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地朝着卿言刺来,他顿收笛子,单手扣起双指,眼睛微眯,拿笛挡住了剑,侧身将双手狠狠地掐入那人的喉咙处,冷哼一声,竟活生生将黑衣人的喉骨垃了出来。
黑衣人杏目圆睁,双手捂住喉咙,身体像是个血窟窿一样汩汩往外流。一个歪身,倒在了地上。
口里捂住那片骨头,湿漉漉的血从指尖滑落,轻轻朝着他们丢去,道:“还来吗?”
黑衣人面面相觑,一瞬间都冲了上来,卿言暗自低笑了一下,眼眸通红,强行运功,将内力幻化成笛声,绕是他们相互砍杀或者断腿断脚,或是开始吃人肉,或是自残双目,他都冷颜而对,丝毫不为眼前的修罗场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等待着黑衣人都一一除去了,卿言收起了笛子,漫不经心地从尸体成堆的地方优雅地踱步走去,忽的,他似觉得唇边有了一丝血腥味,伸手一碰,原来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带俺走哪~~
☆、心如止水
慕玥转身,便见卿言身影微顿,直觉不对疾步上前,方见他唇边带血,脚步漂浮,似是内力受损,可他的武功慕玥是见过的,难不成还是遇到了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了?
“卿言,你怎么了?怎么会.......吐血了呢?”把他扶到石凳上好生坐下,半顿在面前,卿言微微低头与她的视线交缠在一起,缓缓一笑,“无碍,不过是吐了点血而已.....铃兰这算是在关心我吗?”他抬起手想要去触摸她的头,伸手过去后,落在半空中,无力垂下,随即咳嗽了起来,口中愈发的有鲜血吐出。慕玥急忙道:“卿言!怎么会这样呢?可是中了什么毒不成?”
“扶我.....回房.....切勿惊动他人,我不想让凌伯徒增烦恼......”他更不想让凌伯知晓他为了取药才受伤的,怕是凌伯要不安了。
慕玥点点头,把他的手臂绕到颈后,准备让他靠着自己走,卿言看了看忽地笑了起来,暖暖的热气喷薄在她颈项,直灌她的衣领,慕玥怔了怔,身子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不少。
顿觉暧昧,慕玥微微摇头,是自己多心了。
“呵呵......我还走得动......”
从卿言的角度恰好可以望到慕玥雪白优雅的脖子,微风吹起她身上散发的幽幽清香,沁人心脾,她转头,他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微微张开的唇瓣想要诉说着什么,慕玥下意识地立刻别过脸,道:“我们走吧。”
“铃兰......”
一路上卿言都是沉默不语,只是唤着她的名字,低低的,似是带着叹气般的无奈,到了他的房间后慕玥把他好生扶到床上,他吃力地想要起身,道:“铃兰,你去那里的柜子里......黑色药丸便是了......快些取来.....”
拿来之后,还未交到卿言的手上他便夺了过去,吞了下去,运息了一会儿方才平稳了下来,见他额头冒汗取了帕子帮他擦拭,叹气:“卿言....你这是中毒了吗?那方才的药丸......”
摇摇头,卿言并不想将自己习武走火入魔之事和盘托出,既然铃兰说是中毒,那便顺着她的话,闭眼答道:“无药可救,惟有压制而已.....”
“可你是神医啊!”话既已出,慕玥也有些后悔了,这话太过孩童了,谁都知道这生老病死半点不由人,可看到卿言这般就是不忍,短短几日就已经憔悴成这样了,不由心生感伤。
“铃兰.....你已经拿到药了,也可以恢复武功了,何须对我多此一举呢?我素知自己命不久矣,铃兰,你的人生还很长......”卿言冷下了心来,半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说着,慕玥看了,顿觉心像被冷冷地刺了一下,原来.......唇边扯出一记冷笑,卿言别过了脸,没有看到她的神色:“原来卿言是这般看我的?既如此,我也不便久留了,但是作为交换.......”她拿出药瓶,越发清冷,“我会照顾到你痊愈为止,权当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走了好.....既无法留,何必相思?”
