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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 佚名 4989 字 4个月前

原来,轩辕夜要这位夏医师去诊治的不是他人,正是轩辕嫣!他仍然没有忘记轩辕嫣。李惜月一紧,眼前一片氤氲。

☆、十四、疼痛

那天的事,没有人再提起过,夕琉璃和夏亦尘也似乎没有来过。王府一切都恢复平静。

轩辕夜似乎越来越宠清芽了,只因清芽三天前的一句话,只说了五个字,“想要去游玩”。今天轩辕夜和清芽以及作为贴身婢女的李惜月已经身在一辆豪华宽敞的马车上了。

马车上,轩辕夜环抱着正在喂着自己吃糕点的清芽,而李惜月跪坐在一角打理着东西。

马车外,赶车的是蒙脸的剑痕。李惜月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知道马车一直向东行走着,窗外,可以看见,扬起的薄薄的尘土。

“王爷,到了。”车外传来了剑痕低沉的声音。

“你退下吧。”轩辕夜从车厢中命令。

李惜月掀开车帘,下车,然后挽着帘子,让轩辕夜把清芽抱下车。李惜月下车时,剑痕已经消失了。

原来,他要宠一个人,可以宠到连走路都不让她受累。

马车停在一个渡头。

在天际最后的一丝曙光终于消失于天边之时,一艘大船自远处驶至,船的外表并没有什么让人会特别注意的地方,就如一般的大渔船。

船,停在岸边。

自船上走来了一个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公子,我家主人已经久候多时。各位,请。”他欠身,作了请的手势。

他不是本国人,从他的口音就可以听出来。

轩辕夜率先抱着清芽踏上船,李惜月默默跟在他身后。

当那个仆人把他们带到船上的一个房间门前,推开门时,李惜月发现自己错了,船内堂皇辉煌的摆设与布置与船的外表简直天壤之别。船的主人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掩人耳目。

“主人,设了晚宴为王爷洗尘。王爷安顿后,门外的婢女会带您们到宴厅。如没有其他吩咐,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轩辕夜摆摆手让那人退下后,径自给清芽和自己倒了杯茶,坐了下来,修长的指甲在上好的圆木桌上的规律地敲打着,“你给本王记着,不准踏出这个房间半步,否则就休怪本王打断你的腿。”

“王爷,您不想清芽陪你吗?”清芽红了眼睛。

“你当然要陪本王出席宴会。本王说的不是你,是她。免得她丢人现眼。”轩辕夜宠爱地摸了摸清芽的脸。

“你聋了吗?”

李惜月停下整理的动作,低头回应:“是,王爷。”

船行驶在江中,望出窗外,在夜色间,可以看到船划出的粼粼水波,那在水中荡漾的明月,如影随形。

但是紧绷的神经让李惜月难以平下心去欣赏船外的夜色,因为从刚才开始,那隐约传来的女子凄厉的哭泣声和呼救声,一直萦绕于耳。

怕,她怕,怕独自一个人,怕在黑暗中传来的呼喊声。

闭上眼睛时,那哭泣声更显凄惨,李惜月睁开眼睛,一下子冲出了房间,她受不了了。

出了房门后,那声音更加真切了,她慢慢地靠近声源,停在一间灯火通亮的房间,声音从这里传出。

那是一个女子绝望的声音。

李惜月用手指轻轻戳穿,静静靠近窥视。

“……唔……”李惜月双眼瞳孔驟然收缩,惊叫声在出口之前被突然从后伸出的手紧紧捂住,只余微弱的声音泄出。那人以另一手肘夹抱她的腰,把她拖离。

那是熟悉的胸膛,是他。

她被动地被拖行着,她仍在因为所看到的情景而处于惊恐中。

那是一个让人痛心的情景。

她不会忘记,不会忘记被数个北国装束打扮的男人□着对已被撕破衣裙的清芽绝望的哭泣声中所做的事。

“咦~呯!”

