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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营业,若没有杜娘点头,他是进不来这里的。她笑了,“高公子。”

“你猜,我今天带了什么给你?”高继儒笑得更得意,“看,喜欢吗?”他摊开一直藏在后面的右手,手心上是一对碧绿的翡翠耳环。

惜月有点受宠若惊,那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感觉让她整个心都暖暖的。这些天来,高继儒每天都会来这里,但都以礼相待。他甚至还为自己一掷千金,保自己一个月内不用伺客。但这一切都显得似乎不太真实,就像一切都是偷来的,她怕到了要还的那刻,她会还不起……她看向那温暖的笑容,心中的刺痛更为剧烈,“公子,我不值得你如此对待啊。”

高继儒怜惜的把惜月轻柔的拥进怀中,“月儿,我能叫你月儿吗?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家母了,虽然她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我相信假以时日,我母亲一定会接受你的。月儿啊,我没有用,不能一次筹够银两把你赎出去,但是你放心,我的一个大舅是个高官,我想请他帮忙一定会很快把你赎出去的。你在等一等吧,月儿。”惜月靠在高继儒的怀里,闭上双眼,把眼中的愧疚与快要溢出的泪水一并掩盖。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有你这句话,不管以后如何,我都满足了。

“家父不会帮你的,你母亲也不会接受出身青楼的女子作媳妇的,表弟。”庭院中突兀传出的另一个男子声音令相拥的两人立刻分开。。

“表哥?”高继儒惊讶地看向站庭院门口身穿蓝色锦袍的男子。

惜月转过身子,也看向来人。在对上彼此视线的那一刻,双方都愣住了。蓝衣男子首先恢复常态,“继儒,你惹你母亲太伤心了。你母亲刚刚在宰相府晕了过去,家父正在照顾她,快回去看看你母亲。”

“可是……我,月儿……”高继儒知道自己的母亲晕了后,十分担心,又放心不下月儿。刚刚表哥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公子,就先回去吧。”惜月知道他的担忧,劝道。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高继儒说完就心急如焚的往院外走,走过表哥的身边,见他并未跟上,不由一顿。

正要询问,蓝衣男子说话了:“继儒你先回,你母亲有些话让我传给她。”

“没事的,高公子,你先回吧。”惜月见高继儒正想与争论,连忙出声劝退。高继儒皱眉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听话的走了。

“原来继儒坚持要娶的人是你呀。很久不见了,李姑娘。”蓝衣男子首先打破院子里的沉默。

“的确很久不见了。”距上次见面应该有一年多了吧,但是即使再怎么长的时间不见,她也绝对不会忘记他的吧,毕竟,从小她学琵琶是为他,学刺绣是为了他,学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他,虽然本来他们就不多见,但试问有谁会忘记自己的未婚夫呢?

“……”莫高沉吟了一下,道:“解除婚约的事,你不能怪我。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没有,我没有怪你。”她没有怪他,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个道理她是懂的,他们的婚事只是利益上的结合,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是夫妻。她只是觉得好笑罢了,爹爹使尽一切方法让自己与莫高订亲,更为了讨这个身为丞相之子的女婿的欢心,让她学尽一切他喜好之事。但是在爹爹以为快要值着女儿加入宰相府的机会飞黄腾达之时,在他们快要成亲的前一个月,因为爹爹贪赃枉法之事曝光,她的一家入狱了。入狱第二天,相府就差人送来悔婚书,当时母亲哭闹不肯罢休,悔婚书上的字是她自己签的。

莫高盯着惜月良久,才又道:“是吗?不管你出于何意去勾引继儒,但是我姨母是不会答应这件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惜月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悠悠叹了口气,她会出于何意呢?她本没有想过会再次遇见他,只是想不到高继儒的表哥竟然是他呀。

自从那天后,高继儒再也没来过了。惜月也不去打听,只是每天都会戴上那翡翠耳环,轻轻的抚摸着它们。这个月,城内外都不太安宁。先前,贴出皇榜,说的是原本北国前来为北国国主商讨联婚的大使突然病毙,婚礼搁置了,两国之间的关系也起了微妙的变化,这让惜月下意识想起了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一双属于黑衣人的眼睛。这几天,城中街上多了很多睿亲王府的护卫家丁,他们似乎在找人……但这一切都与嫣怡坊无关,嫣怡坊依旧夜夜笙歌。

