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抱膀的抱怨,哎呀,大过年的非要送来这么多东西,可愁死我了,烦死了我。
“嫌我不靠谱啦?那我说个靠谱的,你要送我什么?”白是向上一跃,身姿轻巧,坐到了南晓棠桌子上。
“保密保密。”
白是不屑的瞥了一眼,手机这时候在裤兜里振动起来,拿出来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洪钟一般的嘹亮嗓音,“喂?小白啊。”白是一阵头大,立马把胳膊尽量远的往前伸,“雪年,你有啥事,好好说行不?”
南晓棠在一边看白是努力往前伸胳膊的样子,忽然想起一种动物:长臂猿。
这一问,电话里却传来更大的声音,“哈哈,虽然我心情不错,但是我很淡定啊。”这一声传出来,不仅白是几个人无语了,全班同学都齐刷刷的朝这里看,老师通知放假,估计都没这么齐。南晓棠没办法,不好意思的冲着同学们笑笑。
“雪年你小点声,我这里不方便的。”
“嗯,听出来了,你声音那么小。”这一声是降了几调,“不过小白,我在好奇,为什么每次我一打电话就不方便啊。”
白是苦了脸把手臂调整到正常接电话的位置,无奈开口,“你人品好吧。”南晓棠却是黑线了,人品确实很好,每次走大街上接你电话,回头率都特高。
“嗯嗯,什么地方?好,我一定去,拜~”白是尽量快的结束这次通话。
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对南晓棠说,“中午陈雪年请吃饭,说是提前给我庆生,她平安夜要去打比赛,一块去吧。”
陈雪年是南晓棠白是他们几人组里,最后加入的一位,不过南晓棠一想起这个人,心里就特别欢畅。陈雪年是一中的体育特招生,打羽毛球的,身体看上去很……很健康。这个其实不用看,只听声音就知道(……)。所以南晓棠想,陈雪年其人和她美丽的名字,一点实质性关系都没有。
南晓棠总是认为,白是的腹黑与疯癫,辜负了她清纯柔弱的外貌。但是自从他认识了陈雪年,就知道白是,是如此的温柔可爱,小鸟依人。更懂了一个道理,人要知足。
中午的时候,南晓棠和白是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米白色的米粉在小锅里翻腾,汤里几片绿油油的菠菜叶子,还有两个鱼丸时不时浮上来,看上去真的很让人有胃口。陈雪年用筷子挑起几根,送到嘴里,连叫着好吃。
白是抬起头,只见陈雪年周围的桌面上,添上了点点汤汁,挑起的那半截的米粉,还在左摇右晃,“你能不能别把那副惊骇世俗的样子,用在吃饭上?”把勺子递了过去,接在那根米粉的旁边。
“还是小白好啊,多会体贴人。”
小白,又是小白,你什么时候能不像叫狗一样叫我!当然,白是不会傻到把这句话说出去,只是冷冷嘲讽,“别多想,我只是担心。”
“唔,你终于学会担心我了……”陈雪年一双眼睛,用自认为很感动的神情,在白是身上乱飘,其实怎么看怎么像妈妈桑打量小姐(……),看的白是浑身发毛。
这时,坐在一边一直闷头专注于米粉的南晓棠开口,“她只是在担心,你自己请自己都这么狠,轮到她请客,她要去找哪家自助餐厅比较好?”白是抛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哥们儿,给力啊!
三个人的面前,摆了四个小砂锅。
陈雪年摸摸肚子,嘟囔似的,“又是一个记录……小白啊,你解答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咱俩能穿同一号衣服!
