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夏天的外婆去世得早,秦家本就人少,偌大的包厢里只坐着外公、舅舅夫妇和大表哥,加上他们这边的四个人才算有些热闹了。
秦淮一如既往地识礼严谨,分寸未失地接待了远道而来的姑父一家,跟安倾城虽不熟,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依旧客套地招呼着。而秦阅是第一次见安倾城,看着外孙女一脸乖顺地任那人牵着手,也就明白了几分。
“夏夏,人都领来了,还不给外公介绍介绍?”舅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看了安倾城也觉得甚是满意,笑眯眯地提醒着。
秦素没有先开口,自觉有些过意不去,看着妻子暗自犹豫着,夏凛然私下握了握她的手,稳重地笑着接过话来,“是不是怕你外公不同意,所以不敢开口了?”
“哪能呀,外公最疼夏夏了!夏夏喜欢的,外公肯定也喜欢了,是不是?”夏天眉眼弯弯地看向对面的虽年事已高却精神抖擞的老人。
此话一出,哄得老人呵呵大笑,“还是我的宝贝外孙女最会哄人高兴了,那是当然了,夏夏喜欢谁外公就喜欢谁!”
夏天得意地朝安倾城抿嘴一笑,秦素看在眼里,心也跟着有些软了。
“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呀?”秦阅半眯着眼,面容苍老,眼神却锐利无比。
安倾城彬彬有礼、仪态不凡,“在下姓安,名倾城。”
安倾城?秦阅又岂会没听过这个名字,细眼一看,果然器宇轩昂、一表人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名字。”
众人有些意外,因为老爷子丝毫没提他的背景才能,一处细节都没问,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表示同意了。
“您过奖了。”安倾城噙着笑,也不多言。
一顿饭下来也算是其乐融融了,夏天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莫说她的眼光外公信得过,安倾城的无可挑剔更是有目共睹的。但还有一点,她也不意外,那就是她的二表哥,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饭后,夏天提议要和安倾城四处逛逛,长辈们想着年轻人都是需要独处的,也不阻拦,由两人去了。
等人一走,夏天摸出手机就准备拨号,被安倾城制止,“他们已经在等了,我们直接过去。”
“他们?”
“你不是一心想见那个老师?”
夏天回过神来,想起上次在小酒吧被人暗算的事,气现在还未消,“咱们瞧瞧去,看是不是比他还极品,这么藏着掖着的!”
到了和秦易约定的地方,夏天抬起头看了看这座高大奢华的酒店公寓,有些不确定,“这里?”
“不然你以为秦易这些年都露宿街头?”
“也是。”夏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又发现一个萌点,“秦易和人同居了?”
要知道,这个二表哥表面放纵不羁,可骨子里是个很保守的人。
于是当秦易开门的瞬间,夏天不假思索嗖的一声就钻了进去,留两个男人在原地无言以对。
“你把她身手训练的这么好了?跟地鼠似的。”秦易惊魂未定地扫了眼安倾城,丢下人转身入内,“自便。”
夏天一进门就四处寻觅,秦易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你刚才没吃饱吗?冰箱里有现成的,哪学的坏习惯,往厕所找?”
安倾城听着虽心有不满,可自家美人这行为确实有失体统,面上还是佯装严肃地轻咳一声,“秦易,适可而止呀。”
哪知二表哥不以为然地慢步回客厅,潇洒惬意地靠着身后矮得近乎及地的沙发,“自己管教无方,还有理了。”
安倾城正想发作就迎上无功而返的美人,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什么火都灭了。
“人呢?”夏天走近他低声询问,“你不是说那个老师在吗?我连个影儿都没看到!”除了秦易大门紧闭的主卧,其他地方她都找遍了,确定有女人生活的痕迹,可就是没见到人儿!
我哪里清楚?还不是你那个狐狸表哥自己给的暗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吧。
秦易瞥了眼正在咬耳朵的两人,“要喝什么自己拿,一家人不用我来伺候吧?”
这句话中听,安倾城搂过不依不挠的夏天就往沙发边带,一边问候,“近来可好?”
“老样子,你呢?”
