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能……不可能……”高继儒双眼泛红。
“你真乖,我的月儿。”
说着,轩辕夜一把把李惜月扯至面前,倾身吻上李惜月的双唇。
李惜月被他突然而来的举动,吓呆了,眼睁睁地盯着尽在咫尺的面孔,唇上传来的刺痛,让她惊醒,立刻想要推开轩辕夜。可惜轩辕夜早有准备,一手锁紧她的双腕,唇间的啃齿更加激烈,一股血腥味充斥两人的口腔。
好一会,他才放开李惜月。
李惜月双眼紧闭,不隐转身看向奔跑离去的高继儒。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你要恨就恨我,为什么要如此对待高公子!”涔涔泪水从眼角涌出。李惜月从来没有此刻这么恨过轩辕夜。
“因为,我看腻了你平静的面孔。因为,我要让你感受一下,被所爱的丢弃的感觉。因为,这是你欠本王的。”轩辕夜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下地狱的!”
他冷笑一声,“本王的世界早就是地狱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十二、美人
听说,王爷爱美人。
听说,王爷爱上了别的美人。
听说,清芽失宠了。
纷纷扬扬的流言在王府的奴仆中流传着,李惜月不知道这些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只知道,最起码有一件事是真的——轩辕夜真的在三天前把一名女子带回王府里,并且传令府中所有人不得擅自打扰此人。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名女子长得究竟是美是丑。
不过,今天,李惜月见到她了。
眼前这名躺在贵妃椅上的赤脚女子,慢慢地拿起一颗西域葡萄含在嘴里,咬破,咀嚼,吞咽,最后舌尖轻舔唇角。一连串动作,优雅诱人。
李惜月不认识这名女子,但不得不承认,她非常妩媚,即使身为女人的自己也会被她所吸引,更不用说是男人了。
如果拿清芽跟眼前这个女子相比,眼前这个女子的妩媚更能动人,因为她的妩媚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芽的温媚不如她。
“你就是李惜月?”女子翻身,一手撑头,侧躺着看向李惜月。勾人的媚眼打量着李惜月。
“是。”李惜月不认识她,但是她却点名指明要见她。在女子打量李惜月的同时,她也打量起眼前人,在她侧躺时,嫣红色的纱裙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几节雪白的肌肤,她也懒得打理。
“听说,你在嫣怡坊待过一段时间?听杜娘说,你身世挺可怜的,对了,你以前好像是官家小姐吧。嗯……你的样子还算不错嘛。”红衣女子饶有兴趣地看向李惜月。
难道,她是想要嘲笑自己,才把自己叫过来的?
“嘿,你怎么不出声呢?算了。我叫夕琉璃,你有听过我的名字吗?我曾经都待在嫣怡坊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我们算是同门吧。”
“你……就是夕琉璃?”李惜月惊讶非凡,她当然听说过夕琉璃这个名字,夕琉璃曾经是嫣怡坊的头牌姑娘,许多达官贵人重撒千金,就为见她一面。可惜两年前,夕琉璃却突然从嫣怡坊中消失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嗯,对啊。前几天我还回去嫣怡坊看过呢。看在我们是同门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城里一间叫‘丝轩’的绸缎铺啊?在这里我就只相信你了。”夕琉璃在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李惜月。
李惜月迟迟没有接过信,“实不相瞒,夕姑娘,我是不能随便进出王府的。你还是请王爷让人把信送出去吧。”
夕琉璃微嘟了一下嘴,“切,他还真喜欢软禁人啊。你放心,轩辕夜把我抓来这里时,承诺过我,只要我肯住在这里,就会答应我一切要求的。所以,你只要跟门卫说是我让你去送信的,他们就会放行的了。拜托你啦,你就帮帮我嘛。”
李惜月看着被塞进手中的信,看着眼前合手拜托的女子,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她终于知道夕琉璃的魅力所在了,让人不忍去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只不过,为什么轩辕夜会把夕琉璃软禁在王府中呢?难道,真的向谣言所说的,轩辕夜迷上了夕琉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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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回来了。”
当李惜月帮夕琉璃送完信回到嫣园时,就看见清芽坐在院子的小亭里。桌上的摆着各式轩辕夜为她搜罗的各地点心,她身前的茶早已凉了,看来已经坐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
“小姐,奴婢回来了,不知小姐有何吩咐?”李惜月欠身行礼。
“听说,你去了西苑那边,对吗?”清芽慢慢地欣赏着指甲上的蔻丹。
“是的。”李惜月不卑不亢地回答。
清芽突然拍桌子,厉声叱骂,“你可记得,自己是谁的丫鬟啊?你有我这个主子不好生伺候,去伺候那个狐狸精!”
