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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色年华 佚名 5019 字 3个月前

了很久,才找出一件衬衫给他。

他穿明显小了很多,不过情况不允许他挑三拣四,也就勉强穿上了。

他自己的裤子皱巴巴的,随便挽到脚踝,踩着大拖鞋,边擦头发边往外走。

季海棠把他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坐到沙发上等他。

刘野把毛巾扔给她,“帮我擦擦头发。”

她不发一语地接过,轻轻在他头上蹭着。

刘野感受着毛巾绵软的纤维,舒服地想要睡觉。

一路上的追赶堵截,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柔和的灯,她温和的眉眼,身下舒服到让人想尖叫的沙发,都让他迷醉。

头发很短,再怎么磨蹭也擦干了,季海棠扶在他肩膀上,阻止他的昏昏欲睡,“起来,我有话问你。”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嘛。”

他的声音已经模糊,越变越小声。

“不行。说清楚了再睡。”

她异常坚持。

刘野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防备,被她问了几句就和盘托出,不过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只说自己不喜欢待在那种地方,所以才跑出来。

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她,像是等待主人喂食的小狗。

果然,“咕咕”的声音应景似的响起。

他腼腆地笑,脸上还有洗完澡的红晕,看起来像个小姑娘。

季海棠不争气地中招,任命地去厨房给他弄东西吃,冰箱差不多空了,她煮了碗鸡蛋面,他几下就吃得精光,吃完饭才意识到现实的问题,她想了想,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下,她去了爸妈的房间住。

看刘野还有些不死心,一把推他进去,关上了房门。

长夜漫漫,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稍稍有了些睡意。

刘野爬着头发在厨房里找吃的,突然门铃响了,季海棠还没起来,他看了看卧室,走过去开门。

也许是刚起床还不太清醒,他甚至都没有看一下门外是谁,门一下子被推开,清晨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他猝不及防,下一个就被压到地上,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地反抗,在看到身后的刘妈妈时,突然噤声了。

卧室的门打开了,季海棠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异常冷静地盯着他们。

刘野眼里寒光一闪,就明白过来,“是你通知他们的。”

他用的是肯定语气,季海棠不置可否,只是看向他的目光里,除了挣扎、纠结,还有那么一丝不舍,虽然她很快掩饰了过去,可他还是看到了。

刘妈妈赞赏地看了眼季海棠,对她点了点头,季海棠回礼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仿佛发生什么,都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刘野突然跳起来,赶在她关上门之前用手挡住,她一惊,赶紧松手,他趁机闯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人看了眼刘妈妈,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先不要急。

刘野背对着她,门打开着,季海棠低着头不说话,屋子里的空气沉闷到窒息。

良久,他才问,“为什么这么做?”

季海棠不自在地别过头,“你应该回去的。”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刘野瞪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他已经冷静不下来,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

季海棠低着头,手不由得想要拉他的胳膊,伸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颓然地放下去。

刘野一把拉过她的手,按在他身上,“你说话啊!”

刘妈妈看不过去,过来说他,“你怎么这么大声对个女孩子说话,赶紧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季海棠帮她解了燃眉之急,她说话语气好了很多,不过却不看着季海棠,手里拉着刘野的胳膊,那意思不言自明。

季海棠叹了口气,抬起头安抚她,“你先跟阿姨回去吧,有什么事,等过了这阵再说吧。”

刘妈妈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不过随即又皱起了眉,藕断丝连必有后患,她眼珠一转,“小姑娘说的对,先回去吧,白菲那孩子不肯睡觉,到处找你,听说有你的消息了,吵着要过来,你回去可要好好安慰安慰她。”

她眼神不时瞟向季海棠,看到她轻轻抖了一下,得意地扬起眉头。

刘野突然一甩胳膊,“妈,你够了吧?”

刘妈妈一时不解,“你说什么?”

“你还要控制我的人生到什么时候?白家除了有钱,有丰厚的嫁妆,让你有面子之外,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爸的名声重要,你的生活享受重要,我的幸福,就被你们当成泥踩在脚下了?”

