,你想要我死,不过我想告诉你,这枚戒指,本来是打算送给你的,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欧阳琛,我没有出卖你,我没有。”听他这么说,叶轻忽然也不觉得怕了,她不顾一切地推开他,冲他嘶吼着,那种毒就这么从骨子里涌出来,带着无数的小钩子,辗转在体内,那样地撕痛,直要把人要逼疯。

可是欧阳琛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清清冷冷地笑了笑,而后薄唇紧抿着,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推到窗前。

“不要——”

那一瞬间,叶轻几乎以为他要把自己丢下去,可是他没有,他霍然一声推开了窗户,把掌心里的戒指狠狠地掷进乌黑的海波里。

她的幸福,她的痴心,她所有的未来也被一同扔进了这无情的炼狱里。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

心口仿佛被人浇下一壶滚烫的烈油,叶轻怔然地捂住嘴,刹那间,激烈又钝重的疼痛让她泪如决堤。

“前面的旺角101号,迅速靠岸!迅速靠岸!”

然而,还来不及多说,远方的堤岸上却依稀射来一道强光,叶轻不适地眯起眼。

与此同时,船舱的门被人打开,圆子一脸戒备地冲进来,大声说:“琛哥,条子追来了,我早就知道不该带她上来的!”

他说罢,还愤恨地瞪了叶轻一眼,叶轻只觉得那眼光似刀,一道道剜在自己的肌肤上,疼得她恍然间清醒过来。

是白晔,是白晔他们追上来了!

叶轻转身,激动地抓住欧阳琛的手臂:“快走,你快走!”

“这时候怕我死了?”欧阳琛轻哼一声,以一种抽离一般的冷静,一把将她推开,“你放心,有你这个人质在,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叶轻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跌倒在旁边的地板上,棱角分明的椅子腿恰巧格在她脚踝的伤口处,疼得她双眼迷离。可她还是挣扎着,挣扎着抬起头,深深看住欧阳琛。

眼前这个男人,乌黑的发,俊朗的容颜,漆黑明亮的眼,他的每一丝轮廓都是那样的清晰,却仿佛再也遥不可及。

圆子看看叶轻,又看看欧阳琛,语气急促地问:“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不用管那些警察,继续往前开船,必要的时候,就开火,”欧阳琛说着,又转眸瞥了叶轻一眼,仿佛是要将她的容颜印刻在自己心里,“记住,领头的那个白晔,尤其不要放过。”

他说完,转身推门而出,叶轻脑子里轰然一声响,挣扎着爬起来冲过去,却发现门被人反锁了。

“欧阳!欧阳!”她惊惶地拍打着门、大叫着,可是没有人理会她,四围是死一般的沉寂,连带着她的心也似被冰封。

她不敢想象,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就这样近乎求饶般地嘶喊了好久,一直到叶轻的嗓子都跟着嘶哑了,依旧没有人帮她开门。她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眼泪一串串地滚落,忽然间,耳畔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船身也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由于失重,她被颠地整个人向前方倾倒,脑袋一歪滚到对面的墙脚。

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而瑟瑟颤抖着,叶轻蜷缩着身子,吃力地扒着墙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第二声轰响便再次落下,炸雷般砸到她的心口。

难道是被追上了?

心因为害怕而战栗着,叶轻慌忙攥住桌脚站起来,好半晌才跑到窗户边,浩渺的大海上乌压压的一片,他们已被四艘漆黑的巨船团团围住。

“杰森!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快点投降!”

外面有人在喊话,一遍是泰语,一遍是中文,讲泰语的好像是泰国的水警。可将中文叶轻就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白晔。

一想到这里,叶轻紧咬着唇,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一定是早就设下了这个陷阱。

而她,竟然成了间接害死欧阳琛的帮凶。

突然,“咣当”一声,门被人踹开,叶轻慌张回头,发现进来的正是圆子,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圆子却二话不说地冲过来,一手扣住她的腕,一手拿枪抵着她的脑袋:“走!跟我出去!”

叶轻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跟着他走,一面走一面抽泣:“欧阳琛呢,欧阳琛在哪?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圆子一怔,扣着她的手劲稍微松了松,嘴上却依旧冷冰冰的毫不客气:“现在还装什么蒜,出卖琛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他好呢?”

“我没有出卖他。”叶轻摇头,也许是怕暴露自己,船上没有一盏灯,黑洞洞让她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