李惜月连忙跪下,“奴婢知罪。”自从轩辕夜那天早上的那番话后,清芽处处刁难,这早已习惯了。
“知罪,那就要受罚了。来人,给我打!打断她的狗腿,看她还敢不敢爬去别人那里?”清芽扬手下令。
院子里的其他婢仆却都踌躇不前。
“你们是不是想造反?别忘了,王爷说过,我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你们不给我打,我就让王爷把你们都处置了。”清芽冷笑着,看向他们。
啪啪,啪啪……
木棍一下下地打落双股,李惜月咬牙,不让呻吟声发出。
“哦,这是演的哪出戏啊?”
在她已感觉不到疼痛,双腿麻木了时,不知为何,在听到那把声音时,她的意识竟然清醒了不少,她不可以在他面前晕过去,一定不可以。
“王爷,你回来啦。我……清芽,只是在管教不听话的奴才而已,”清芽立刻迎了上去,遮住轩辕夜的视线。
“管教可以,可是不要闹出人命啊。”轩辕夜把清芽搂入怀。
“哼,难道你在心疼她?人家可不依。”清芽作势想要推开轩辕夜,可惜被他抱得更紧。
轩辕夜抓起清芽的软夷,轻拢于手中,与她一同步入亭中,“那是因为不想你的手沾上血,女孩子的手沾血了就不美了。况且,你不觉得,要折磨一个人,让她这么快就死了,那就没有乐趣了吗?”轩辕夜状似无意地居高临下般瞟了眼趴在地上的李惜月,对视的那一刻,天地,似乎只剩下他和她了。
“人家还以为你对她念念不忘呢。既然王爷不喜欢清芽沾血,那清芽就暂时绕她狗命吧。不过,王爷,你好狠心哦,最近都很少来陪人家了。是不是因为西苑来了个新人,你就忘了旧人了呢?”清芽螓首轻轻靠在了轩辕夜胸前。
“傻丫头,不必为她吃醋。你放心,她很快就会离开的。只要不背叛本王,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
这是晕倒前,李惜月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十三、神仙
大厅上,轻扬着“湘江曲”的曲调,清芽坐在琴前,抚弄着琴弦。卧榻上的轩辕夜斜躺着身子,头靠在软枕上,双眼阖闭,无人知道他是否真的睡着了。秋日的午后,温和的阳光站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印在墙上。不知为何,站在一旁的李惜月竟然忆起自己受罚后几天不能下床那些日子的一个晚上,在梦与醒间,看见的窗外的一个黑影。她分不清那是梦或是真,只记得那个影子印在窗纸上很久都没有消失。
不知从何时起,她似乎习惯了注视他,注视他的影子。
脚步声传来,李惜月收起心神,目光从墙上的影子转向大厅的门口。敬叔走进来,弯身行礼,“王爷,门外有一名姓夏的恭子求见。”
轩辕夜暮然睁眼,“快带人进来。”
即使是一闪而过,但李惜月见到了他眼中的急切。
当脚步声再次想起,大厅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
神仙来了。
这是李惜月在看见敬叔身后的客人时,心中冒出的一句话。
一身的白衣,一半乌黑光亮的长发被绾成髻,余下的一丝不苟地铺盖在身后的白衣上。他的俊美不是刚强的,亦不像轩辕夜那种魅惑而酷冷的,他是不带攻击性的,是温柔的,因为他是神仙。
白衣男子停在大厅中央,并未行礼。
“王爷,这是你要的药方。”神仙的声音亦是温暖的。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药方。
“夏医师,请坐。”轩辕夜坐直了身子。“敬叔,拿药方过来。”
“王爷,慢着。在下想见她。”白衣男子阻止了敬叔的上前。
轩辕夜双眼微眯,盯了白衣男子一会,才说:“敬叔把西苑的客人带过来。”
敬叔领命下去了。
“她怎样了?”轩辕夜的声音似乎有丝微的破碎。
“无恙。她现时所服的药,可以令她暂时并无性命之虞。”白衣神仙喝了口下人奉上的上好龙井后,回答。茶香袅袅,在轻烟中他更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
轩辕夜听后暗自松了口气。
“你来啦。”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位红衣女子。
夕琉璃看着白衣男子嘴角上扬,溢满笑意的双瞳,显得更加妩媚迷人。
