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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色年华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打开门,一室的冷清,她在路上设想的种种的情景都没有发生,他没有回来,他甚至不愿给她一个怀抱的温度。

可是,她摇摇头,自己不能太自私,他有家,不像她,连回家都要找一个蹩脚的借口。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火车是第二天一早的,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可带的。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想着该去超市买点吃的,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坐着也吃不消,更何况是站着。

拎着包去附近的超市,没留意远处传来的说笑声。

径自在架子前转着,眼睛扫过一片的商品,一个清丽的身影滑出视线,她忙侧过身子,借着架子的高度挡住自己。

余光看过去,她挽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灰色的风衣,同色的围巾,正推着车子等她挑选,他不催促,在一旁等着,在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

年轻,有活力,即便隔了这么远,她也能够感受,那弯起的嘴角,有多么让人难以忘怀。

女生把一样东西放到车子里,回头冲他一笑,他低着头,刚好可以够到她的视线,于是回以一笑。

季海棠捏着手里的篮子,手悄悄摸出手机,翻到草稿箱,把那条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删掉,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的身上还是淡淡的青草香味,她闻闻自己,明明是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却迥然不同。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旁边女生大声的说笑,各地的方言夹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奇怪的额交响乐。

她翻着手里的书,耳机线长长地越过脖颈,温婉的女声传进耳里,她微微皱眉,换了下一首,继续手边的书。

一只手放进兜里,按着手机,那里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她拎起行李,乘务员已经在广播了,随着人流朝前移动着,旁边的人群快速地消失,然后再换成一拨新的,脸上的表情或急切或忧虑,她看着他们嘴唇蠕动,最终只有耳中凄凄的音乐。——1q2q3q手

放好行李,手机就在口袋里响起来。

她腾出一只手,“喂?”

那边是刘野急切的声音,“你去哪了?”

她沉默了会,调整了有些急促的呼吸,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在火车上,我想回趟家。”

那边稍稍停顿了会,然后是快速奔跑带起的风声,他的声音隐隐约约,“哪趟车,你等我,别走。”

她摇了摇头,又想到他看不见,扯出一丝笑来,“火车已经开了,你别来了。”

他的呼吸大力地在她耳边回荡,她拿开手机,停了几秒,按了挂断键。

火车摩擦铁轨的声音响起,将她带离这个城市,她坐在临时买来的小凳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桑朵刚睁开眼睛,就听到门铃响,边嘟囔着边走过去开门,“这老头子,又不带钥匙。”

打开门,耳边没有听到季知明的声音,她疑惑地睁眼,嘴巴张得老大,“小慢,你回来了?”

季海棠拎着行李,鼻子一酸,扑进桑朵的怀里,“妈,我回来了。”

桑朵推开她,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欢迎回来。”

她赶紧给季知明打电话,嘱咐他回来多买些菜,然后又去帮季海棠铺床,“坐了那么久火车,一定累了,你先睡会,等会你爸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季海棠看着她忙前忙后,自己手足无措地站着,心里有些难过,从前桑朵都不会帮她做这些,现在换了过来,她反而不习惯。

躺在熟悉的床上,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有吵闹声,她翻身下床,揉着眼睛打开门,“妈,你们在干吗?”

桑朵见她醒来,使了个眼色给季知明,赶紧过来挡在她面前,“小慢,你怎么不多睡会,你爸还没做饭呢?是不是饿了?”

她摇摇头,刚起床思维还有些错乱,被桑朵又推回床上躺好,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桑朵看着赖在沙发上不走的刘野,有些无奈,摊摊手,“你还是先回去吧,小慢还在睡觉,你……过段时间再来吧。”

她本想说不要再来的,心里终归不忍,没有说出狠话来。

刘野把行李放在脚边,目光深邃,像是一汪海水,看不到边际,“我就在这里等她醒来。”

季知明的眉毛拧着,禁不住桑朵眼神的追杀,背着手,声音冷硬,“你跟我进来。”