直到有一天,杜娘面如死灰的把众姑娘叫到大厅内,看着大家议论良久,才道:“官爷下了命令,说皇上下旨,要慰劳边戍的士兵们……城内每间青楼都要给至少一名姑娘去。”

话音刚落,厅内原本的一片议论声顿时变成一片哭泣声。谁都知道,去了边戍等于下了地狱,一辈子都会回不来了。

“……唉,你们别怪我……我也不想的……不过你们放心,听说愿意去的人都会有一大笔银两作报酬……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杜娘也不觉喉咙梗涩。杜娘顿了一会儿,扫了遍哭成一团的女子,眼光定在了惜月身上:“惜月,你去准备一下吧……他们三天后启程。”

惜月看向杜娘,却没有求饶。

杜娘躲过她的目光,道:“你也别怪我,我也没办法。是上面那些官爷指名要你去的。听说是宰相大人下的命令……你好自为之吧。”

惜月转过身子,默默走回后院。呵,原来,他们竟然要这样分开自己和高公子啊。其实,真的不需要的,她从来就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从来都没想过能跟他厮守一辈子啊……

在上路的那一天,杜娘来了送行,她把得来的全部报酬都给回了惜月,凑近惜月道:“到了那边,你就用这些银两好好打点一下吧。”然后再抱了一下惜月方才离开……

载着十几个青楼女子的马车在人迹稀少的清晨缓缓离开了京城。在离开城门不远的地方,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了谈话声,“就这几个了。”

“怎么这么少啊?在城里待出来的本来就那十几个,现在加上这几个都不够啊。那我们怎么交差啊?”

“那是你们的事。你不要就罢,要就给钱!”

“切!拿去!”

然后一片阳光照进了阴暗的马车里,帘子被掀开了。原本在车内不停哭泣的女子都停住了,惊恐的看着车帘外一个不修边幅,神态猥琐的男子。只见那男子把三个大麻包袋扛进车内,然后抛了抛手上的钱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车帘再次被放了下来,马车继续被几个官差驱赶前进。

车内的三个麻袋挣扎得更厉害,后来两个农家女子打扮的女子从布袋里挣扎出来,面上全是惊恐与绝望的泪水。但奇怪的是,靠在惜月最近的那个麻袋的挣扎却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甚至传来了急促的喘气声。惜月连忙打开袋子,袋中的女子头发凌乱,汗水布满整张白皙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双唇泛紫,正在急促地喘着气,但仍可见她面容极美,连身为女子的惜月亦不禁暗赞一声。

“你怎样了?”惜月靠近问道。其他女子都纷纷靠近。

“药……药……”女子在腰间虚弱的抬手摸索着。惜月连忙帮忙着在她身穿的那身男子布衣摸索,在她腰间摸到一个玉白瓶子后立刻倒出两颗白色药丸塞进女子口中。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子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了,她睁开双眸,轻声道:“谢谢……”

☆、五、缘孽

阳光透过茂密的绿叶,点点斑驳投射在树下依靠着休息的两人身上。

树下光斑印在面颊上,黯淡的脸色上偷着浓浓的疲惫,虽略显苍白,但柔美的脸蛋仍让路人侧目。“咳咳,咳”一身书生装束的美丽女子刚咬了一口硬如石头的馒头,就抑制不住的掩面咳嗽起来。

“先喝口水吧。”惜月把自己的半碗清水递给了旁边的女子。女子接过碗慢慢的喝着水,显然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清楚。惜月皱眉看着身边的女子,在一个看管的官差走过的时候,她拦了下来,“官差大哥,我的朋友不太舒服,你能拿多一碗水来吗?”见官差一副仿若未闻的样子,惜月从袖中拿出一些碎银,塞给了他。官差立刻笑了,点头而去。

待咳嗽平息下来后,轩辕嫣抬头,道:“谢谢你。”她扫了眼在不远处休息的其余几个女子,心中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人人但求自保,她们皆是可怜人,为自己悲哀都未够,哪还会理别人死活呢。

惜月只是轻轻摇摇头,就靠着树干闭上了眼。

“你能借我些银两吗?”轩辕嫣温软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两人听到。

惜月睁开眼睛,既没拒绝也没点头,只静静的看着她。

“我刚刚在马车上看见我们经过的那个茶寮有一个书生样的人,我想让他帮我写封信帮我带回京城。茶寮离这里不远,我很快会回来的。”轩辕嫣继续劝说。她自己身上的财物在被绑架的时候都被收刮光了。

