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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王妃 佚名 4829 字 4个月前

离去的背影,我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又有些心虚的看向冰块,暗想:鸟王若是拿我与上官游湖的事情在此时借题发挥,让冰块在满园子的王公贵戚面前丢脸,那我该如何应付?可转念又一想,他妹妹与我家大哥已经成亲,不管我喜欢不喜欢他,如今也算是拐个弯儿的亲戚,他应该没这么下作吧?

“云,你说……”

“丫头,莫担心。”我有些迟疑的想说出心中的忧虑,却被冰块轻柔的打断。

这边刚与冰块说完,那边就听见鸟王的声音响起:“皇上,本王久仰贵国夕王妃大名,在本王出使贵国期间,有关夕王妃的事例不绝于耳;本王听说夕王妃不过随意训导丫鬟所作的一首诗都可成为天下学子必习之作,本王更是听说夕王妃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故值此中秋月圆之夜,想请夕王妃赐教一二,以圆小王久仰之意,请皇帝陛下恩准!”鸟王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本来有些骚乱的人群随着这厮的一番慷慨激昂瞬间安静了下来。我无奈的看向冰块,一脸懊丧: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会对这只烂鸟抱有希望!冰块则依旧示意我不要担心。

皇帝听了烂鸟的话之后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颇有些自得的说:““夕王妃确是称得上我天朝传奇女子,齐王低头向她请教,亦不为过。”死皇帝,竟把我当成了门面,这会子还装点起来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穿越女到了古代都爱现个诗什么的。原来实在是没办法,总有那么一小撮歪瓜裂枣揪着不放。

“夕王妃,既然朗月国齐王相请,朕以为可以切磋一番,以助雅兴!”奶奶的,死皇帝都这么说了,我若是拒绝,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同时也下定决心,若是鸟王真的拿游湖那件事要求我唱歌的话,那姑奶奶就给他来个绝的,把这顿饭局给搅和了。搅和到天下尽人皆知,搅和到皇帝一想到让我进宫便发抖……

打定好主意后我站起来对皇帝施礼:“臣妾遵旨!”

然后又对着烂鸟傲慢的说:“不知齐王有何雅意?”

烂鸟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说:“本王曾有幸听得夕王妃与小……。”

“原来齐王的雅意不过是请孤唱首曲儿而已,小事一桩。内侍,备琴。”我嘲讽的大笑一声,迅速打断他即将冒出来的话,暗想:果真是个小人,此举明白着是给我难堪,看冰块笑话来了。我淡淡的在御花园来回扫视了几圈,皇帝、太后、皇后……所有人皆惊讶的看着我。既然大家都想看戏,那我便唱一出戏。

起身离座,走向御花园中央的高台之上,一把抱起内侍准备给我弹奏的古筝,不顾周遭诧异的歔欷声来到冰块对面坐下,然后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温柔的问:“夫君想听什么?”此时的冰块似乎也被我的狂性感染,这厮先是冷冷的朝四周环视一圈,然后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深情语调对我说:“你喜欢的,便是我喜欢的。”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春天……”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冰块轻起红唇,完全旁若无人清晰的唱起这首《读你》当男人听到“你的眉目之间锁着我的爱恋……”几句时,早已柔软不已的表情简直可以溺出一片湖水来。

一首唱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夫君,可还要听?”

“好。”

这是此时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夫君,可喜欢听?”

“喜欢!”

二首唱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在冰块的深情注视下,我抱着古筝起身先是施施然走到鸟王面前,淡淡的说:“齐王爷,孤尚有一诗一曲词,请指教。”说罢转身,不管这只烂鸟有何反应,我又来到中央的高台之上。此时从惊呆中清醒过来的人群再度杂乱起来。我以高贵冷然的姿态慢慢的看向台下的每一个人,皇帝吃惊但不语、太后手上的佛珠在不停的转动,嘴里念念有词、皇后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任凭其他嫔妃在其耳边朝高台指指点点……

再度拨弄筝弦,我俗无可俗的唱起了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既然全天下都认为我才华无双,那我还装啥?再谦再虚还是被当成出头鸟砸。其实刚穿来那会儿,我是打定主意不在这个时空随随便便晒诗词的,总觉得盗用别人的东西挺无聊的,没必要以此来修饰自己。可现在看来,得亏我会背个几首,不然如何应付得了眼前这一幕?