“彼此彼此。”
秦易轻声短笑,眉目如画的面孔生动起来,“怕是更甚从前吧。”
安倾城心领神会,看向怀里还因为“捉奸不成”而耿耿于怀的女子,算是默认了。
“秦易,你给我老实交代,把人藏哪去了?”夏天才不管两个男人一来一往地暗语流动,说着撑起身子还不死心地朝阳台望了望。
“别看了,她最在行的就是折腾人了,还会去跳楼不成?”这大冬天的,谁会放在屋里暖气不管,跑到室外去受凉?秦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看玄关。”
经表哥一提醒,夏天放眼望去,收拾得干净整洁的玄关,只歪着摆了一双女式拖鞋,这次明白过来。
看着夏天长舒口气,安倾城笑而不语,至于这么紧张吗,不就是个二表嫂,还是个未尘埃落定的角色。
“听说你们要来,兴冲冲地跑去买啤酒了!”秦易直起身子看了看一旁的座钟,“应该快回来了。”
“好的!”夏天像个等着上课的小学生般坐得端正,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呀,初次见面就要把酒言欢,啤酒?正好,好久没喝过了呢!
“高兴了?”安倾城捏了捏她的脸,细腻地微笑。
夏天可爱地点了点头,秦易看着两人间幼稚的举动,翻了个白眼,“越活越没追求了。”
这次不等安倾城发话,夏天抢了过来,“那当然比不上表哥您志向远大了,活了28年了才第一次交女朋友,还一不做二不休的跟人同居了!可喜可贺呀!”
“他是第一次吗?”安倾城也有些诧异,以秦易的家世人品、才干外貌,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你问的是哪个领域的?”夏天暧昧地眨了眨眼睛,两人皆是一笑。
夏天正想深入探讨,身后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新年新人新气象
一瞬间所有人都静止了,秦易不易察觉地微微蹙眉,念念有词地起身朝门口走去,夏天这才反应过来,甩开安倾城的手就追了上去,重要人物华丽登场了!
“终于回来了,某人为了找你就差掘地三尺了。”
“还好没,楼下的张先生是拳击教练,到时还不把咱俩给报销了。”
只听秦易语气轻快,女子的口吻也欢腾愉悦,伴随着男子的挪移,一个有着偏分黑色长卷发、笑得别样风情的女子呈现眼前,如果说宋即墨是媚而俏丽,夏天是媚而娇艳,那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媚而妖娆。白皙的脸上,最让人一见倾心的就是那一汪清泉般的眼眸,略微细长却饱满,笑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
秦易接过了女子手中的一打啤酒,朝夏天挑了挑眉,“认识一下吧,这就是我们家沈老师。”
夏天深感世态炎凉,作为一个有觉悟的表哥,应该这样说才对:介绍一下,这是我才貌双全的表妹!
“先进来再说吧,门口风大。”安倾城已经步步临近,揽过夏天的肩,笑得大度。门口明明站了三个人,可只要是视力良好、听力正常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在对那一个人嘘寒问暖。
和安倾城在一起了之后,夏天有了一个小习惯,只要有其他女人在场的情况下,她都会下意识地偷偷观察她们看安倾城时的表情,多年以来无一例外,无论是初次见面还是相识已久的女士,见到安总都会情不自禁地痴呆几秒,尤其是那个小妞宋墨墨,哪次不是自己看得两眼冒心、气得莫言七窍生烟了才肯罢休?每次发生这种情况,有种叫“虚荣心”的东西就会在夏天心中意欲而生。
可这位沈老师只是很友善地朝安倾城微微一笑,就目不斜视地转向夏天,“我叫沈殷殷,很高兴见到你,summer?”
与众不同,居然可以这么忽视安总的绝色美颜,并且看来人家已经先一步摸过自己的底了,果然是二表哥的女人!夏天这才收起心思,诺诺大方地回以笑容,“沈小姐让人闻名不如见面,幸会了。”
秦易很自我地打断了两人见的互动,俯过身去带上门,牵起沈殷殷的手就朝里走,“还是进来再说吧,要是你回去患了什么伤风感冒的,安总还不让人把楼给拆了。”
按捺着内心的无限好奇和兴奋,夏天也拉着安倾城跟了过去,一边从身后细细打量,嗯,身高身材都过关,“表哥是大名鼎鼎的建筑精英,拆了重新设计不是正好找你?”
四人重新坐下,安倾城经夏天示意,主动招呼,“在下安倾城,幸会。”
秦易一看,这阵仗?派安倾城来试探我们家沈老师?表妹,用心良苦呀。
事实证明,沈殷殷完全是一个经得起色|诱跟勾|引的合格人类灵魂工程师,只见她波澜未经地点了点头,“久仰,安先生才是闻名不如见面。”
斜见表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叹,秦易含笑腹议:呵呵,表妹你是有所不知呀,我们家沈老师阅美无数,她最大的本事就是对女色视而不见,对男色,表面风平内心汹涌!也不看看她是怎么不择手段把全年级最好看的男同学全都变成她的补课对象,没点儿故弄玄虚的本事怎么应付江湖险恶呀?
