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当。
沧岚舒细细打量,白衣清雅,纤细如尘的美貌,虽着男装倒是增添了一分女儿家的柔和,他冷眼瞧着,慕玥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却是最令人无法忘却的,尤其是那双勾人的清澈眼眸,太过纯洁,有种想要毁灭的冲动。
“不了,这样便很好。”
他语调低沉,浅浅笑意,刹那的温和让慕玥竟不知所措,直至他冰冷的手覆在了她的上,慕玥抬头,撞入了一片幽深的汪潭中,优雅的睫毛徐徐舒张,似有魔力般,要望穿秋水。
内心泛起不明所以的涟漪,微微扩散......
沧岚舒似察觉出了慕玥的异样,满意地笑了,信步出门。到了门口,两人面对面在马车里坐下,虽不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了,可慕玥总觉今天的她特别紧张,如坐针毡。
“等下去的地方必定要着男装的。”
“难不成,是青楼不成?”
低低问了一句,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慕玥心下一落,连语气都有些不同寻常了:“所以王爷方才说.....”她还以为是他说的好是指自己,原来不过是自己多长了个心眼,胡思乱想罢了。慕玥一回想起方才的那些,就觉懊恼不已,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她再清楚不过了,还敢奢望别的吗?
“胭脂楼的主人,是我。”
听闻此言,慕玥方觉沧岚舒真真是深藏不露。
难怪今日他大发脾气,沧岚舒素来暗中派人盯着族里的长辈,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可哪料沧岚宇居然知晓了他是胭脂楼主人的身份,并以贵族世家不得沾染这些风尘之事为由,想借此动了他在族辈里的根基。
“天下第一....青楼.......”
青楼自古以来便是鱼龙混杂之地,更是收集情报的必经之地,到了胭脂楼,门口一见是沧岚舒亲自来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像是迎接一般客人那样,沧岚舒见此人灵活便赏了一锭银子:“唤玲珑出来吧。”
慕玥跟了他进去,一股浓郁的脂粉气息扑面而来,莺歌燕舞,浅斟低唱,处处是淫靡之气。大厅异常宽阔,围绕着一池泉池,有几个衣着挑逗的女子尽情地摇曳着细软腰肢,不一会儿,便状似无力地跌入客人的怀里,口衔花朵,欲拒还迎姿态撩拨的如狼似虎的男人们个个按捺不住,一把抱了个温香暖玉在怀。
忽的,水底下浮出一个妖艳女子,她淡淡扫视了那些男人们,眼底泛起浓浓的鄙夷。缓缓踏出水池,信步走来,那些男子的眼光都跟随她的脚步。浑身湿透了的裙衫紧贴着肌肤,浑圆的曲线凹凸有致,玉足踩过之处留下的脚印,步步生莲,随手拿过旁边舞女手中的花朵,叼在口中,环视了人群,娇笑,道:“各位大人久等了,就让狸猫为各位舞一曲如何?”
慕玥远远看着,不明白沧岚舒带她来的目的,莫不是.......
“王爷觉得狸猫如何?”慕玥这才把注意到转到了眼前的女子身上,想来她便是沧岚舒口中说的玲珑了,果然人如其名,玲珑人儿玲珑心。沧岚舒点头,只是道了声“不错”,随后吩咐了慕玥可随处逛逛,不必跟来,而他便和玲珑一同上了雅间。此时众人的眼中只见狸猫之舞,倒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来过一个沧岚舒。
“呦,这位公子眼生的很哪,可是第一次来,奴家青羽,公子想要找什么样的姑娘来陪啊?”玲珑走后,这胭脂楼的二当家青羽上前来了,她倒是想要看看什么样的人会让王爷亲自带来,这里知道这胭脂楼主人这回事的,也就她和玲珑了。在慕玥身边绕了一圈,果真是不错了,只是还没有摸透王爷心思前,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不了。”
青羽靠到她耳旁,轻声道:“若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还是听我的话为好。”慕玥想想,也是了,况且她现在身着男装,在青楼这样的地方不找个女人怕是惹人怀疑,思来想去的,也就点头答应了,道,“那......还请妈妈为我找一位清倌。”
此话一出,青羽不禁扑哧一声笑出,还从未听过女子逛青楼还挑个清倌的,笑道:“是是是,奴家马上安排个眉清目秀的,保管公子满意。”
慕玥跟着青羽,到楼梯转角处,正与狸猫的眼神来了个交汇,她抛了个媚眼给慕玥,愣的让慕玥怔了怔,回头时见狸猫已然把其中一个客人拉到了水池中,共演一出暧昧至极的鸳鸯舞,羡煞旁人。
“这个狸猫.....总是爱玩。”
“狸猫?”慕玥也听得些青楼女子的名字,都是些吟风弄月之名,倒是很少见如此特别的,青羽点头,道,“这狸猫是玲珑寻来的,颇得客人们的欢心,但凡女子要吸引人的,便要向她这般,三分相迎三分相拒,狸猫还真是拿捏好了分寸。不说了,公子这边请。”
待慕玥来到了一间雅致的房间,不一会儿来了一位清秀的少女,青羽笑着介绍:“公子,她叫小容,呵呵,还是刚进楼不久,公子可不要唐突佳人了啊。”青羽打趣地看了一眼慕玥,从她第一眼便知她是女子了,混这条道上的,没个眼力可不行。
“我知。”轻咳了一声,这青羽真是.....
