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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歌绝舞 佚名 4994 字 3个月前

牢头的额上全是细汗?那分明是吓出来的!他在害怕什么?难道是沫沫出事了?”越想越心惊,他又折回去,却看到普良和肖财坐在地上背靠着背睡起了脚来,他连忙跑过去把他们推醒:“娘娘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在害怕什么?她出事了吗?”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普良挥舞着手爬起来。

“就是啊,”肖财连眼睛都懒得张,脱口说道,“沫沫消失了我们怎么敢告诉你们?我们不会说的,你先回去吧,说不定过个几天沫沫就回来了。”

普良向阻止肖财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严焰知道沐沫沫消失了。于是普良和肖财拦不住疯牛似的严焰了。于是黄有全的大嗓门又开骂了。

果然,那曾绑着沐沫沫的十架刑具上已经没有了沐沫沫的身影。严焰喝问:“怎么回事?说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人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

三个人跪成一排,黄有全哭丧着脸说:“是真的自己消失的啊,我们哥几个就打了个盹的功夫,再看去时,那娘娘已经不见了踪影,奴才以为看花眼了,围着那刑具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娘娘,还以为是见鬼了呢……”

严焰脑袋轰地一声乍响,水牢一旦关上,没有外面的人的钥匙是无法出来的,那么她是怎么消失的?这意味着……她可能不是一般人,或者是……是……严焰的嘴唇颤抖地蠕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普良悄声说:“你说得太玄乎了。”

黄有全得意地说:“你懂什么?越是玄乎人家就越不会查啊,笨蛋。”

“什么时候不见的?”严焰突然出声,吓了两个咬耳朵的人一跳。

普良说:“是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严焰眉心一皱,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道,“那你们怎么办?女犯人在水牢消失你们难辞其咎,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

“我们是冤枉的啊!”黄有全带头磕头喊冤,“大人,我们真不知是怎么回事……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真是无辜的,这娘娘消失是真的消失了,不是被人劫走了。”

严焰说:“你们先稳定,这几日皇上在处理一些事,暂时不会来……你们也知道,未央宫让人烧了的事情了吧?也许和娘娘有些关系,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立刻报告给我,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说完,严焰立马离开,他要去找人问一问这件事。

肖财送他出去,等进来时就看到黄有全架着普良的脖子,说:“好小子,你不是说你觉得那未央宫阴森恐怖没胆子放火吗?感情捉弄我们来着啊?”

普良一边挣扎一边说:“不、不是的,我是真的没放啊,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总行了吧?”

黄有全这才放开他,疑惑地说:“不是你?那会是谁?竟然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事情,帮我们做了?”

普良打个寒战,说:“不会真有什么鬼吧?”话音刚落,耳边刮过一阵阴风,吓得他汗毛直竖,却听到肖财说:“鬼你个头啊鬼!”原来刚才是肖财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黄有全说:“不管是人是鬼,只要对我们无害,就随它去吧。”

……

牧溪冥看着被烧得一无所有的未央宫,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第二十七章

这里曾经是他把心交付的地方,而如今,却已然成灰烬,是不是这一场大火断绝了一切的念想?他不知道,也无力知道。

“皇上。”远处有白衣女子袅袅而来,到他跟前,跪下,请安道。

“兰音,‘未央宫’是烧毁的好,还是重建的好?”牧溪冥双眼迷离地看着未央宫,问。

兰音一颤,随即平静地道:“奴婢以为,‘未央宫’是重建得好。”

牧溪冥就着她的话喃喃:“是啊,重建得好……兰音,你说‘未央宫’重建,要不要加一座水榭园?”

兰音的身子抖得有些厉害,声线不稳地说道:“水榭园已经有了,奴婢觉得……不需要了吧。”她勉强牵起笑。

牧溪冥的眼睛却犀利地看向她,带着残忍的笑:“是啊,水榭园已经有了,那座水榭园是朕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却成了她想念牧流羽的香闺……若不是朕跟着你,你是不是打算瞒朕一辈子了?”