两人年龄相仿,跟沈殷殷聊天让夏天觉得无比畅快,她幽默却不低俗、开朗却不疯颠、机敏却不炫耀,知进退懂分寸,这个女子要是日后嫁进秦家,还指不定要平添多少趣事呢。难怪把我阴险狡诈闻名的二表哥都收服了,果然有两把刷子。
把酒言欢过后时间也不早了,安倾城怕她太累百般暗示该回了,都被夏天华丽丽地无视了。
“我们家客房还是能住人的,隔音效果甚佳。”秦易故意从中添乱,收到安倾城警告的眼色才悻悻耸肩,往沈殷殷身后躲了躲,“沈老师,他瞪我,抓他补课!”
夏天和沈殷殷不约而同将口中的酒呛进了喉咙,前者一脸不可置信:刚才撒娇卖萌的真的是我恶行无数、令人发指二表哥吗?
后者是一脸嗔怪:“无秦无易”同学你这不在是掀我老底吗?那老娘还伪装个毛线呀!
两个气质各异却同样有着让女人都为之嫉妒容颜的男子,很有默契地宠溺一笑,抽过纸巾就去帮自家女人擦拭唇角。
总而言之,夏天就是说什么都不肯走,秦宅哪有这里好玩,大表哥一本正经毫无生趣,长辈们也是问长问短无聊透顶。安倾城无计可施,只好板着脸不说话了,夏天见状忙搂过他的脖子在耳边低语了几句,果然安总蓦然笑得倾国倾城。
“给老爷子去个电话吧,不然我家老头又要来无事生非了。”秦易见表妹这情况,看了今晚是不打算走了。
“嗯嗯,正有此意。”夏天难得活泼,安倾城见了心里也是高兴的,算了,就由她去了,至于夏家夫妇那边以后再说了。
沈殷殷心中暗喜,正好今晚闲来无事,找点娱乐也不错,“既然如此,现在不早不晚的,有没有兴趣补补课呀?”
秦易嘲弄地看着奸计得逞的小女人,抬了抬她尖尖的小下巴,“如愿以偿了?”
沈殷殷飞快地打开了他的手,一脸娇羞,“什么呀,我是看大家都还兴致勃勃的样子,summer应该也还不困吧?”
“一点也不!”夏天乐呵呵地直点头。
安倾城同病相怜地看向在场的另一位男子,对方是也无奈至极,于是清淡开口,“不知所补何物?”
“不是——”补课吗?沈老师又是教英文的,上次秦易也说要回家补课,难道不是?不对,秦易不是在英国留学多年吗?!
“表妹,我英文很好的。”秦易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笑答,再说了,在坐诸位中,三个都是在国外摸爬滚打多年的,殷殷的英文水平应该是相对来说最那什么的吧?
“咳咳!”沈殷殷看穿某人在鄙夷自己,不以为然地继续,“呵呵,这大半夜的,当然是发扬传统文化的好时机了!”
安倾城短促一笑,算是明白了,拍了拍夏天迷惑的小脸,“别想到拉二胡什么的,是国粹。”
夏天猛然惊醒,扭头看向秦易,“这就是你上次所谓的补课?”
秦易脸上难得浮现不自然的神色,“表妹,补课也分很多种的,那天上的是必修课。”
今天她是有些开心得迷糊了,这都不懂?安倾城也不好戳破,只得低头跟她耳语,“昨晚不是还哭着上了必修课吗?”
戏言一番,自然言归正传了,四个容貌上好的年轻男女坐成一桌,机麻伺候。
“表哥,我记得你以前不玩儿麻将的,怎么?”夏天的技艺一般,只限于不会输得太惨,可她明明记得秦家的人不是不擅长这些吗,到是身居b市的亲友们个个是高手。
“多亏我们沈老师教导有方。”秦易一手理着牌,一手还回着短信。
“呵呵,秦易同学,老师有教过你这么不专业吗?”沈殷殷说着就抓过他的手机,顺手往沙发一扔,对夏天莞尔一笑,“继续。”
沈殷殷这一气呵成得,秦表哥这习以为常得,敢情是自己今日眼拙没看清形势呢,某殷殷深藏不露来着!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心狠手辣得连自家人都不放过,我喜欢!
四人中,沈殷殷一看便知是习赌多年的沙场老将,秦易算是天赋凛然、后来居上,安倾城这些年也是被练就成个中高手了,唯有夏天任重道远!
几圈下来,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