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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色年华 佚名 4839 字 3个月前

毅然决然地要回家。

左青一身疲惫地从外地赶回来,在火车站拦住了她,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因为用力极大,她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她慢慢地扭过脖子,看着左青满眼的失望,不安地低下头。

“若是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告诉我,啊?你是认为我会袖手旁观还是跟别人一样取笑你?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畏首畏尾了?还是你根本就怕被别人抛弃,所以自己抢先离开?”

左青一针见血,专往她的痛处戳。

果然,季海棠变了脸色,转着行李箱的手指节泛白,心里翻腾地难受,她强忍着不哭出来,说话的声音却带了些哭腔,“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怕被季家夫妻抛弃,所以抢先把自己包裹起来,怕被简学辉抛弃,所以一开始就态度冷然,怕被左青抛弃,即使贪恋那难得的温暖,也谨守分寸,不敢往前越过一步,怕被刘野抛弃,所以根本不敢放真心进去,怕自己受伤,到头来却还是没有得到。

她低下头,苦笑,这个结局,都是她自找的。

没有真正地分开过,就不会懂得那种痛。左青敛眉,这样的女儿,不是很熟悉吗?

自己曾经不也是这样别扭,这样的……自私。

她心里一软,把季海棠抱在怀里,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任她在怀里**。

火车站人声鼎沸,都见惯了分离的场面,有人目不斜视地走过,匆匆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连一分视线都不曾施舍。

季海棠终于放声大哭,在嘈杂的候车大厅里,她的声音很快被各种声音所掩盖,最后只剩下低低的啜泣。

因为呼吸不畅,还在不停地打嗝,她不好意思地低头,左青牵着她在前面走,她只顾着遮掩自己的态,竟没有注意自己被带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穿过层层的人群,走到一个清静的广场,左青让她等在那里,自己跑去买了冷饮,就坐在商场外面的凉椅上,母女俩头一次敞开心扉。

待她呼吸平稳,左青才开口,“你再等两天,我跟你一起回去,我想见见他们,他们很值得尊敬。”

季海棠眨着眼,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妈。”

“你只要还叫我妈,就给我听话,自己的问题一大堆,我这个妈不帮你解决,谁帮你。”

季海棠羞愧地低头,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太欠考虑了。

只想着凭一己之力,照顾他们,可是她自己,也是个还未毕业的学生,首先经济上,就是让人很尴尬的境地,再不说别的方面,几乎是毫无生活经验,也仅只不会饿死罢了。

左青挖着冰淇淋,提议道,“把他们接过来吧,你还有一年才毕业,这样两头跑,总不是个办法。”

“可是,住的地方……”

左青笑笑,胸有成竹,“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吧。”

可是季海棠怎么看,都觉得那个笑容太过耀眼,似乎……有一点点诡异。

第111章 无望的爱

a市中心医院里,季知明正躺在病床上喝着女儿煲的汤,左青推门进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桑朵,“季大哥,感觉怎么样?”

桑朵把季知明手上的汤碗拿走,推了推他,季知明循着声音望过去,感激地笑,“这几天精神都还不错,你多费心了,呵呵。”

左青坐下来,“你这说的是哪的话,你把海棠教的那么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季知明低下头来,叹了口气,“唉,这孩子……”

季海棠每天都来,只是话少了很多,问她也不回答,季知明心里通透,却没办法劝她。

左青笑笑,并不以为意,“她应该去历练一下,经过了这些事,有能认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季知明也点头,“那倒是,只希望这孩子,可别想不开啊。”

桑朵不高兴地推他一把,“你这老头子,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小慢懂事体贴,自然有人懂得珍惜,你在这杞人忧个什么天啊?”