他轻靠在床边,声音细若微闻。
不料,慕玥又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一床被子,她手脚利索地在床边放好,继而在他的窗前放了张凳子,学着卿言的样子靠着,半天也不出声。卿言无奈地笑了:“你这是......”
慕玥也不答话,闭眼靠着。今儿也累了一天了,若是如此奔波下去,怕是会真真折寿了,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卿言暗叹了气,帮她把被子盖好。抬头,见凌裳似带泪眼地跑了出去,卿言不解,想着现下他这副身子,还是明日安慰她一番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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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卿言也算是小睡了一会儿,心口压抑着什么怎么都无法重新入睡了,顿身起来想要到窗边吹吹凉风,他微小的动作让慕玥不满地嘟哝了一句,笑笑了,低头接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着她。修长的手指抚上的脸,没有凝脂般的光滑,他的手顿在了那里,她脸上的痕迹虽淡了许多,若是仔细,还是可以看见的。卿言的眼眸忽的深邃了起来,这些痕迹,明显是利器所致,想着她昏迷中还含恨着的名字——宇文毓敏。
一伸手,把慕玥抱上了床。
她轻柔的身子就那么靠在他身边,浅浅的呼吸,异常安静。卿言俯□,眼眉带笑,手温柔地顺着她的发,长长的发丝彼此纠缠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她微微侧身,露出了莹白的脖颈,卿言的手覆盖其上,感觉着她细嫩皮肤下的跳动,只要那么轻轻一下,她的命就可以结束了。
“为何你是慕玥?”
手缓缓抽走。
“你让我....究竟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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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立马要请安,卿言一个嘘声阻止了,把慕玥安顿好后轻声走到她面前,小丫鬟忙道:“公子,老爷.....今早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还请公子去看看!”
卿言望了望床上的慕玥,点点头:“带路吧,我去看看便是了.....今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卿言知她是伺候凌伯的丫鬟,许从她这里可以了解些什么,凌伯这几日已经稳定下来了,都可以练武了,怎的会.....且来得如此突然......
“公子明鉴,因为.....因为....小姐又出门了,而且.....彻夜未归....老爷听了就.....”小丫鬟唯唯诺诺地道着,不敢说言,恐被人拿了把柄,说她在道主子的长短。卿言心领神会,正要踏出时,慕玥已然是醒了。
“凌伯......怎么了?为什么我听到说....裳儿不见了?”慕玥此刻已然醒了,只是不明白昨日不是靠在床头的,怎的到了床上来的?卿言见慕玥对未见面几天的裳儿都如此关心,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对谁都是关怀备至唯独.......
“一起来吧,裳儿和你走得很近,兴许知道些什么。”卿言垃起了她的手,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慕玥生硬的手被紧握着,她知卿言是怎样性子的人,看似无欲无求,但若是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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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卿言骑马至大相国寺,还记得凌裳提起这里时脸上洋溢着幸福,只因为这里住着她的心慕之人,想不到凌裳心目中最完美的空云公子,却是跟了众人口中一夜千金的妓子私奔了,凌裳伤心是必然的。
今儿一大早就出去了,凌伯只当是散心,派了人在后面跟着,不料凌裳硬是把派去的人撵开了,他们权当小姐心情不好就在后面慢慢跟着,可一个转角后,哪还见什么人了!
凌伯知晓情况后,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就昏了过去。
昨晚凌裳还在他面前哭了一宿,他也知是小儿女的那点心思,可也总算是哄住了,谁料......今早她竟然.....就着走了!