夕琉璃主动走向白衣白衣男子,不理众人惊讶的目光,双手轻抚上白衣男子的脸颊,“你好像有点瘦了,也憔悴了。”
白衣男子没有拨开她的手,只温柔地与夕琉璃对视着。那是一种属于阳光下的小溪般的温柔,不刺热得灼伤人,却潺潺不息。
好一会儿,白衣男子才拉下夕琉璃的手,却并没有放开她的手,把它握在掌心里,“下次不要乱跟人走了。”。
“奴家才没有跟人走呢,是他把我捉来这里的。”如樱桃般的小嘴微嘟,夕琉璃轻声反驳。
原来夕琉璃在等他,等着这位像神仙似的男子。虽然,一身红衣的夕琉璃妩媚诱人,但站在一身白衣的这名男子旁边,却不显突兀就好像他的身边本来就应是她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生一对,神仙伴侣”吧。李惜月脸上不自觉有了笑容。
突然,一阵风袭至。
“啪”的一声,以及左脸颊上火热的刺痛,破碎了她的笑容。李惜月倒在地上,掩面低头,看见不知何时,已至她跟前的一双金边黒靴。她认得这双黒靴。
“大胆,竟敢直视上宾发呆!”轩辕夜冷冷盯着倒在地上的李惜月。
“奴婢知罪。”李惜月低头跪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打她,不知为何,似乎特别刺痛。比上次的杖刑还痛。
眼前红色裙摆轻扬,一双白色绣花鞋停在眼前,“啧啧,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他都被人家看习惯了。他都不生气,你气啥啊?况且站在琴前的那位还不是眼也不眨一下,真是的。”
清芽感受到轩辕夜的视线,连忙低下头。
夕琉璃蹲在地上,扶起李惜月,撩起她的几缕发丝,检视她的伤势,“啧啧,都肿了,下手还真重。呐,这个给你,很有效的,抹一次就消肿的了,平时抹一下,还可以让肌肤更细腻呢。女人啊,脸可是性命呢。”夕琉璃在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子塞进李惜月的手中。
“不……不用了,夕姑娘。”
“拿着嘛,反正这是亦尘炼制的,我在他身边,再让他给我制多一瓶就可以啦。”
夕琉璃轻拍了李惜月的肩,“唉,你跟着他,会很辛苦的。以后有机会记得到‘不岛’找我,知道吗?记得哦,人约黄昏后。”然后,站了起来。
夕琉璃在转身前靠近轩辕夜,用只有他和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醋劲还真大,用得着这么生气吗,你就这么不能忍受她看别的男人啊?这么大力,你就不会心疼吗?”说完,洞悉一切般,对轩辕夜微笑了一下。
轩辕夜双目微瞠,与夕琉璃对视一眼后,瞟了一眼站在一角,掩面低头的李惜月。然后就好似没听见夕琉璃的话一样,面目表情地看向夏亦尘,“药方呢?”
他一直留意着她,从夏亦尘进来到刚才,那个该死的女人,就一直注视着夏亦尘,直到刚才那一刻,她露出了向往的笑容时,他动手打了她,但只想把她的笑容,打碎。她不应该露出如此的笑容,她在他面前甚至还没有笑过。
他为什么要心疼,为什么会心疼,他的心早就死了。
白衣男子把药方放在茶几上,没有看他一眼,拉起夕琉璃,“走吧。”
“慢着。你们还不能走。”
门前的两个小厮把夏亦尘和夕琉璃拦了下来。
“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王爷,请适可而止。”夏亦尘转过身子,与轩辕夜对视,“王爷答应在下,只要在下去诊治那位夫人,写下药单,你就会让我们离开。请王爷信守承诺。”
“既然你看过她现在吃的药,那你应该知道药方,我要那个药方。”轩辕夜坐回榻上。
“在下答应那位夫人,不会泄露她现时的药方。她说过,她要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在下,奉劝王爷,要想根治那位夫人的哮疾,最好尽快找到药方中的药引,‘歇离子’并不常见。”
李惜月听见夏亦尘的话,立刻抬头看向轩辕夜,正好对上轩辕夜的双眼。
“那位夫人,让在下传一句话给王爷,她现在过得很好。”说完,夏亦尘就跟夕琉璃踏出了大厅,门前的两个小厮见主子没有命令,也不再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