季知明耷拉着脑袋,半晌没敢说话。

左青掩着嘴笑,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

桑朵似有些不好意思,拉过她的手,“都是一家人,你常来坐坐,小慢这孩子,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其实,也挺苦的。”

她说话的声音低下去,季知明嘟囔着,“不让我说,你自己还说 ”

桑朵一个斜眼飞过去,季知明即使看不见也感受得到那刀子般地威力,缩了缩脖子,赶紧噤声。

左青“噗嗤”一声乐了。

同时,门外有一双脚步悄悄移开。

季海棠靠在走廊上,冰冷的墙壁透着阴冷的光,医院里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道淡淡飘散,她闭着眼睛,复又睁开,水汽淡了些,眨一眨就消失不见。

不远处有关门的声音,她忙站起来,左青就站在她正对面,毫不意外地看着她。

“想明白了?”

季海棠抿着唇,并不回答,张张口,却羞于表达。

左青早就见惯她别扭的样子,也不催她,只是循循善诱地问,医院宽大的走廊里,她的声音空灵纯净,仿佛另一个时空传来,让人不自觉想要依近。

“你试着换个角度,不把他们当做恩人,是不是轻松一些?”

季海棠努力回想着,然后重重地点头。

“可是一时,你自己转变不了身份,所以不敢面对?”

又是一个肯定的点头。

左青勾唇浅笑,摸摸她的长发,“没关系,有进步了就好,带你去吃冰淇林。”

季海棠眯着眼睛,牵着左青的手,像真正的母女那样,无话不谈,心心相映。

……

刘野伸了个懒腰,从电脑后探出头来,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他的电脑还闪着蓝莹莹的光。

按着腰冲了杯咖啡提神,然后又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着手指。

直到电脑那端传来一个“ok”的手势,他才满意地关了电脑,手边的咖啡早已冷透,深夜的街上荒无人烟,甚至连辆车都很少见到。

他穿着短袖短裤居然觉得有些冷,在等了十分钟无果之后,果断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那头显然是被吵醒,语气很不好,他勾着唇,“我公司楼下,给你十分钟。”

那头似乎骂了一句“**!”,然后很不情愿地穿衣服,刘野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好心情地挂了电话。

九分五十八秒。

刘野吹了个口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他怪叫一声,缩在座位上。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横在他面前,他眯着眼睛拨开,“干吗?”

那人似乎很不爽,勾了勾唇,脸上却没有笑意,他侧脸的弧度一点都不输刘野,只不过没有他那样张扬跋扈,似乎更内敛一些。

刘野横过一只胳膊揽上他的肩,嬉笑着,“干吗这么小心眼啊,咱们是兄弟嘛,不分彼此,下次换我接你好了。”

那人动了动嘴,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刘野没听到,侧过身子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

只不过刘野明显感觉到车速快了许多,忙拉住车顶的扶手,“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啊?”

那人眼里笑意更盛,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怕死?”

满以为能看他的笑话,结果他低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会,然后郑重其事地回答,“怕。”

那人一只手搁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扯着安全带来回摩挲,饶有兴趣地问,“你这么嚣张的人,也会怕死?”

刘野默了默,也不介意他打趣自己的那段年少轻狂,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那时候,是因为没有牵挂的人,所以无所谓生死,现在,我的命不只是我自己的。”

若是平时,他说出来这番话,早就被笑死了,可是今天,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车里异常地静默,刘野半晌也反应了过来,干咳了两声,“咳咳,不好意思。”

“没关系。”

修长的手指掠过仪表盘上方的盒子,抽出一根烟来点燃,默默抽了一口,从车窗灌进来的风吹起他的头发,缠绕地发丝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刘野也不多话,车里尴尬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好在路程不远,到的时候两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刘野关上车门,随手敬了个礼,“谢了。”

车里的灯关了,看不清楚那人的动静,只有烟头的点点微光,低沉的声音酝酿了许久,“记住你欠我的。”

“一定。”

刘野了然,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刚一转身,车子就像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他啐了一声,“臭小子!”