他大口地呼吸着,一段话毫无停顿地说下来,想来已经是考虑了很久。

刘妈妈一个趔趄,拍了拍胸口,脸色泛白,身子摇摇欲坠。

季海棠眼疾手快地上去扶,被刘野挡住,“不用了,我妈这个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嘴角是讥诮的笑,抱着胳膊,嘴唇惨白,看得季海棠心惊肉跳。

刘妈妈装了一会,发现他根本无动于衷,季海棠还在帮她顺气,她得了台阶就下,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现在长大了懂得顶撞我了啊,没有我哪来的你,臭小子,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绑着你,也要把你绑回去!”

刘野慵懒地靠着墙,毫不意外听到这样的话,他冲门口打了个响指,凉凉地指出,“妈,你让外人看笑话了。”

薄荷色年华 第108章 雷声大雨点小

刘妈妈赶紧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拢了拢头发,门口那几个人默契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刘野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死样子,刘妈妈气得半死,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昨天在场的媒体不多,可还是传了开去,她相信白氏的实力可以摆平那些记者,只怕,得罪了白老爷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刘书记也才刚在a市站稳脚跟,急切需要树立形象,白氏要是拆台,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季海棠看两方僵持着,刚想说话,手一紧,手心里被塞进什么东西,她抬头,刚好看到刘野冲她眨了眨眼睛,她一愣,下意识地攥紧手心。

刘妈妈让那群人去外面等,知道刘野的脾气,便发了话,“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就快说,过了今天,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季海棠张了张嘴,脸色一僵。

刘野摆摆手,“妈,你不用搞这套恩威并施,直说得了。”

刘妈妈扯了个笑,脸上明显挂不住,指着他的鼻子,“你还想怎么样?都已经订婚了,你不能由着性子胡闹。”

刘野从沙发上站起来,揽着刘妈妈的肩膀,安抚着,“妈,您别动气,我的事,还要靠你呢。”

边说边向门口走去,不时回头跟季海棠打眼色,不过后者好像是中了邪般,一动不动,也不给他回应。

刘野无奈,只好先跟刘妈妈回去。

他刚一走,她就立刻瘫坐在沙发上,刚刚聚集起来的勇气消失殆尽,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感觉肺里稍稍舒服了些。

不过是八九点钟的光景,却好像打了一场仗一般。

没有时间再磨蹭下去,她今天要跟桑朵换班,还要准备午饭,匆匆换了衣服就去买菜。

她走后,一个隐蔽的角落出来一个人,捏着衣领对着上面的微型话筒交代了什么,然后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做好饭送到医院已经十二点,桑朵显然睡得不好,她看她无精打采地,就嘱咐她先回去休息,桑朵摇摇头,提起包就准备去上班。

医药费不是小数目,她的工作,好歹能应付一部分。

季海棠也不勉强,她明白现在的处境,能省则省,桑朵就连多余的床位都不愿意住,每天自己带了席子,躺在病房的地上。

她给学校请了长假,心里也是没底,工作是很难保住了,只有回去了再找,可是现在季知明的情形,根本容不得她在a市工作,说到底,还是要回来的。

季知明喝完一碗鸡汤,将碗轻轻推开,摸索着抓住她的手,“小慢,爸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的神色凝重,季海棠也紧张起来,将床调好位置,帮他擦了擦嘴,“爸,你先歇着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季知明叹了口气,别过头去,季海棠从小就敏感,她应该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吧。

他苦笑,这个女儿从不让他费心思教导,一路循规蹈矩,却被他这个养父给毁了幸福。

季海棠收拾完,在床头趴了会,醒来的时候一摸床铺,手里一凉,拔腿就往外跑,经过的医生护士被她问了个遍,却没有人看到季知明的去向。

她上上下下跑了好几遍,有护士提醒她,说不定已经回去了,她才拖着酸麻的腿往病房走去。

季知明正站在窗前,听见门响,茫然的回头,眼睛里没有焦距,只凭着感觉试探着问,“小慢?”