兰音的脑海仿佛被硬生生注入一道霹雳,震得浑身发麻。

那是沐沫沫来皇宫之前的一个晚上,牧溪冥宠幸了竹音,兰音黯然伤神时跌跌撞撞跑进了水榭园,那座已经被封禁的山水园。她在水榭园流着泪,看着园中已经枯萎凋谢的花瓣,已经破烂不堪的轩亭,已经干涸龟裂的水池,已经拦腰截断的假山……原来颓败,不过是一念之间。恍然间,她忽然想起了琉璃曾经在假山下面的地道里藏了牧流羽的画像,那画上似乎有什么,但琉璃宝贝的很,只肯告诉她这是牧流羽的画像,却不肯让她看那画像上的题字。这会儿想起来了,她便顾不得伤心,擦干眼泪,绕到假山后,旋开了假山石,走下了地道。

这地道原本是牧溪冥为防万一在造这座水榭园的时候设下的,原本是逃生用的地道不知何时成了琉璃的藏宝地。

兰音身上有火折子,那是为了替牧溪冥窃取重要大臣的案犯时备用的,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她冲火折子吹了口气,那蜡一落,火折子燃了,整个地道亮堂了起来。

地道并不潮湿,兰音一直往里面走,直走到尽头处,居然没有路了,但兰音似乎并不意外,只见她手向左边探了探,只听隆隆一声,前面豁然开朗。她走进去,就看到空旷的地下道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铁盒子,兰音慢慢地走过去,慢慢地蹲下,然后慢慢地把铁盒子拿起来,却是犹豫着不开。不知是怕还是怎么。

也不知道抱着盒子多久了,兰音只感觉手臂一阵麻木,她才抬起手来,慢慢地打开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叠轩墨纸。轩墨纸上画着的人却没有脸。只是单从那人的身形、在那人的周围飘着的片片羽翼可以判断出,是牧流羽。

兰音不解,为何琉璃不画上牧流羽的脸?是在害怕皇上吗?可是,这个地方皇上根本不会来……到底这些画是什么意思?她还来不及细看,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她一惊,立刻放下盒子、熄了火折子飞身出去,但是地道周围没有什么人影,只有一只黑猫掠过她身边迅捷地消失在黑暗里。兰音呼了口气,把地道锁好,就转身离开。

经过御书房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牧溪冥的声音:“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御书房?朕不是说御书房是机要之地,没什么事不要过来吗?”

兰音惊出一身冷汗,她忙说:“是,奴婢知错,奴婢只是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奴婢这就回宫。”说完,她躬身退下。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并非是黑猫,而是牧溪冥。终究……是算漏了一步,那画像应该已经被毁了吧,或许……连同这“未央宫”一起毁了……想到这儿,兰音打了个冷战。

“其实,你瞒朕一辈子倒是好事,不至于让朕……更恨牧流羽了。”他的眼神一狠,整个人散发的冷冽气息就更浓郁了。

兰音道:“可是主人她……”她难道就没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力吗?

“琉璃……这个名字从今以后将是桀兰国的禁词,如同这‘未央宫’,来人,传朕的旨意,从今起,这里全部封禁,立刻让石匠进宫把这里给朕圈起来,若谁敢踏进一步,不管他是谁,一律先斩后奏!”

“是。”听召过来的严焰跪下道。他在离去时看了兰音一眼,却在兰音蓝不及思绪他那一眼的含义时退下了。

兰音转过脸来看牧溪冥来,望进他几近模糊的眼里,她道:“皇上,我可以去看看末妃娘娘吗?”

牧溪冥神色一凛,转过头来看她,问:“为什么?”

兰音笑道:“因为她是我的小主子,皇上不会不肯吧?”

牧溪冥听到“小主子”那三个字,心里一痛,但很快又说:“不要留太久,朕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兰音便苦笑:“皇上以为兰音会劫走末妃娘娘?皇上高估了兰音的实力,兰音只是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竹音很记挂她。”

牧溪冥撇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兰音微栖了栖身,向水牢处走去。

牧溪冥却在这一刻低问:“为什么梅兰竹菊对她的孩子会如此忠心?”