一曲完毕,不管众人有何反应,我再次走下高台,来到一直追随我身影移动的冰块身边,端起他的酒杯,拉着他的手走到皇帝面前。我举起酒杯与皇帝的眼神对视,不等他开口,先自已泯了一滴,然后说:“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又来到鸟王面前举杯,“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林狐狸和许小刁还真是焦孟不离,连吃个饭都扎堆儿,“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就这样我拉着冰块在人群中来回转,直到把李白的这首《把酒问月》颇有气势的背诵完。醉倒在冰块怀里的那一刻,残留的意识告诉我:御花园炸开锅了,我把这顿饭局搅和了……

再关禁闭

我又被禁足了,和上回不同的是这次不是被冰块罚,而是被太后关。回府次日,在我还醉卧不醒的情况下,太后派人传来口谕,让我进宫小住一段时间。冰块一听马上斥退来人,随即进宫找太后交涉。回来以后便转交给我一个任务:为太后抄写《金刚经》,以表孝心。于是我明白,禁闭还是要关的,只不过换个地方而已。

平日里在冰块的耐心督导下,我的毛笔字已写得有模有样。虽然与这厮的要求还有差距,但至少应该不会因为字体丑陋而再度被太后惦记上。揉揉酸痛不已的手腕,我发愁的看着摆在面前厚厚的一本佛经,欲哭无泪。看来老太后深谙折磨之道,专门从人的精神下手。每日里从早到晚我已经辛勤奋战了半个月,才不过区区抄了全本的十分之一。

“丫头,可是手又疼了?”冰块关切的声音传来,同时握住我的手腕轻轻的揉捏。我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位早已经完全为我展颜的男人,动情的问:“云,可怪我?”

“不怪。”冰块抬手在我脸上轻柔抚弄了一下,清晰的吐出两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帮我活动手腕。

“听说外面流言满天飞,云不在意?”

“不在意,为夫喜欢这样的丫头!”男人语气坚定而温柔。

当日在宫里醉倒后,冰块立刻把我带回王府。据小西讲述春云补充,回来以后大致发生了这些事:冰块抱着我下马车时,身上已经被我吐得一片狼藉。在回潇湘馆的这段路上,我紧抱冰块不放,不停的亲吻,不停的唱什么老鼠爱大米,几个丫头被我骇人的举动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可是冰块好像全不在意,也不管自己身上是否狼藉,一直不停的哄我,安抚我。

回到院子以后,冰块只吩咐丫头们准备了两大桶水,便让她们退下了。等她们被允许进去时,我已被冰块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收拾的干干静静。但是让她们没料到的是,我依然紧紧的趴在冰块身上拉都拉不下来。于是丫头们至今都很奇怪,在那种情况下,她们的王爷是怎么帮她们的王妃洗澡换衣的。

“王妃,您完全变了一个人。”春云讲完不忘强调,汗!

“小姐,您当时抱着王爷怎么都不愿意下来,王爷哄都没用!”囧!这点她刚才已经说过了。

“小姐,小西可被您吓坏了,生怕王爷责罚您,可王爷好像一点儿都没生气,是吧?春云。”小西说完好像怕我不信似的转头向春云求证。

“是啊,王爷不但不生气,好像一直在笑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奴婢看错了。”小丫头精神有些恍惚,回忆起那天的事匪夷所思的摇摇头,仿佛至今仍然不敢相信那晚发生的一切。

若问尹都城本月的八卦主题是什么,自然是夕照王与夕王妃,尤其是夕王妃。据被我派往茶馆打探消息的秋月和冬青俩丫头回来汇报说,我在宴会上唱的歌,背的诗词已经在民间迅速流传开来,说什么的都有。俩丫头开始有点顾忌,不敢照实禀报。

在我‘胡萝卜加大棒’的强大政策感召下,俩丫头才战战兢兢的从实招来:有人说夕王妃放荡不羁;有人说夕王妃侍宠生娇;有人说夕王妃和那朗月国王爷有旧情;也有人说夕王妃春闺寂寞,因为夕照王断袖……更离谱的是《读你》和《至少还有你》两首歌因为曲调婉转动听,歌词大胆直白,不但在青年男女之间一炮打响,而且还被城内大多数青楼妓馆列为头牌必唱曲目。当然也不全是负面新闻,苏大家的《水调歌头》和李大家的《把酒问月》也使我在天下士子面前名声大噪,众多文人雅客把这两首诗词奉为超无可超之经典。总之,我就如现代的绯闻明星一样瞬间成了天下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当仁不让的稳坐天昊开国以来最具争议性人物的头把交椅。