季海棠喘着粗气,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走过去搀着他,“爸,你去哪了,害我找了半天。”

季知明一只手搭在她手上,后背一僵,脸色变了变,却被他隐藏起来,“我去了趟厕所,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傻孩子。”

他帮女儿抹去额头的汗水,也顺带擦去自己脸上的冷汗,季海棠嘟囔着,心里的石头落下地来,“你要去厕所就叫我啊,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啊。”

季知明笑了笑,“我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有叫醒你。昨晚没睡好吗?”

昨晚?

她脑子里划过一连串地场景,嬉笑怒骂,像是放电影般快速闪过,快得她几乎抓不住。

她扯出个难看的笑脸,所幸季知明看不到,“昨晚做了个噩梦。”

“哦。以后睡觉前少看那些恐怖的片子。”

季海棠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到,捏了捏他的手心,“知道了啦,你快回床上躺着去。”

直到耳边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她才摊开手掌,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盒子,“啪”地打开,是一个银戒。

她心一沉,直直坠到无底洞里去。

那个银戒,她再熟悉不过,年前的那天,他们出去玩,他给她买的东西里,就有一个银戒,眼前这个,是相配的男戒。

她当时说什么都不肯要,被他抓过手戴了上去,竟然摘不下来了,他说笑着,说这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说着自己也要买那一对的男戒,却被她阻止。

他深深地看着她,“好,你说不要,就不要。等到你愿意了,记得告诉我。”

那只戒指早就被她摘下,却舍不得扔掉,一直随身带着。

昨天他来,本想还给他,却没想到,他给了她另外一只。

银色的圆环素净淡雅,她放在手里摩挲着,突然一股异样,她忙低头查看,戒指的内圈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还有她的名字,中间是一个心形。

她突然笑了,只有他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把戒指小心收好,空荡荡的心里好像也有了落脚点,变得充实起来。

刘野一回到a市,就被刘书记叫到书房狠狠训了一顿,平时都会顶嘴的他,那天居然一个字也没有反驳,嘴角怪异地勾起,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刘妈妈吸取了教训,没有特别的事情都不让他出门,可是每次都让他从窗户逃掉,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只是去上班之后,刘妈妈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记者会的事情不了了之,谁也没有胆子在白氏的高压下去爆料这种事情,所以刘野既没有被狗仔追,也没有成为新闻人物,他还颇觉得遗憾。

隔天,白老爷子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一进门就吼着要刘野出来,刘妈妈陪着笑脸,忙吩咐人上茶,“老爷子,您来晚了,小野他去上班了。”

“哼。”白老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喝了口茶之后,脸上的表情才好看一些,那可是极品的龙井,刘书记也只是在宴客的时候才喝。

刘妈妈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溜到外面去打电话。

“不知老爷子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

白老爷子摆摆手,“指教不敢当,我中年得女,自然是当宝贝供着,可这小子,也太不识好歹了些!”

刘妈妈自然知道轻重,赶紧表明态度,“小野回来已经让他爸教训过了,白老爷子不解气的话,我让他去您面前赔罪去!”

白老爷子明显不信,却也不说破,“赔罪倒不用,倒是我这个女儿,有了未婚夫跟没有似的,整天也看不见人影,她最近吃不香睡不好的,这个责任,你们可得担当啊。”

刘妈妈一头冷汗,心说怎么刘书记还不回来,让她对着白老爷子,那她宁愿一个月不去美容院。

嘴上还得陪着笑,“那是当然,等小野下班了,让他多陪陪小菲,既然是未婚夫妻了,就应该多培养培养感情。”

白老爷子脸上好看了些,又倒了杯茶给自己,品下之后才眯着眼睛站起来,“那我就等着看了,如果那小子还是不长进,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说完一甩袖子,大步一迈,就到了门前。

刘妈妈赶紧跟上去,不住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她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她吓得回头,却对上刘野戏谑的脸。

她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臭小子,你还敢出来,都是你惹的祸!”

刘野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妈,如果我能解决这件事,你会支持我的吧。”

他脸上势在必得的表情吓到了刘妈妈,刚才白老爷子的威胁还让她心有余悸,“你可别再做什么破坏的事,这个白老爷子,我们都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