……

沐沫沫仍然在那个梦境中无法走出来,四周恢复到了最初的黑暗。在这个世界,她只能感觉到心痛,除了心痛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冷、热、饿、渴……人类最基本的感官意识在这里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沐沫沫想笑,牵动嘴角时却是心口一窒;沐沫沫想继续哭,泪水却干涸了。关于那一张看不清楚的脸,她已经没有了追究的力气。她不是傻子,不会像那些傻女人一样,明知道真相是痛苦的还要执着于追求,她不傻,她只是觉得心痛而已,但是心痛过后她还是她,不会变的……不会变的,即使……即使那个人是她最爱的师父,即使那个人从来不爱她……即使……即使……沐沫沫呜咽出了声,眼睛因为流不出眼泪来干涩的疼。终于可以感觉到眼睛的疼痛了,是不是就要走出这个梦境了?“即使……我爱你,很爱你,可不代表要在一起……并不代表了人生的全部,爱情……不是全部……”沐沫沫无声地嘶喊着。

而在梦境之外,秋雨却一直用着阴毒的眼神盯着沐沫沫,看她因为噩梦而沁满了汗珠却依然美得动人的脸,看她微微拢起的眉心和她高洁美丽的额头,看她紧抿的嘴巴鲜艳诱人,越看,越恨不得撕了那张脸。比琉璃美呢,沐沫沫的脸。她心道。就不知她的父亲会是谁,何以生出如花眷女?

太后从那密道走出来,看到了沉浸在木桶内黑褐色水中的沐沫沫,她全身似乎没有穿什么衣服,但看她的样子,却似乎没有感觉到冷,眼睛紧闭,对身边的事充耳不闻,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这个地方是她的冢,她已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只是保留了她的美貌。

“她还没醒?”太后问。

秋雨回过身,福了福身子,道:“没有。太后,秋雨觉得很奇怪,照理而言,这药水渗入皮肤,她多少会有些反应的,为什么她却像是浸在一般的冷水中……不,冷水都称不上她似乎并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

太后道:“不会是死了吧?”

秋雨摇头,道:“还有呼吸,虽然有些微弱,但那像是熟睡中的呼吸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太后,秋雨想出宫一趟,不知方便不方便。”

“出宫做什么?”太后好奇地问。

秋雨道:“我和姑姑之间的联系一直靠宫外一支商队带信,秋雨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想去问问姑姑。”

太后点头:“如此,你出去吧,不过小心点,莫叫人看到了。”

秋雨道:“秋雨明白,那秋雨先告退了。”

太后等秋雨走后,走到沐沫沫身边,凝视着她的容颜,俯身贴近她耳边,低喃道:“江山是我的,天下亦是我的,你今日这样,怪只怪流羽爱上你,溪冥为了流羽不得不得到你,又或者,该怪你的娘亲,她不该妄想夺我牧家天下!如果你坚持不住了,在地下看到你娘亲的时候,替哀家带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天作孽犹可活!”

沐沫沫正在哀伤之时,忽然从天而降的一句如雷贯耳的话“自作孽不可活,天作孽犹可活”将她惊醒,一醒过来,全身刺骨的冰冷、身体的麻木、喉咙的哑痛一股脑全部涌上她的大脑神经,痛得她眼泪四下飞溢,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那痛就如一根根细小的针,不断刺激着她的皮肤。但是她无法动弹,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样,她只能边流泪边呜咽,那痛折磨得她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万箭穿心、锥心刺骨都不足以形容这时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痛?为什么不让我过得幸福一点?老天爷,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你从来不肯放过我?老天爷!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痛啊……好痛……”沐沫沫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呐喊。

“原来这药水是对醒着的人才有作用。”太后看着她痛苦不堪的表情,冷冷地笑说。

沐沫沫瞪大了眼睛,她这才注意到身边有人,还是太后。随即她明白了,是这太后把她搞成这样的。她好想问候一下这太后的祖宗十八代,可是她现在连思考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被剥离自己的意识。

“很难过是吗?很快就不会了,因为你快要死了,”太后拍拍手,说,“这药水有毒,虽然可能你会没事,但是终究只是可能没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本宫让你带给琉璃的话,不过我不介意重申的。你帮本宫带给她,‘自作孽不可活,天作孽犹可活’,她琉璃赔上性命还不肯放弃我牧家的江山,派了个更漂亮的女儿过来迷惑我的儿子……可惜,她如意算盘打空了,因为,你也很快就会……死了!”她的语气一转,忽而无比温柔地说,“别怕,死其实不恐怖的,只是眼睛一闭,等着黑白无常来带你走,然后就去转生,你看,多简单。”

靠之!简单为什么不你自己来?沐沫沫凶狠地瞪着她。

☆、第二十八章

太后接着说:“对了,你不能说话,纵使心里有多大的怨恨,你也无法说出口。其实,你的声音很好听,比琉璃好听多了,可惜,你的命比她不好,哀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