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我们……我,我发誓今晚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也知道,说出去,对我,没有好处。”惜月拥着被子也重床上下来了。
蒙面人,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看向惜月。然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没有再限制惜月的行动。惜月,顾不及穿上另一套衣服,低下把床底下的高继儒拉了出来,但是,奇怪的是,高继儒竟然没醒!惜月心中不觉有点紧张,“你,你把他怎么了?为什么我这样拉他,他都不会醒来?”
“我点了他的睡穴,三个时辰后,他自然会醒来。”黑衣人,瞟了眼昏睡的高继儒回答。
惜月,尝试着把高继儒拉上床,但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但是,夜凉,他睡在地板上会着凉的。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你能不能,帮我把高公子,抬到床上……求你了……”
这个女人也太得寸进尺了点,他自问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现在他还在考虑杀不杀她,她竟然要他帮忙。蒙面人低哼一声,耳充不闻,继续擦着剑上的血迹。
见他不肯帮忙,惜月又道,“如果不把他抬上床去,他醒后会有所怀疑的……”
“那还是杀了你们,比较干脆。”仍然是毫无感情的声音。他慢慢走了过去。
她僵在那里,直觉想尖叫,但却发不出声音来,就在他,挥剑的那刻,眼前忽然一黑,身驱倒向惜月。惜月下意识松开被子,抱住倒下的人。
蒙面人把头甩了甩,甩去了眼前的黑暗,该死,全身无力,应该是失血过多了。
“……你,你怎么了?”她迟疑地问一句,无论是他还是她,死在这里都是她不想发生的事情。他死在这里,她也会被牵连的。但她自己也不想死啊……
他鼻息间的呼吸萦绕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那女人的体香,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因为自己的呼吸吐纳在她的脖子上,而僵硬起来。他强自站了起来,“你还真笨,见到要杀你的人倒下了,还不趁机把他杀了。不过,现在,你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
“我……我……”意思是不是说,现在他不死就是他们要死了……
蒙面人把手放在了昏睡的高继儒身上,“不要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惜月立刻护在高继儒身前。
“哼”,只见蒙面人,一提内力,却是把高继儒拽上了床上。“我想杀他,你阻止得了吗?”他说完,就又走回椅子坐下了。
“谢谢你……”惜月知道他放弃杀他们的念头了。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的手臂上正淋淋留血。蒙面看了眼裂开的伤口,他在身上点了几下,封住几大穴道,血外渗的速度减慢了。
惜月弯起身捡起地上被撕破的黄色纱裳,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你又想怎么样?”明显的不耐烦的语气。
“你手臂上的伤要包扎一下。”
“不用你多管闲事。”他闭上眼,养神。
她也不想多管的,但眼看着血就要滴在地上。她也顾不得身上的被子了,松开被子,自己把黄纱包扎在他的伤口上,在她碰上他伤口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瞪着她。惜月没有抬头她知道他的眼神此刻肯定很可怕,但是伤口是因为他帮她把高公子抬到床上而出血的,她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伤口很大很深,隐约能看到骨头,她不由得深抽一口气。他盯着她颤抖着把他的伤口包扎好,在她抬头的那刻,再次闭上了眼。
“咚咚咚咚咚”已经五更天了。
惜月走回床边,本想靠在床沿上睡一会儿的,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连忙转过身来,红着脸,把床上的高继儒的衣服解开,解开后,又但心他冷,也顾不得害羞,爬上床去用被子把两人给盖上。无意间撞上蒙面人的双眼,那似乎有着淡淡的疑惑和轻蔑。
“我……我……”惜月有点不知所措,他不是闭上眼的吗?
