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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染 佚名 4702 字 3个月前

的男人在蹂躏,在侮辱她,她都是淡然处之,没有恨意,没有不屑,也没有.....任何情感,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身躯了。

直至见到了慕玥的那刻,她空洞的眼眸总算是有了一丝,光亮。随后,又暗淡了下去。伴随着的是她无法阻止的泪水,她可以隐藏她自己,却控制不她的心。

哀伤,冷寂,以及,绝望。

美丽眸子承载了太多太多。

慕玥把头埋在卿言胸前,她死死低着头,忍住了眼泪没有掉下来,继而一把推开了卿言,胡乱抹了一下泪,转身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卿言蹙眉,单手扣住她的肩,沉声道:“你这样去,纯粹去找死。”

“放心,在未了结心愿前,我没那么容易死。”

她笑了,淡淡回眸,明明是毫无温度的一眼,却无端晕染了一层薄薄的凄冷,她不会死,那么多生死关头她都没有死,如今又怎么会因为私闯冷宫这样的事而死,岂不是太不值了?

她用力一挣,甩下了卿言的手,未回头去看他是怎样的表情,她只知道,冷宫的人,是她唯一的牵挂。

许是由于长久未有人来,这里显得特别寂静。

风以宁从殿内出来后,驻足凝望了那块年久失修的牌匾,待人走后,慕玥才走了出来,望着牌匾,忽的有种想哭的冲动。殿内的红衣女子依旧赤足,半醉半醒地走了出来,她睁眼看到了站在眼前的慕玥,顿时愣在那里,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慕玥抬头,猛地飞身过去,将她推到至地,抱着她卷身而过,恰时那块布满了灰尘的牌匾掉了下来。哗啦一声,裂成了两半。

红衣女子不顾身上的疼痛,滚爬着来到摔成两段的牌匾前,伸手细细抚摸,忽而出神,呵呵一笑:“停云阁.....”

脑中,轰的一声。

慕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红衣女子缓缓转头,长长的发完全掩盖了她此时的容颜,只听得她细若微闻的声音:“玥儿....到底,你还是知道了......”

如鲠在喉,慕玥怎么都说不出来。

停云阁,在天家还在之时,怎会是区区冷宫?那分明就是皇后所居之殿!停云停云,恰巧映了她的名字,慕家之女,慕流云,也便是慕玥的亲姑姑。天家覆灭,风以宁大力整顿后宫,将前朝宠妃的宫殿都封锁了起来,成了如今的冷宫,这其中便包括了她。

“姑姑......”

慕流云的思绪停留在匾上,随后起身,跨了过去,东西再好又如何,故国不在,人去镂空,朱颜又何在?低头,背对着慕玥,呼了一口气,缓缓道来:“你不该来这里的....慕家,总算还留了一脉,兄长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她唯一的亲人,离她不过一步之遥,可慕玥觉得,那脚步就是迈步出来。

眼前的视线不知不觉模糊了,多少个日夜来,她以为只剩下她一人孤单在世,她朝着慕流云跪了下来,拉住了她淡薄的衣角。那一幕生生印在了她脑中,慕家最为骄傲的女儿,成为天家皇后的女儿,如今竟囚禁在冷宫中了此残生,还成为.....成为风以宁的禁脔,随意可以撕开衣物占有她,像个没有尊严的奴隶,只得如狗一样匍匐在他脚边。

慕流云凝视了她一会儿,伸出手轻轻理顺了慕玥的发,露了一个苦涩至极的表情,慕玥能够进宫那么必定是与风家之人有了纠缠.......这还真真是讽刺.......蹲□来,抬起她的脸,抹去了她的泪:“玥儿....姑姑记得,我入宫时你还只是个孩童.....如今都这般大了......真好,慕家有你,真好.....”见慕玥似有话要说,她手指按住了她的唇,摇摇头,“玥儿,离开这里,听姑姑的话,越快越好.....”

她一人深陷此地就够了。

“姑姑....玥儿会救你出去的,玥儿会想办法的.....”

慕玥环着慕流云的腰,泣不成声。

不料慕流云听闻此言后,浑身一怔,猛地推开了她,站了起来,让慕玥差点就倒了下,她走了几步,背对着,深呼吸了口气,咬牙狠道:“玥儿,你走!从今往后,你我无任何关系,忘记我在冷宫这件事!赶紧.....出宫吧.....”