“你是自由身吧,你被人抓来,应该没有签下卖身契吧?”惜月问出了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见轩辕嫣点头后,她从怀中拿了两张杜娘给她的银票连同一些碎银也递给了轩辕嫣。

“不用这么多的。你拿回去吧。”轩辕嫣把银票递还给惜月。

“你拿着吧。官差都在喝酒,没人留意这边,你快从草丛里走吧。”惜月说完就再次闭上了眼。

“……那好,谢了。”轩辕嫣怕事情有变,也不再犹豫转身走入草丛。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一个吃饱喝足的官差拿着半碗清水走向惜月。他走到惜月身边,见只有惜月一人,大吃一惊,“呯”的一声,打翻大碗,冲向惜月。

小憩的惜月被碗碎声吓醒,睁眼就看见眼前目露凶光的官差一把抓住自己的衣服,把自己从地上扯了起来。

“说!还有一个呢?去哪了?”官差恼怒的喝问道。

“……不知道……”良久后,她幽幽说出几个字。

“不知道?!她就在你身边,她去哪,你会不知道!好,你嘴硬是吧,我就打到你说为止!”官差说完就一手扇向惜月。惜月应力而摔在地上。她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那个人应该逃了很远了吧,既然她跑了,但愿就不要再让他们抓回来了。而她自己呢,不是不想逃,只是逃不掉的,她的卖身契都在官差那里,无论跑到哪里,都是会被找到的。而那个女人就不同,逃了就能过上新生活。

其余的几个官差都闻声赶来,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惜月身上,其余的女子坐在不远处麻木的看着这一切。惜月的意识渐渐模糊,这辈子积了德,下辈子应该能过得自在些吧……

“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一个伶俐的女子声线打断了暴打的延续。女子拨开官差,把惜月的头抱在怀里,“你怎么了?还好吗?”

惜月朦胧的视线在认出来人时,不由得心中一叹:“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只是去小解而已,当然会回来!”这句话轩辕嫣瞪着官差们,说得特别大声。

官差被她伶俐的眼神瞪得心中发毛,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那些官差轻哼一声,慢慢散去。

轩辕嫣抱着惜月咬着唇齿,气得身子发颤,“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挨打!”

自那次暴打后,已经过了三天了。惜月仍然只能躺坐着休息。自从那件事后,官差对官妓们的看管明显严密了很多,简陋的马车上只有一个小窗漏进一处阳光,车内各人就躲隐在黑暗的角落中。

“驾,驾,驾……”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过马车,扬起的尘埃从小窗钻进车厢内,在一缕阳光中飘旋落定。

“咿~”马车一阵剧烈的震动后停了下来。

“你们谁是主事者?”车外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因眼前的十几人的气势而心中窒了一下,“你们是谁?”领头的官差问道。

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轩辕嫣激动的捉着惜月的手,“他来了,他来了!”在下一刻,车帘被掀起了,光线一下子闯进幽暗的车厢内,几乎同时一名男子逆光而站,再次把阳光挡在身后,车内又恢复幽暗。

“夜!”轩辕嫣扑向男子,男子张手把轩辕嫣紧紧抱在怀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十几天来悬在心中的不安与焦虑在把她再次结实抱在怀里后才慢慢弥去。

惜月慢慢坐起身子,看着紧紧拥抱的两人,因为是逆着光,所以她并不能看清男子的长相与神情,但可知男子十分紧张轩辕嫣。

轩辕夜理所当然的把轩辕嫣横抱在怀里,一跃而起,稳稳的坐回坐骑上。他头也不回的对身后身穿一身劲衣的手下下令:“把那些废物都杀了!再找人送这些官妓到边戍去!”说完正要拉缰绳策马而回时,轩辕嫣拉了拉他的衣袖,“车里有个叫惜月的姑娘,她在这段日子里帮了我很多,我想带她回府。”

轩辕夜低头看了怀里的女子一眼,再次下令,“把一个叫惜月的女子,带回去。”话音刚落,人与马已在几丈外……

“回禀郡主,人已带到。”

“让她进来。” 一个温柔的声音自房内传来。

惜月推门踏进房里,华丽而雅致的房间里,一个头挽精致发式,身穿清丽纱裳的女子悠闲的躺卧在太妃椅上。“参见郡主。”惜月下跪行礼。

“不必多礼。”轩辕嫣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