“此题无解!”南晓棠无奈摊手,显然,这句更给力。
“你俩作证,我要辟谷修炼!”一声长叹,眼前彻底没了人。
变故
现在,南晓棠一个人躺在外婆留下的那间房子里,没有开灯,屋里漆黑一片。或许是处于黑暗的时间太长,所以便渐渐习惯了环境,屋内的物品摆设也能看个大概。南晓棠想,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的侵入,欲罢不能。
然而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变化,让他觉得,老天实实在在地把一部小说,安排在自己身上。甚至,小说都没有这么俗!闭上眼睛,想让自己陷入睡眠,不再想那一系列好似从塔克拉玛一下飞到夏威夷的经历。
这还要说到两天前,白是的生日会上。
说是生日会,也不过就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吃个饭而已,白是还没有那个举办生日party的爱好。
神秘了几日的江昭终于现身,他告诉南晓棠,今天晚上他要进行第七次表白。平安夜的街上热闹非凡,走着很多牵手的年轻情侣,许多商店抓住商机,纷纷推出“圣诞新品”来,在门口立圣诞树挂彩灯,看起来很漂亮。
或许是这美妙的气氛感染了江昭,今天的他眉宇飞扬,自有一种满满的得意与信心。不知道这次又弄了什么玩意来讨他心上人的欢心。生日表白,是以往从没有过的,但愿这份心意,能冲破白是心里的那扇闸门。
一路上南晓棠缠着江昭,死活要问出来晚上的“浪漫”到底是什么。软磨硬泡,好像不告诉他就会地覆天翻一样,江昭抵不住他,只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卡片上印的是一捧心形的半开未开的白色玫瑰,有的花上镶着一颗暗红色亮闪闪的珠子,镶过的珠子连成一片,正好组成两个英文字母,ry。
白是有画漫画的爱好,每次完成一幅,都会在右下角签上一个ry。如此看来,真是煞费苦心了。
“不会只有这一个节目吧?”南晓棠惊叹之余,又在继续进行着刨根问底的活动。
江昭瞪他,“你要多少是多!都告诉你了还神秘什么。”
“有异性没人性。”南晓棠撇嘴,却不再问今晚的事,拉着江昭一直让他说这几个月在伦敦的生活。
几番说笑下来,出租车已经把他们载到事先订好的火锅店,江昭进门向服务员说了一个“305”,是包间的号码。身着白色旗袍式长裙的服务员把他们带上二楼,隔了几个房间就听到白是的笑声,像是欢畅的样子。
江昭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陈雪年。
推开305包间的门,白是半掩着嘴,眉飞色舞的跟旁边的人说笑,半截的烟捏在手里,还没有注意到江昭和南晓棠。而坐在白是旁边的人,竟然是崔复翔。“小是。”江昭叫她一声,白是才抬起头。
口吐烟圈,竟添了几分妩媚。江昭早就知道,白是有偶尔吸烟的习惯。今天看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白是站起来,拉着崔复翔的手,一起走到江昭面前。
“这是江昭,和晓棠一样,我从小到大的朋友,算我半个哥哥。”淡然的神情,让人看了刺痛。
白是看看旁边的人,继续介绍,“崔淣,我最近交的男朋友。”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有几分惊动四座的感觉。南晓棠揉揉眼睛,不敢相信,他到底是不是崔复翔!可是熟悉的相貌,熟悉的声音,骗不了人。他什么时候改叫了崔淣,又什么时候成了白是所谓的男朋友!南晓棠突然有些挫败感,白是和崔复翔,一天中有接近12个小时坐在他的前面,旁边。如此意外的变化,他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偷换,原来就是这样。
“我爸不知道哪儿翻腾出来个什么家谱族谱的,非要给我改成崔淣。”淣和浔,都有水边的意思。不知道是崔建生(大小崔的老爹,我终于想起你叫什么了。)纠结了这么多年,纠结出个明白,还是崔浔又跟他打了什么口水仗,终于是改了这名。
崔复翔,现在应该叫崔淣了。他解释了名字的问题,却不敢再多说。
江昭伸出右手,“你好。”
“你好。”崔淣看着眼前绅士一般的江昭,怎么会想到,这就是白是口中的,一直追求她的那个人。
“傻站着干嘛,快坐下吃饭吧,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啊。”白是拉着南晓棠坐下,至于他脸上愕然的表情,完全无视。四个人当中,只有她神情如常,好像她拉起手的那个人,只是陈雪年一样。
这么快,就成了我们。
南晓棠不免感到有些凄凉,三个人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天,一天一天的压马路的日子,好像真的很远。他现在还在想,江昭走之前的晚上,三个人在那家年头比自己岁数都大的刀削面馆,和现在这装修明亮现代的火锅店,真的很远。
屋内的气氛微妙极了,南晓棠把那块准备好了的怀表送出去之后,就不怎么说话,只是闷头吃饭。白是赞了几句,更加有兴致了,但她几次想挑起话头,南晓棠都只嗯啊几声,很不给面子的继续吃饭。江昭倒是淡淡的接下,一副坦然的样子让白是有点别扭,不舒服。
崔淣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多半南晓棠是生气自己和白是交往,没有告诉他吧。四人各怀心事,这个庆生聚会搞得不伦不类。