吱呀一声。

待慕玥上前,碰上的是一扇关上的门。

她不敢敲门,此处冷宫若是惹了半点动静,两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慕玥只得贴着门,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会救你出去的”,便让慕流云哭到倒地。“傻瓜,傻玥儿......姑姑只想让你能够好好过日子,不想你....和我一样.....”

风以宁对慕家人的痛恨,岂止是一刀就可以解恨的?

等到门外没了动静,慕流云小心地推开门,殿外依旧是野草满地,仿佛方才的一幕都没有发生过,风吹过,眼睛生生的疼,她颓坐地上,看着外头广阔无边的天空,笑了。

玥儿,该好好活着。

好好地......活着......

?

慕玥从冷宫出来后,便随处在宫中逛着,想着她的姑姑,顿觉心中乱作一团,不想回去,不想见人,眼下她只想好好地逃避一回,什么事都不理会。

没有想到,她这一幕恰恰落入了沧岚舒的眼中。

此处甚少有人前来,但也不代表宫中耳目不会看到,遂让自己的随行下人命人看守,沧岚舒独自走到桥边,轻咳了一声,待慕玥回头,他说道:“怎的几日不见,竟把自己熬成这样了?”

他言语关心,可慕玥却无心思多做纠缠,起身便想告退。

“你可知我今日来的目的?”

“陛下怕是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

果不其然,慕玥停住了脚步,似有不信。自卿言带她入宫以来众人虽多有猜忌,但绝不会把她的身份往慕家想了,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把自家的仇人往自家带,可惜卿言就是个不安常理出牌的人。

“为何会怀疑?”

她自认为天衣无缝,饶是卿言的身份在此,旁人也不会多作纠缠的。

沧岚舒倒是不紧不慢地理理衣物,坐在桥墩上,慢条斯理地说着:“宇文毓敏可谓对你上了心,竟知晓了你的底细,看来是我身边的人活腻了。”他如此说着的时候,慕玥便知他是想要让背叛他的人不得好死了,沧岚舒向来杀伐决断,毫不手软,原本慕玥的怜悯之心顿时全无,好啊宇文毓敏!忽的慕玥也不生气了,见他这般气定神闲地和自己讲话,想必是拿了什么主意才是。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可是处理好了那人?”

“我今日进宫,便是禀告陛下,休妻。”

慕玥身子一颤,真觉眼前的人已到了荒唐可笑的地步了,宇文家族对于沧岚舒的意义他岂会不知?当初,不也是因为宇文家的兵权,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娶了刁蛮任性的宇文毓敏吗?

更何况休妻并非易事,慕玥见他势在必行的样子,忽的想起倾文若那句讽刺之语,宇文家,现怕是沧岚舒掏空了!

“为何不感到惊讶?是了,如今的她倒真是不会陷害你了。我已亲自禀明陛下宇文毓敏已经疯了,是断断不能当沧岚家的主母了,休妻,也在情理之中。”

他负手而力,伸出手抚摸着桥墩上细细的纹路,他说的委实轻巧,仿佛事不关己。淡漠神色缓缓停在了慕玥身上,目光变得缓和了起来。慕玥转过了头,未与他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她太熟悉了,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眸,那便是他势夺此物的征兆。今日的他穿着一身华丽宫服,玉冠,香囊,束带,样样都是顶好的,更衬得他意气风发了。曾经的她是那么在意他的一切,到了今时今日,却只是扯不完的无奈和.......一缕神伤罢了。

“我真可怜她。”

微微叹气,低头看着桥下的涓涓细流,就好比世上的人心,看似平静的表面,其中又在演绎着怎样的暗流汹涌?

“我倒不知,你竟还有心思去可怜她?”