蒙面人没等惜月说完,就跳出窗外,离开了。
“啊!”刚睡着不久的惜月被身旁的一声惊喊给吵醒了,她一脸朦胧的看向身旁的高继儒。
“我……我……昨天……我们……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醒后的高继儒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与身旁一个只穿着肚兜的女子睡在一起,不禁大吃一惊。
“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的。我们之间昨晚没……”惜月抱住被子坐了起来。
“你……你不用为我掩饰了。姑娘你放心,我,我会负责的……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事就该承担责任。”高继儒在看到床上印着的一点血迹后,阻断了惜月的话语。
“……高公子,你不用负任何责任……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她想告诉他事实,但当他信誓旦旦的说要负责时,她的心似乎被温暖了,那是自她家破人亡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剩下的那些话,她竟然说不出口了……
她解开的衣服只是怕早上伺候的丫鬟会怀疑。但如果告诉他事实,恐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临走前,高继儒,双手重重地搭在惜月的双肩,“你不要害怕,我会负责到底的。”
惜月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高继儒离去的背影,一种幸福感和罪恶感萦绕心中。
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杜娘,幽幽地说了一句:“青楼女子可以多情,但不可以痴情。不要抱太大希望,到时候伤的是你自己。”
☆、三、错过
“刘老板,慢走。……呃,门口在这边。”惜月扶着已有六分醉意的客人,忍受着被肥大的手紧握腰间的厌恶感,忍受着身边那色迷迷的醉汉那身上的酒味,忍受着让她想逃离这里的一切。她知道,她能忍受这一切,也必须忍受这一切,从小她就学会掩饰自己的感受,接受内心抗拒的一切。最起码,她表面上是接受的,就如她现在不会推开身边的客人一样。
“咦,等一下……,等一下!”酒醉依靠偷香的刘老板在一间半掩的客房前,止住了人脚步。他放开惜月,往门里张望。
“刘老板,……这样不太好吧……”惜月劝道。
但她话还没说完,刘老板,已经推门而进了,“哈哈,原来真的是睿亲王爷啊,小人开始还以为认错人呢。”惜月跟进房间,惊讶于刘老板原本不可一世的嚣张面孔,竟能一下变得如此低眉哈腰。房间里与坊中其他房间一样的富丽奢华,但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少了莺声燕语,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一个身穿藏青色华衣的男子,能进嫣怡坊的皆非富则贵之人,但与刘老板的衣着相比,此人的服饰可是考究的多了。男子坐在桌前,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听而不闻,自勘自饮,不,不应该是“饮”,应该是“灌”,那动作之快,如同他拿的只是茶水而非酒。
刘老板见状,继续谄笑着:“王爷何故独自一人呢,若有烦恼,可以告诉小人,让小的给你分……”
“呯”酒杯飞过刘老板耳边,应声而碎。刘老板口中未说出的“忧”字活生生的咽回肚子去了。
“你认为你够资格为本王分忧吗?刘老板。”华衣男子终于抬头了,俊逸的脸孔释出冷笑,眼中迸射出的阴冷令刘老板不寒而栗。他身后的惜月也不觉一震,不是是因为他的眼神,更因为他,他竟然就是当日去天牢宣旨定罪的三王爷——轩辕夜!
“呦呦,这里发生什么事呢?”杜娘闻声赶来。看见房中僵持的局面,不禁暗自叫苦。
“小人……小人不敢……”刘老板连忙跪下求饶。
“呃……王爷……这……”
杜娘正不知道如何收场时,华衣男子再次发话了,“都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众人如蒙特赦,纷纷欲退出房间。
“慢着,给本王再拿三壶‘仙中酒’过来。”
“好的,老身立刻叫人去拿。”杜娘立刻赔笑回答。
“那,那,王爷,小的让月儿姑娘,伺候您喝酒,可好?”刘老板连忙借机讨好,推着惜月往华衣男子身边去。轩辕夜抬头看了眼惜月,只是厌烦的皱了皱眉,却并未拒绝,低头继续喝酒。
杜娘疑惑地看了眼惜月,早前,她让几个姑娘伺候王爷,都被退回去了。其中不乏比惜月娇美的姑娘,为何会……
惜月乍一听刘老板的话语,心一惊,暗暗扯了一下杜娘的衣袖,摇头。她下意识觉得这个男子非常可怕,比起其他客人,她的排斥意识特别大。
王爷都答应要她伺候着,杜娘拂意,凑近惜月耳边道:“你今晚无论如何都得留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已经三天了,那样的客人,我见多了。你别傻了,他不会再来的。”说完,杜娘拂袖而去。
惜月目光暗了下来。杜娘说的没错,她在逃避,她在等,等着那个说“我会负责”的男子,明明知道这是不可信的。但这几天来,她却每次都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而拒绝伺夜,每天都会不自觉睇盯着坊中大门发呆。傻啊,她知道,但……
惜月接过小厮送来的三壶琼浆,咬了咬唇,打开其中一壶盖,衣袖拂过,转身,纤手微颤,把盘子放在桌上。她拿过酒壶,默默为轩辕夜斟上一杯酒。未等她斟满,轩辕夜已拿杯一饮而尽。房间里只能听见倒酒声,两人皆无交谈。轩辕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身边的女子视而不见,直至一壶美酒殆尽,昏睡在桌上。
惜月暗松一口气,这“仙中酒”是坊中佳酿,纯且烈,况且这酒中还有……她凑近他确定他已昏睡过去后,才悄然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里?”手刚搭在门栓上的惜月被房间里突兀的一声问话,吓了一跳,转过身子,只见刚刚明明还在昏睡的轩辕夜以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站在她的身后!