门在这时候敲响,然后进来一个送快递的年轻男孩,手里捧着的,就是那捧南晓棠软磨硬泡泡出来的白玫瑰花。到底是实物更漂亮一些,白色玫瑰有一种清雅而妩媚的感觉,两种看起来完全矛盾的感觉,在此融合的非常完美,花里含的暗红色珠子,摇摇摆摆的组成ry,更是美丽而浪漫。
然而这些,在现在看来,真是最大的讽刺。
“不好意思,你走错房间了。”江昭放下筷子,竟然跟着那个快递公司的男孩,一同走出了房间。不过片刻之后,就又重回到这里。南晓棠想,八成是处理那花了吧,还有一些别的,恐怕都没用了。
那些随着时间渐渐成长的心思,就这样,碎了一地。
这捧花送来之后,南晓棠只感觉心里有个地方,越来越疼。
而江昭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没有喜怒。
不过好在这个沉闷的环境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就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远离家乡,不甚唏嘘,幻化成秋叶。而我却像,落叶归根,追在你心间……”落叶归根的铃声响起,是南晓棠的手机,左上角映着杜思雨的名字。按下绿色的通话键,里面却没有人说话,南晓棠“喂”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心想多半是思雨阿姨不小心拨过来的吧,她平时没有上键盘锁的习惯。
正想着要挂断,却听到那面说话,声音不大,但是也能隐隐约约的听清楚,想必是周围的环境很安静。
“大作家很有雅致嘛,温德姆这个地方,确实很讲究。”杜思雨的声音很轻,南晓棠立刻辨认了出来。大作家?看来你们,又在约会了。南晓棠想起了leo给过他的那张,杜思雨和北源在一起喝咖啡的照片。
这之后北源好像也说了几句,但是声音闷闷的,听得太模糊。或许这就是天意,在南晓棠再次决定要挂断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句话。这一句,和上一句“大作家”比起来,真是太有趣了。
“这么说,现在晓棠,还不知道你是他爸爸?”说话的还是杜思雨,她说的很慢,南晓棠听得很清楚。平静的语气,甚至还有几分飘渺。却让南晓棠觉得五雷轰顶,击得他说不出话。
现在的他一个人躺在自己以前外婆睡过的床上,还能记起那天晚上匆匆忙忙的告别了白是,在温德姆酒店七楼的西餐厅,故作镇定的问,“思雨阿姨,请您告诉我,北源叔叔,跟我到底什么关系!”
真相
18.
杜思雨怔住了,南晓棠是怎么在这里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南晓棠平静的脸上难掩震惊与怀疑,他无意间听到了这个秘密,原来竟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内的所有疑虑都能解释了。为什么北源会对他那么好,让他住到自己家里,包揽了一切衣食住行,不仅无偿,而且还关爱有加。为什么北源会到红旗村里,估计那时候见得就是表舅不假。为什么北源会到墓园,给妈妈扫墓。这些,都有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父亲。
其实在大约一个月之前的时候,南晓棠去北源的书房里翻找一本参考书,在书桌下的一个抽屉里,竟然看到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其中一个受测人就是北源,还有99.99﹪的亲权关系。当时南晓棠没有注意过多,后来有一次问起,北源推说他有个朋友妻子出轨,怀疑孩子不是自己亲生,偷偷的带着孩子去做亲子鉴定,觉得丢面子,所以不敢用自己真名。
现在想想,这实在是经不起推敲的理由,用别人的名字去做dna亲子鉴定,当真的是太不合理。仔细回想的话,能想起报告上的时间,正好是八月份,中考之后的暑假,也就是南晓棠和北源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恐怕另一个没有名字的受测人,恐怕就是南晓棠。
原来,原来他们都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始终只有自己一人。南晓棠有点落寞。
杜思雨把咖啡匙放下,看着南晓棠,“既然你都知道,阿姨也就不瞒你了。北源叔叔,就是你的生父。”
猜想和证实,是完全不同的。现在南晓棠在错愕中缓不过劲儿来,北源一直在杜思雨对面坐着,没有说话。似乎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南晓棠看了北源一眼,意味不明。
北源点点头,“她说的,全是真的。”面上没有波澜,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小说里编造的情节而已。他像一个王者一样,有条不紊的掌控着全局,即使发生了计划外的事,也丝毫不会乱了阵脚。
“思雨阿姨,北老师,实在抱歉,是晓棠冒昧叨扰了。”南晓棠略微欠身,转过头离开,“思雨阿姨,下次记得换个自动上锁的手机。”背对着两人,把手机冲后面晃了晃。
从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