沧岚舒嘴角略勾,似有讥讽之意,慕玥不甚在意,也回了他一个同样的表情,道,“倒不是可怜,我只是庆幸罢了。”

满意地看着沧岚舒脸色一黑,想来他是明白了她得言外之意了。她是恨过宇文毓敏,可也要感谢她,让她早日明白自己在沧岚舒心中是怎样的存在。他的心,太大,大到无法装下一个渺小的自己,无足轻重,便是自己了。

沧岚舒跨步上前,恰巧他的下人匆匆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说了些什么,脸色一变,他上前,静静地凝视了慕玥许久,带着他不减的狂傲笑道:“玥儿,对你,我一直很有耐心。”说罢,便转身离去,片刻不留,正如他的野心,一刻也不会为谁停留。

他和卿言果然是不一样的。

沧岚舒想要什么,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会使劲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玩弄权术的个中好手,算是枭雄一般的人物。而卿言......慕玥心中顿时凌乱了起来,卿言若是想要什么,他先不会想要什么,待真正确定那是自己想要的,那便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也是阻止不了他的。他不玩心计,不喜权术,他会逐个击破,慢慢等待着你的世界只剩下他。

慕玥只觉可笑。

为何会陷入如此的境地?

☆、梅园之锋

回到抱惜轩,幕玥见众多宫女太监围在一起唧唧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有意地注意了一下,果不其然,他们此刻正在小心议论着沧岚家发生的一些变故,其中最震撼的莫过于宇文毓敏如今已然疯了,暗自思忖了下,想来沧岚舒随口之言倒是不假的了。

如今听到这些,竟没有了报复的快感,慕玥叹气,沧岚舒还真是下得了手,即便不是他真心所爱,对枕边人也能下此狠手,连一贯强势的宇文家都不吭声了。

比起狠毒,她总不及他万分之一。

现下宇文家掌权之人是宇文护了,他一心追随沧岚舒,怕此事也是与他脱不了干系的。想到当初他眼里的不甘,原来,他一开始便是那般打算了。

那些争斗,慕玥心领神会,没有同情,亦没有怜悯。

生在世家,万般无奈也好,为求生存也罢,但走上怎样的路,从来都是自愿的。

天下诸侯进贡之后,风以宁便处处接口留人,为的就是不再放虎归山,可哪料沧岚舒竟在这节骨眼上提出和离的请求,顺道让天子做媒,迎娶宇文家庶出女儿。风以宁此刻怕是要头疼一番了,若是不放他回去,淮南之民定是不依,淮南宗主成亲竟不在封地,那将至淮南之民于何地?

慕玥摆弄着瓶瓶罐罐,她从卿言那里学的医术虽不属上层,但一般的毒药她还是拿手的,慢慢地磨粉,想起沧岚舒另娶他人,内心竟无一点难受,倒是有些为新王妃叹息。

沧岚舒这样的男人,太容易让人爱上。

重重呼了一口气。

仔细地把药瓶都收拾起来。

门外已经听到裳儿的叫声:“姐姐......你在吗?”

慕玥立马把东西放在了柜子里,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般,可是她就是不愿让她知道。裳儿是恢复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中,在慕玥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说不出的陌生。待裳儿进来,她笑得一脸灿烂,摇摇头,慕玥忽的为方才的想法觉得可笑,看来,是自己的内疚感在作祟罢了。

“怎的出来了?身子可好了?”

“姐姐还耐得住性子啊......咳咳......”一激动她便咳嗽了起来,整个脸色都泛红了,慕玥上前帮她理顺气,责备道,“你身子才好,怎么就.....”

“姐姐还说我?外头都.....哎.....那些宫女太监都传开了,都在污蔑姐姐是慕家余孽!”裳儿抓紧了慕玥的手,还在奇怪为何她的手会如此冰冷,见她神色苍白,忙喊道,“哎呀,姐姐别往心里去啊,都是那些人在嚼舌根,卿言哥哥今早还去了陛下那里,澄清了传闻,如此一来,姐姐还是放宽心吧。”

“余孽......”

轻轻飘出口,她从未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一个笑话。

是啊,在那些所谓的天子忠臣眼中,慕家全家都该死,即便是天真烂漫的裳儿,也一口咬定了慕家是叛臣。可她不会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便是她口中厌恶的余孽,而那个余孽,还得和她一样,表现对当今天子的不二之心。

这世上,竟会有如此可笑的事情!

提起卿言,似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了,慕玥也未问起权当作是清了心境,不料他居然出面为自己平了流言蜚语,慕玥也不知听闻这些后,她是喜是悲,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