这边季海棠躺在左青的臂弯里睡得异常香甜。

也许是白天玩得太累,睡着的时候表情特别的温顺乖巧,左青捎着她的额头,额角有一个小小的发旋,她顺着那纹路用指腹慢慢接压,耳边想着桑朵的碎碎含。

额前有发旋的孩子,比一般的孩子倔强。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不自觉流露出依恋和不安。

她侧身躺好,母女俩并排躺着,天花板上贴了夜光的星星,关掉灯之后,就美得像夜空,季海棠极喜欢这间屋子,却碍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谨守着雷池恭敬地喊她妈。

她一笑,很庆幸,自己20多年前的决定。

她跟简学辉,是再老套不过的故事。

那时候他们是同学,她漂亮有才华,他是学校里的活跃分子,两个人走在一起,几乎是大家公认的理所应当。

只是那时的自己,远没有女儿这般稳重自持,喜欢上了就飞蛾扑火地迎上去,结果就落得一身是伤。

简学辉空有一身抱负,却没有一个可以展示的平台,毕业的时候,程素伸来了橄榄枝,程氏的名声几乎就是平步青云的代称。

她并不以为意,还以为经历考验的爱情会更加牢固,可是,简学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程素,然后抱歉地跟她分手。

她那时太过自信,摔下来的时候觉得天都黑了,终日的以泪洗面,却挽不回结局。

最糟栏的是,那一夜荒唐,竟已珠胎暗结。

父母都是谨守礼教的人,几乎是二话不说就要跟她断绝关系,她走投无路,倒在福利院的门口,醒来时已经成了众多苦命人的一员。

对于这个小生命,不是没有挣扎过,她天性浪漫善良,即使那个男人负了她,她也不忍心这个生命从她手里消失。

怀孕的那段时间,异常艰辛,她没有工作,只能在福利院里做些简单的杂事,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脸上毫无血色,几次差点流产让她心惊胆战,幸好,女儿平安降生。

她早已断了跟简学辉的联系,陌生的医院里,她醒来的第一眼,就是要看女儿,却被告知不见了。

她发了疯地找,甚至连病床上的褥子都掀开来,歇斯底里地冲简学辉吼,那时他只是苦笑,这个孩子,留不得。

他的事业刚刚起步,他不希望别人拿一个私生女来说事,唯一的办法,就是送走她。

她因为精神不好,住了很久的院,出来的时候人都有些恍惚,善良的院长担心她,就让她留在福利院,从此,就是二十年。

左青接着胸口的位置,夜里辗转难眠的时候,那里会一抽一抽地痛,她展颜,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还好,都走过来了。

第112章 病情恶化

夜很静,月光悄悄透过窗帘照进来,一室的安宁温馨。

时间过得很快,左青安排了手术,就在下午。季海棠上午上完课,饭都来不及吃,就跑去医院,季知明被推进去做术前检查,桑朵握着她的手,一叠声地安慰着。

他的身体机能一直在退化,手也开始不听使唤,吃饭拿不稳筷子,有几次掉在被子上,茫然地用手去捡,季海棠别过脸,不忍看这一幕。

奶奶在她记事之前就已经不在了,她只隐隐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像,以及屋子里常年弥漫着的浓重的药味。

她抹掉眼泪,把头轻轻靠在桑朵的肩膀上,一遍遍地叫,“妈妈,妈妈……”

左青转开视线,眼眶里的红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过了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手术室的门打开,季知明被推了出来。

她一个踉跄,腿嗑在坚硬的地板上,扑过去拦住,医生摘下口罩,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面无表情地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们过几个小时再进去吧,病人需要休息。”

季海棠盯着季知明昏迷的脸,心里暂时松了口气。

身上的疼痛顿时蔓延开来,膝盖上青紫一片,桑朵扶起她,关心地打量,“疼不疼?妈去给你擦点药酒。”

她抽了抽嘴角,脸色苍白地可怕,“不用了,过几天就下去了,妈,你也去休息吧,我下午上完课再过来。”

桑朵点点头,看了看一旁的左青,欲言又止。

左青会意,拎起自己的包,转向季海棠,“我等下有事,你自己回去小心。”

季海棠点点头,扶着拦扑的手微微收紧,几乎是荷在拦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