房门开了又关。

李惜月被推倒在地。

“哼,你还真大胆!本王不是说过不准你离开这个房间半步吗?!”轩辕夜居高临下地看向李惜月。

“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救她,她是你的女人,你很爱她,很宠她,不是吗?”李惜月面色惨白地看向他。

“本王,从来,没有爱过她。本王也不稀罕别人送上门的替代品。她是本王送给他们的礼物。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吧?好,本王,告诉你。”他一步步靠近跌坐在地上的李惜月。

“……你……真的,很可怕……”李惜月把手握拳,竭力抑制身子的颤抖。

轩辕夜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向李惜月,“你刚刚应该看到那些人是哪国的打扮吧。你知道这个是哪里的标志吗?”

李惜月看向他手上的信,信的封口虽然已经解封,但信口处仍然可见一个独特的泥印。那,那是,那是北国皇室的封印。她以前也是官家的家眷,略懂一二。

“这是北国二皇子写给本王的信。”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不想知道……”李惜月捂住耳朵,她有预感,他接下来说的话将会真的让她掉进他所造就的地狱。

轩辕夜勾起嘴角冷笑一下,径自说下去,“本王答应把皇城的地图交给他们,交换一样东西。”

李惜月难以置信地抓着他衣袖,“什么?!皇城的地图?!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北国长期以来都对我国虎视眈眈,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你……你怎可出卖自己的国家,自己家族?”

他一把推开她,“为什么不能?本王说过,本王不会原谅背叛本王的人。坐在皇城里的那个人,他明知道本王爱嫣儿,却仍然要嫣儿离开本王。如果不是有他在背后主持一切,你跟嫣儿的那些把戏根本不会成功。是他,让本王失去心爱的女人,那本王也要让他尝尝失去最重视的东西的感受。”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近自己,那神情是糅合了冷笑与悲痛,“知道本王为什么把这些都告诉你吗?如果本王是灭国的主凶。那么你,就是使这个国家走向灭亡的帮凶,因为你也是使失去嫣儿的本王变成千古罪人的人之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门被他从门外上锁了。

李惜月想起了他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你……会后悔的……你是这个皇朝的子民,这个国家的人民都留着同样的血……你会后悔的……”李惜月的心剧烈的疼痛着,她已经分不清,这份疼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即将面临灭亡的国家,还是单纯的只为了那个离去的人呢?

☆、十五、夜乱

李惜月独自呆坐在窗旁,一动不动,看着江水渐渐被阳光撒上金粉,发出闪耀的光芒。

直至房门被人再次用力推开,她才回过神思,房间不知在何时已变成漆黑一片,原来她不知不觉呆坐一天了。

房间没有点灯,窗户外透进盈白的月光,在黑暗中,她与来人对视。

房间里有了属于他的独特味道和一股浓烈的酒味。

“……清芽……怎样了?……是不是……死了……”首先开口的李惜月,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哼,对,她死了。你高兴吧,毕竟她那次的杖刑也是想致你于死地的,不是吗?”他的声音依然清冷。

果然……她傍晚时分,曾听见过重物沉入水底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希望过别人死掉。”

“那我呢?你不希望本王死掉吗,在被本王如此折磨之后?”

“……没……”不是说假话,她是真的没有想过。

轩辕夜脚步有点轻浮,慢慢地走了过来。挨着李惜月坐了下来,背靠着窗沿,笑了。

对,轩辕夜笑了,银色的月华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人无法把眼睛移开。

对,轩辕夜笑了,那笑容苦得就像是在哭泣,那笑容苦得令李惜月的心莫名的刺痛。

不该的,不该为他心痛的。

李惜月起身想离开时,手腕却被身后的他拉住了,手腕传来的温热,刺烫了她的心。

她知道,自己的手在颤。

“留下来,陪我。”他知道自己确实有点醉了,头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但是身体却像是有意识般自己走进了这个房间。身体像是知道自己醉了应该去哪里找谁,就像是渴了就知道要去喝水一样。

他醉了,身体知道要去找她。所以他自己还没意识到前,嘴巴已经开口留她了。

她知道他一定醉了,因为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的乞求。

在被他抓住的瞬间,她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在他开口留住她时,她失去了拒绝的声音。

她坐了下来。

“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什么……曲子?”李惜月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那时候在‘嫣园’,晚上从琴房传来的的曲子,是你弹的吧。”他的前一句话不是问句,“本王,从来没听过那首曲子。”

她的身子一震,原来他知道的,原来他记得那首曲子,“……‘梦园’……”过了很久,她的心平伏下来后,才吐出两个字。

“弹给我听,好吗?……墙上挂着一把琵琶。”他用的自称不是“本王”,是“我”。

他一定醉了,因为他从来没有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醉了,她却不能拒绝醉了的他的要求。

她把琵琶从墙上拿下来,坐回原处。缓缓的琵琶声响起。

她的纤指每拨过一条弦,凑出的每个音调,都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揉抚着他剧痛的神经。

他的意识慢慢放松,从未跟人说过的话语很自然地逸出,“你说过,我那样做,会后悔的,是吧?”