小容俯身行礼,身段纤细,弱不禁风,倒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低声道:“公子宽坐,奴家为公子沏壶好茶。”
“小容?不错的名字。”慕玥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这房间的陈设,太过奢靡了,难怪有人会沉醉温柔乡,果真如此。拿起杯子,看一旁紧张站着的小容,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谢公子夸奖,奴家这名,是奴家爹爹起的.....”
“那小容进来有多久了?”
“一月有余......”这是小容第一次接客,回答乖巧,慕玥见她也不是个心机之人,沉思着这进楼一月,那便是说还不曾拉帮结派的,如此便可打听些什么,柔声道,“小容可曾伺候过什么人?若是见过什么大人物,也与我说说,一同乐乐。”
“公子......”小容顿时紧张地站了起来,若是她今儿个伺候不好了,怕是无法在这里立足了,“奴家还是个.......”说着,脸色越发红了起来,咬牙,声音是细若微尘,“奴家....还是清倌.....不曾....”
“小容莫要误会了,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公子就爱取笑。”小容这才放心了下来,重新为她倒了一杯,道,“公子,像我们这般刚进楼的人哪有资格伺候那些个大人,除非是那些个雅阁的姑娘们,倒是有机会。上头的还有人保护着呢,说来也奇,这楼难不成还能出什么事吗?”
见慕玥若有所思的样子,小容吓了一跳,忙的给跪下了:“公子,奴家多嘴了,公子定是觉得奴家笨嘴笨舌的!”
“快快起来。”慕玥拉起她,小容见眼前的公子像是画中出来的那般,还.....还长得一双温柔的手,小容脸红的都不知如何自处,眼睛时不时地瞥到那张暧昧的大床,心里似小鹿乱撞般激动。
慕玥似也瞧出了些端倪,借口身子不爽要去透透气,这才免了这场荒唐的风流韵事。胭脂楼不似一般的青楼,厢房后更是别有洞天,且一般人不易发现,确实是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忽的,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浪荡笑声,慕玥顿身辗转至草丛,等到人声不再了,想要出来时,一个声音让她顿住了身子。
☆、柔情缱绻
“王爷......莫不是担心她.....”
玲珑站在沧岚舒身后数步,望着靠在窗口的他,小心地答着。沧岚舒自从把胭脂楼丢给她之后,鲜少亲自来过,这才将他地身份保护地滴水不漏,如今前来,玲珑自是欢喜的,但从踏入这门来他心中怕也只有那人了,不免有些神伤。
推开窗,灌入了几丝凉风,沧岚舒转身,道:“也不全是,现在的她还不会背叛于我,若非我私下派人盯着她,倒还不知她竟然留了一手,看来,是我小看了她。”
玲珑沉思着,端上了一壶竹叶青,还是方才热好的,沧岚舒把玩了一会儿杯子,道:“你倒是有心了,知我喜这套茶具。”玲珑只是浅笑,并不答话,品完一杯,慢声道来,“上月我派了她去挖了那些官员的根,不料她居然只折了他们的羽翼,怕是想为她日后做起了打算。”
“想来是她还未领会王爷的心意罢了。”
“我做事从来都是斩草除根,她既是为我做事,便该如你一般对我言听计从。我此番带她前来,一则是让她知我是信任她的,二来嘛......”沧岚舒微笑着转头,看着一旁站着的玲珑面色泛红,道,“玲珑,你可知怎样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做事?”