“小姐,昨儿个好像上官少爷到府里来过,但是,但是被王爷给赶走了。”西丫头小心翼翼的在我耳边轻声传递情报,我大吃一惊,推开纸笔就要去找冰块算账。小西一把拉住我,着急的说:“小姐,您可不要冲动惹恼了王爷,若是被王爷知道是小西告诉您的,少不了又要打顿板子,再说您现在还被太后关着,可不要再招惹是非了。”

小西的话不无道理,虽然我与冰块之间已没有任何嫌隙,感情也是早已深入佳境,但是这厮就是没来由的跟上官犯冲。以往的斗争经验也告诉我凡是涉及到有关上官的事情,绝对不可以与他硬碰硬,那样做的话,结果只会使事情演变的更糟。到底怎样做才能让冰块对上官没有芥蒂呢?

正在我左思右想苦无良策之际,冰块淡淡然的走进来。我刚要张嘴说话,转眼发现这厮背后还跟着两个人,这不正是中秋宫宴之前许久不见的林狐狸和许小刁吗?这二人一看见我便“扑哧”一声笑出来,冰块脸上也满是笑意。当下我郁闷不已,感情这厮领着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跑来看本小姐笑话来了。便假装不解的问:“王爷,你们是撞见财神了?还是子忆世杰又升官了?”

冰块抿着嘴笑而不答,我又转向另外两位继续说:“子忆,世杰,请坐,只是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见教?”我边招呼边问,暗想:去年你们害的我被冰块吓得躺在床上好几天,今天可别想再耍什么幺蛾子。

结果我话音刚落,三个男人竟同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下我更纳闷了,当然也有些生气了。于是我双臂抱肩斜靠在沙发背上,吊儿郎当的说:“真是难为三位了,憋到现在才笑出来。”谁知听我这么一说,三个人却越发笑得厉害了!我更加莫名其妙了,即使我被老太后罚,也不带这么幸灾乐祸的,再说也没什么好笑的。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啊,小西刚才还在这,若是有东西的话小丫头应该会提醒我的呀?

转身离开客厅来到卧室拿起铜镜一照,额滴神!这还有人样吗?一脸的墨汁线条不说,两条辫子松松散散的垂下来,头顶也是乱糟糟的。要不是身上穿的是名贵丝缎,这和小乞儿有什么分别?怪不得被他们当成笑话笑。小西这丫头也太不像话了,最近我抄写经文抄的晕头转向,没日没夜的,我自己没主意形象也就算了,可这丫头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也不知道提醒提醒我,看来她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想要了。算了,笑话就笑话吧,不就是脏点儿嘛!无伤大雅!这帮乡下人想笑便让他们笑好了。思及此,我放下铜镜又大大方方的转回客厅,结果本来已停止笑声的三个男人看见我原模原样的走出来又忍不住‘哧哧’笑起来。我眉头一皱,真受不了他们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特意画的妆就这么好笑?”我一本正经的以一副超级鄙视的口吻看着笑个不停的三个男人。好一会儿林狐狸率先憋住笑,眼角一挑,戏谑的问:“在下请王妃赐教,这是什么妆束?”

“孝心妆。”我淡淡的说。可不就是孝心嘛?帮老太后抄经文抄的。

“在下不太明白,请求王妃赐教。”这次开口的是许小刁。我有些愤然的看向冰块,这厮每次都由着这两个人捉弄我。冰块不以为意,笑意浓浓的与我对视,依旧不说话。

“你们不知道,前段日子太后她老人家睡眠不好,以致精神不济,继而影响到胃口导致身乏无力。上次进宫我就觉着她老人家消瘦了不少,苦于无法贴身侍奉,所以我只能在家里抄抄佛经,祈求菩萨保佑太后她老人家万寿无疆,也算是身为臣媳的聊表孝心。”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边抠指甲一边无所谓的撒谎,尽管我被老太后禁足这件事在京城贵人圈儿里是传播的众所周知。若不是怕被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我还准备说她奄奄一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