“把蒙汗药下在酒中,原来这就是嫣怡坊的待客之道!杜娘那贱妇好大的胆子啊!”轩辕夜神情冰冷,欲推门而出。
“不要!不是的,这,这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杜娘她完全不知情,求王爷不要怪罪他人。”惜月慌张地拉着轩辕夜的衣袖下跪求饶。
“哦?为什么?”轩辕夜冷峻的表情有了笑容,但那笑容如同将人置身于冰雪之中,惜月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凝结了。
为什么吗?只为自己心中的那一个“痴”字啊!惜月自知迟早会被迫再次伺夜,于是私下向小厮买了一包蒙汗药。她知道自己身为坊中女子,别无他选。如今她后悔了,后悔那天为什么不把自己交给那个给予她温暖笑容呃呃男子,即使只是一次,那也算是无憾了吧。所以她一直在等,等着他,不为与他长相守,只因她欠他。见轩辕夜慢慢靠近,惜月不自觉的往后退。
“你抗拒我!”轩辕夜盯着惜月,与其说是害怕他,倒不如说她是排斥他!她的动作显露出对他的厌恶!这个认知,让他想起了心中那个身影,怒气更盛。他身形一闪,以来到惜月身前,右手掐着惜月的喉咙,“为什么!为什么她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就这么急着要离开我吗?你凭什么!你只是一个妓女罢了!”话音刚落,就把惊呆的惜月推到一旁的锦床上,“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我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你们离开我!”轩辕夜的眼神炽热而疯狂。
“不要,求你,不要!”惜月奋力挣扎,她不知道他所说的“她”是谁,但她明显能感受到轩辕夜似乎把对“她”的怒气都迁怒于自己身上。
“既然杜娘不会教手下的姑娘,今晚就由本王替她调教一下”说罢,“嘶”的一声,惜月的纱裳碎成几片,惜月留着泪挣脱得更厉害,这让轩辕夜仅存的理智都磨灭掉了。他一手把挣扎的双手一握,扳至惜月头顶,没有温柔,没有安抚,直接把惜月给抢占了……
“啊!”身体突然的剧痛,令惜月痛呼出声,同时把她推向了绝望,泪仍从眼眶不断涌出,但她放弃了挣扎,如同一个失去生命的木偶般,聊无生气……
待轩辕夜再次穿戴整齐,只轻蔑地留下一句:“身为妓女,就要接受妓女的命运。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妓女而已!”然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惜月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床顶,直至天量事,杜娘派人为她熟悉,并且送上一碗汤药。这种汤药,在上次开苞夜后,杜娘也让人送过一次给你。她知道这是什么药,只不过上次她不需要,私自倒了。这次,她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惜月还没放下手中的碗就听见敲门声,“请进。”
“月儿姑娘!”惜月抬头看向来人,“嘭”的一声,药碗落在地上,碎成几片花瓣,如同她的心,碎了。“高公子……”惜月双眼顿时盈泪,一时未语。杜娘暗暗摇头叹气,离开了。
“月儿姑娘,我,我这三天来想了很多……我一定会帮你赎身……然后……迎娶姑娘……”他还是那么温厚善良,但……
“太迟了……太迟了……”惜月蹲□子,捡起碎片,双眼已经模糊,一丝刺痛,只见血如红花绽开了。高继儒连忙拉起惜月,却见惜月泪流满面,不觉心中一窒,笨拙地安抚道:“很痛吗?我立刻帮你止。姑娘,你别哭了啊……”血止住了,但泪流不止啊……
☆、四、巧遇
“月儿姑娘。”
原本坐于院中小亭看着海棠花圃发呆的惜月闻声望向庭院入口处,只见高继儒笑意吟吟的往自己走来。这里是嫣怡坊的后院,一向都是宾客止步之处,况且现在天色尚早,嫣怡坊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