“王爷明知故问.....”玲珑眼神暗淡了下来,多年来她替他死守着胭脂楼,也不过是盼着他百忙之中能够回眸看一眼自己,她微微转身,沧岚舒则是笑意袭来,慵懒似地拥住了她,低声耳语,“攻心为上,玲珑,你的心,我是否拿到了?”
玲珑但笑不语,所有柔情都化为眼底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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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府的马车上,两人相视而坐,不发一言。
沧岚舒闭目沉思,见慕玥的神色怕是被胭脂楼的姑娘缠身已久了,但是凭他对她的了解她是定然会出逃,一探究竟,那么他方才与玲珑的那番话想必她是听了进去的。不觉勾唇,他就是要让慕玥知道,若是不想被他怀疑,唯有乖乖听从。
“玥儿觉得胭脂楼如何?”
“温柔乡,英雄冢,只怕是那些男人还沉醉其中。”一提起胭脂楼,便想到了纸醉金迷的奢靡,弥漫着糜烂与□的味道。一夜买欢,这样的事确实在寻常不过的了,只是在慕玥看来终究有些不快。
沧岚舒料事如神,只怕是错算了这一件。慕玥躲在草丛中本想去偷听沧岚舒与玲珑对话,其中一间屋里在谈论中,无意间透露了慕家二字,慕玥便无心其他。
“温柔乡,英雄冢?这话委实有趣,男人天生就有对权色的追求,若是没了权利,只能退而求其次,说是冢中枯骨也不为过了。对了,说起好色之徒,我这儿倒是有个忙要劳烦玥儿了。”
“王爷说笑了,怎还用劳烦二字?王爷有事,但凭吩咐便是了。”慕玥抱拳,如此柔顺倒让沧岚舒有些意外了,想来,她是听了他们的对话了,也好,让她心里有一把秤,做事才能有分有寸。
手伸去,作了一个请起的动作。
随后从马车暗箱中拿出一把长剑,交与她手。慕玥拔剑出鞘,诡异的蓝光寒光乍现,似要割裂这混沌的黑夜,仔细瞧了瞧剑身,长三尺宽一寸,边棱打磨地没有丝毫缝隙,忽地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指在剑边轻轻一碰,顿时血流而出,最奇的是那剑居然嗜血!
“难得王爷会相赠如此宝贝。”
“说的好似我是个小气之人。”沧岚舒拿过剑,眼睛略过每一寸剑身,道,“此剑乃是我沧岚家祖上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时的剑,后天下平定了这剑也尘封了起来,期间也有不少宗主想驾驭此剑,奈何它戾气太重,法师说得与这剑戾气相当之人方可。我寻思着玥儿,你必定是那合适人选,所以便想把剑送与你。”
慕玥眉头微锁,她随不信这些巫术方士之说,心里也难免异样,她若是不接了,便让她以为她不过将复仇放在嘴边而已,可.....如此遂了他的心,还真是不甘心。
“既是王爷祖上宝贝,那怎可轻易送人?”
“是宝贝才送人,这剑见血封喉,很是锋利,上次玥儿不是没有这般利器才留下了活口吗?用这把剑,带并州刺史的人头来见我,还有,他那儿有记录与之苟合的贪官罪证,玥儿可要带回来才好。”沧岚舒重新把剑交到她手,似笑非笑,慕玥抬头,被他犀利的眼神逼得无处可退,宽敞的马车在此刻看来竟是狭小万分。
慕玥十指握着剑柄,身子微微往后,莫不是他知道了些什么?眼睛瞥去,不对,若是他怀疑了,定然不会如此旁敲侧击,今日这番话,明摆着是在警告自己莫要心慈手软。徐徐地呼了一口气,待她收拾好了情绪,那沧岚舒却已近在咫尺了。□的鼻子似要触碰到她的,慕玥屏住了呼吸,想要推开,那双手被温柔地拾起,冷颜下他怜惜般地理了理她鬓边的发,凝视了她许久许久,直至马车颠簸了一下,她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落。
细弱的叹气,他神色似是百转牵肠,道:“玥儿,若是我说......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可信?”随即,他重新回到了他的位置上,斜靠在左手上,有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