说罢走进书房,刘野抬脚跟了上去。

书房里,季知明坐在桌前,盯着眼前从容的少年,他眉眼俊朗,目光坚定,即使站在那里,也有不隐而发的气势。

再加上他的家世,季知明明白,他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之前不明白,总觉得找对了人,一心只想颐养天年,看着女儿长大,再等着抱外孙。

世事弄人,他一辈子教书育人,看过一代代人的命运,却偏偏给不了女儿安稳。

他亲手送走自己的女儿,还要冷着脸跟她再不往来,别人说他势利小气他也不在乎,只是希望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能感受到来自至亲的温暖。

就算简学辉设了圈套给他,他也毫不犹豫地钻了,他以为这个少年可以给她保护,可以为她挡去一切的苦难,可是现在,他好像错了。

这中间的错综复杂,远不是他可以理解的,同样,他也不希望他唯一的宝贝理解。

“你们家的情况,我多少有所耳闻,你并不适合她,还是找个家世相当的人,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刘野紧握着拳,咬着牙,极力控制着情绪,“你凭什么认为我不适合她?你问过她没有?”

季知明透过镜片凝视着他,他的挣扎,他的愤怒,作为父亲,他都懂,可是,他必须给女儿找一条没有荆棘的宽敞大道。

“如果她过得开心,就不会跑回家来,这个,你很清楚吧?”

“我……”

刘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白菲的事,他的确瞒着季海棠,想来她也是发现了什么,才会闷声不吭地走吧。

她就是这样,只肯自己一个人承受着委屈,不愿说出来跟他分享。

他苦笑,若是她问了,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说出真相,还是编个谎话安抚她?

哪一样他都不敢去尝试,他怕自己一旦走出那一步,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给我时间,只要半年,半年就好。”

季知明一挥手,“你留给小慢听吧,她要是愿意,我没话说。”

书房的门重重地关上,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慢慢地走出去,厨房里已经有饭菜的香气,季海棠的房门紧闭,他不甘心地望了一眼,才不甘心地道别。

薄荷色年华 第100章 巧遇之前

刘野来了几次,都被季知明找出各种理由挡在了门外,季海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只想安心地过完这个年。

正月十五之前,她终于回了学校,看着火车站出站口站着的刘野,季海棠不禁叹气,桑朵还是心软了。

她迎上去,他掐灭一只烟头,拿过她的。

她低着头,清晨的光线照在她的侧脸上,奇异地柔和起来,他试探着伸出手,揉揉她的发顶,她抬起头哦,给了他一个微笑。

埋藏了许久的情感喷涌而出,他一把抱着她,喃喃地,“不要再离开了,不要再躲我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靠在他胸膛上揩掉鼻涕,笑了笑,“没关系。”

只要我还爱你,那就没关系。

那间房子,她却执意不肯再住了,回到寝室,她们也都来了,法国的学期开学晚,萧萧特意留到她回来。

一见面,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发生那么多事,怎么不告诉我?”

她有些不满,斜睨了萧紫跟丁小跳,两人赶紧转头看向别处,季海棠失笑,“是我让她们不要说的,你那么远,就不让你分心了。”

萧萧指指她鼻子,“老娘有什么好分心的,倒是你,闷葫芦的性子要改改了,什么都放心里,小心都腐烂过期了!”

来自朋友善意的关怀,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去机场送萧萧的时候,她还特意叮嘱她,“要是有人再欺负你,跟我说,我回来打扁他!”

说话的时候眼睛若有若无地瞄向刘野,他自知理亏,摆了个告饶的姿势,惹得丁小跳大呼痛快。

季海棠拍拍她的肩膀,“嗯,我会的,如果我再伤心,就甩了那个人,再也不见他。”

“这才对嘛。”

萧萧满意地上了飞机。

开学很多人都出去找实习的单位,简学辉给她打过电话,明确表示简氏的门会为她打开。

她不置可否,除了每日待在寝室里看书,偶尔去网上看看。

一个月下来,也有几家公司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她约了时间,下午去面试。

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她极力保持着平衡,迎面走来一群男生,说说笑笑地几乎占了整条路,她往旁边让了一些,靠着路沿小心地走。

擦身而过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叫她,一回头,就看到何然明媚的笑容。

她站住,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何然挥退那一群伙伴,扫了眼她的打扮,“学姐去找工作?”