琵琶声似乎有点不稳。

“其实,我知道,你说得没错。我会后悔的。但是,有些事,明知道后悔,我也要做。知道这条疤痕是怎样来的吗?”轩辕夜把左边的衣袖挽至肩膀处,一条骇人的疤痕自手肘延伸至肩部。

她知道他的疤痕,她伺候他更衣时,早就看到了,所以没有表现出太惊讶。

“你知道吗,坐在皇城里的那个人,是我一身中最敬爱的人。自从父王在我七岁时离开我后,是他,代替父王,把我当作儿子般教导。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所以,为了帮他顺利坐上皇位,我甚至可以献出我的生命。这条疤痕就是在两年前的那次宫变中,为了帮他挡下一刀而留下的,如果当时那个刺客再多用几分力的的话,我的这只手大概就要废掉了。”

琵琶的一个声调走调了,她的心因为他的话而浮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跟她说这些事。

轩辕夜慢慢地用手沿着疤痕来回抚摸着,“但是,我最敬爱的人,竟然瞒着我,让我最心爱的女人,从此离我而去。你知道被最敬爱的人和最心爱的人背叛的感觉有多难受吗?”他闭上双眼,手臂搁在眼上。

李惜月看向他,一颗水珠似乎在银色月光下,缓缓自他的眼角滑落。她的心又开始有刺痛的感觉了,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她想,她自己似乎患上心疾了。不该啊,她的心不该因他的话而浮动的,弹琴的人最应该有的是平静的心。

“人生活在世上,有些事即使多么不愿,都得做,有些东西即使多么不舍,都得放下……”她的声音伴随着琵琶声轻轻飘出,“……如果你是他,你又会怎样做呢?”她还是问出口了。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轩辕夜的声音有响了,“到了早上,你就离开吧。我放你走。”

“什么?”李惜月惊讶万分。自己是否听错了?手停了,音乐停了。

他的眼仍然闭着,像是喃呢般,“过了今晚,一切都结束了。”

“……你……究竟是……不愿放过别人,还是不愿放过自己呢……”李惜月隐约感觉到今晚似乎将不会是平静的晚上。

似乎像是要应验她的预感般,这时,船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从窗外看去,一艘船靠近了。

轩辕夜瞬即睁开双眼,黑瞳清明而精锐,完全没有酒醉的神色。

“你留在房间里,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在他打开房门前,留下了一句话,“天亮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过你喜欢的日子了。”

在他一再强调他放她走后,她却莫名地有一种被人丢弃的感觉。她的人自由了,她的心却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绑紧了。

纷乱的脚步声在船的甲板上响起。

她忐忑地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只见墨蓝色锦衣的轩辕夜背对着房门,跟他相视而站的是一个身披北国罕有衣料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身后站着几个北国打扮的彪形大汉。

“想不到二皇子会亲自给我送东西来啊。”首先发话的是轩辕夜,语气是一贯的清冷。

“怎样说,这件事都是件大事,本皇子当然得亲自处理。轩辕夜你要的‘歇离子’,我已经带来了。那我要的东西呢?”

说着,北国二皇子沙哈尔向旁边的一个侍从使了个眼色后,那个侍从把手中的盒子打开了一下,又阖上了。在灯光下,李惜月隐约可以看出盒子里装的是一些草药,打开的瞬间一种泌人心脾的特殊香味散出,即使身在房间里的李惜月都能闻到,但是奇怪的是,香味在盒子阖上后就消失了。

“果然是‘歇离子’的特殊香味。你放心,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轩辕夜在怀里拿出一个装一张卷起的纸笺的细小竹管,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