“裳儿难不成是当真不要我这爹了?”凌伯是伤透了心了,谁人没有年轻过,他当初遇上了红豆也是这般不可理喻,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女儿也会如此。
慕玥不忍凌伯如此伤神,便告知一二,但对于空云二字是只字未提,只说是喜欢上了一人,怕是此刻正是躲在某处伤心,凌伯听此才送了一口气。
“凌伯还是好生休息吧,既然铃兰与裳儿交情不错,也是知道她此刻会在哪里的,我们去找找便是了。”卿言劝了凌伯,眼神有意无意地看着微微低头的慕玥,心里一想,瞧她的样子,怕是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马背上,一路上都是沉默着,慕玥在前忽地勒了缰绳,掉头让马儿走近了卿言身边,叹气道:“卿言真是沉得住气,为何不问裳儿的事,我不相信卿言不敢兴趣,还是,你就是在等着我开口?”
低头苦笑,他清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雾一般,半分迷离,半分哀伤。马儿耐不住性子不断地用脚刨地,卿言拍拍它,似是在安抚马儿,也在安抚自己:“为何你总是这般远离,铃兰,我不知你经历过什么让你如此......猜测他人,怀疑他人,你对我大可不必如此,你知我........”卿言笑了,又道:“你才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玥儿。”
此话一出,慕玥身形一怔,低头,双手紧紧地抓住缰绳,她拼命地回忆昨晚的点滴!不行,什么都想不起来,难不成是她忘记了说什么?慕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卿言,还是,他想借此套自己的话?随即扯出一个笑,道:“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卿言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打算隐瞒,我本是中秋所生,爹爹取名月儿。走吧,我知道裳儿可能会去哪里,我们这左边的这条路。”
勒了缰绳,转身就要离开。
卿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苍白美丽的容颜让人有种心碎的力量,他一分一分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慕玥只是微微蹙眉也不言语,等待着卿言。
忽地,他放开了她,让马儿行了几步,凝视着远方一片大道,声音有些苍凉与淡淡的喜悦:“这是你第一次向我敞开心扉,若不是我病了,你也会待我如此吗?”过了半响,他轻轻开口,“罢了,还是找到裳儿要紧。”
慕玥叹气,明明是想所有的事情一刀剪断,可却是剪不断理还乱,根根错错成盘,到如今在一个人独自离去,仿佛是不行的了。
到了大相国寺,他们问了小沙弥是否看到了一个红衣女子,小沙弥只道前段时间倒是常来,最近是没有见过了。他们本想就此离去的,慕玥追问:“那请问......空云大师可还在?”
“女施主也是找空云大师的?可巧了,昨个儿凝云姑娘也来过了,空云大师接见了她,后来空云大师只吩咐了一声他要去云游了,我们也不知去哪里了,许是四海为家吧。”
小沙弥俯身,双手合十,退了下去,又跑回来说:“两位施主可不要说是小僧说的,据说前个儿下午这寺庙里来了个妓子,名唤凝云的,整个寺庙人都在沸沸扬扬,说着妓子把好好的大师给勾走了。”
小沙弥看了看左右,撒腿似地跑开了。
慕玥思索了半响,莫非是她那日的话还真让兰珫玉想明白了不成?照小沙弥那么说空云大师是真的离去了,可不见了他,那么裳儿回去哪里呢?
“空云大师?”
“是裳儿心头人,住在这厢房里,通晓佛理,文采非然。”
一路小走着,慕玥娓娓道来裳儿与空云大师的点滴,卿言在一旁听着,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裳儿是否很喜欢........那个空云?”
慕玥点头,那小丫头一心思都扑了上去,哪还是喜欢二字可以解释的呢?见卿言凝神,道:“那么我就知道裳儿去了哪里......既然裳儿如此喜欢空云,就必定会去那人所想去的地方。”
“胭脂楼......”
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慕玥有种心酸之感,卿言也发觉了她的脸色异常,连忙关切地问道:“玥儿,何事?”
摇摇头,原本不打算透露一字的,想起了方才卿言的那句她似乎真的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允许任何突兀地闯入,以这样铜墙铁壁的方式保护着自己。马儿慢慢地行进着,慕玥垃住了缰绳,卿言也停了下来:“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