“嗯。下午有一个面试。”

新鞋子穿得很不舒服,有些磨脚,她时不时侧着身子去按摩脚后跟,何然注意到她的窘迫,大大方方地问,“鞋子磨脚吗?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她连忙摇头,对方只不过算是点头之交,虽然她不讨厌他,但并不代表就可以越过她的界限。

何然笑了笑,一只手托在她的手肘处,指了指附近的银行,“进去坐一下,让我帮你看一下鞋子,你放心,我没有恶意的。”

他这么一说,季海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拒绝,两个人就往银行大厅走去。

何然拿着她的鞋子不知道怎么摆弄了下,再穿上时明显好了许多,她诚恳地感激,“想不到你懂这么多,谢谢你。”

何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呵呵,在一个论坛上学的,也是侥幸。”

她抬眼看了下表,蹙着眉头,“对不起,我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出了他的视线。

“哎……”

他看着跑走的人影,有些懊恼,好像又忘记要她的电话号码了。

刘野刚从银行办完业务回来,抬眼就看到这一幕,黑眸危险十地眯起,尤其是看到何然扶着季海棠的胳膊时,眼里的火光几乎要喷出来。

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喂?”

白菲靠在沙发上欣赏着新做的指甲,声音慵懒,“阿姨让你陪我去买衣服。”

刘野想都不想地拒绝,“你找别人,我没空。”

白菲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一点也不意外他的态度,凉凉地说,“是吗?那我找你的小慢咯,我可是有她的电话的。”

刘野咬着牙,手里的纸片被揉成一团,一字一顿地说,“时间,地点。”

白菲呵呵笑着,一点也没被他的怒气感染,“现在,我家,过来接我。”

刘野恨恨地挂掉电话,抬脚向附近的车站走去。

他走到车站的时候,季海棠刚上了一辆车,如果他抬眼细看,就会看到挤在人群里几乎变形的她。

先回家拿了车,然后再绕到白菲家,他按了门铃,不耐烦地等着。

白菲单脚跳着出来开门,见是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先坐,我把这只脚涂完了就走。”

他这才看到,茶几上到处都是各色的瓶瓶罐罐,她正在小心地涂着一只脚趾甲。

他不屑地撇嘴,“庸俗!”

“男人就喜欢庸俗的女人!”

“谁说的?”

“你敢说你的小慢不喜欢这些东西?”

“……”

他愣了下,记忆中季海棠似乎从来没用过这些东西,不过他也不敢肯定,她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表现她的喜好,生怕他买来送她,自己欠了人情,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走也能走得干脆利落。

走?

他被自己一瞬间的想法吓住,好像除了游乐场那次,她来者不拒地收过他的礼物之外,她都是淡淡的,随便什么都可以打发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不敢置信地问,“你说,她会喜欢这些吗?”

白菲正在涂最后一个趾甲,用嘴小心地吹干,嗤笑着,“问我有什么用?你不是最会讨好她吗,连这个都不知道?”

刘野一甩袖子,冷着脸掩饰自己的尴尬,“我的事不用你管!”

“哼!我也懒得管你。”

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好了,可以走了。”

一头俏丽的红发张扬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在前面,声音远远地飘来,“我喜欢的她未必喜欢,我们不一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刘野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白菲心情很糟糕。

想到她折磨人的手段,头皮不由得一紧,赶紧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停车场。

刘野熄了火,对身边照镜子的人说,“你去逛吧,我在这里等你。”

白菲“啪”地合上镜子,眼神讥诮,“怎么?这么讨厌我,连逛个街都不愿意?”

“不是……”,刘野辩解着,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辩解。

“不是就跟我走!这可是你老妈的命令。”

她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