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浑说!”冰块终于开口,一脸柔情的看着我轻声斥责。
“子忆,世杰,这会子可是明白了?”我不以为然,仍然一本正经的问林狐狸和许小刁。
“王妃孝心可嘉,太后她老人家贵体定会安康无恙。”我就说这个姓林的最狡猾和讨厌,看他嘴里说得冠冕堂皇,脸上却笑得一副纯狐狸样。
“子忆所言甚是。”我点点头,也配合的天衣无缝。
“好了。瞳儿,今日子忆与世杰过府是有事相求。”冰块稍稍收敛笑意道明这二人的来意。
“两位客气,但凡能帮上,必无二话,何来求字?”我怎么越来越朝林狐狸靠拢了?瞧这句话虚伪得连自己都觉得牙根儿漏风。林、许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又都看向冰块。这厮了然,继续充当代言人:“瞳儿,他们二人是想求你各打制一套这些物什。”冰块边说边指。明白了,这两个人想买沙发,转椅等家具。
故作沉吟,我状似很为难的开口:“其实这事原本小事一桩,用不着劳驾子忆与世杰亲自来说。再说这事也怪我考虑不周,原本早该主动打制两套给二位送到府上。只是现下我脱不开身,若是你们真对我这些个不入流的东西感兴趣,可直接去门店下单子,想我的管事亦不敢怠慢。你们有什么要求也尽可以提,管事们定会为二位考虑周全。”
一番话说得三个男人有些呆楞,我估计他们谁也没料到我推三阻四的这么能扯,一时竟无人开口。
“瞳儿。”冰块看看略显尴尬的林狐狸和许小刁差点失笑,我想他也没见过这两个人吃瘪的样子吧,然后示意我适可而止。
“我现下确是脱不开身,要不这样吧,子忆,世杰,若是你们不着急的话,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再亲自为你们督制一套,另外奉送一套家纺饰品全当赔罪。只是有关这转椅……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王妃请直言。”既然我主动给这二人台阶,他们也没道理不下,因此许小刁爽快应承。
“原本这转椅是不外卖的,当今天下亦只有六把。除了皇上与我本人,忠远候府有三把,医馆贵宾室有一把以外,即便是我家王爷都没有。按说这也不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可偏生眼馋的人还不少。许多人一掷千金光顾医馆贵宾室皆为了体验这个新奇,子忆,世杰皆为我王府至交,我当然也不是小气之人,只是这转椅送到府上还请两位略微费些心思,莫被有心人仿去了才是!”
“此事我二人醒的,王妃只管放心。”
至此一桩生意就此达成,送走林狐狸和许小刁后,我赶紧回书房拿纸笔准备修书给许旺,让他以高于市价的两倍给这俩人结账。
“丫头,在修书信?”冰块随后进来站在我背后。
“嗯,通知许管事‘杀富济贫’。”我头也不抬的说,继续奋笔疾书。待看清了我书写的内容后,冰块又哈哈大笑起来。
“云,为何大笑?”我奇怪的看向他,这厮今天是怎么了?冷脸看惯了总是笑也怪瘆人的!
“丫头,你看这是什么?”冰块扬扬手里的一张纸,我拿过来一看,哇塞!大额银票。
“什么意思?”
“自然是子忆付的工钱。”
看着手里高于市价三倍的银票,我不禁赞叹:不愧是官场中人啊,林狐狸深谙游戏规则。我想这也是他作为监察御史必须具备的职业素质吧!虽然他的职责是反贪污反贿赂,整顿官场吏治,但若没有高超灵活的政治变通手腕,估计早被那帮权贵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冰块则一脸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看着我笑,于是我把银票揣起来,准备逗逗他:“云,你说我可不可以打着你的名号到处诈银子?反正他们不敢不给。”
“丫头若是如此,便有机会将太后所有的经书都抄写一遍。”
“云,你说子忆这张银票是付给我的还是送给你的?”
“自然是付给你的!”
“可他不是监察御史吗?这个官职油水真多!”
“又浑说,子忆本来就家资丰厚。”
皇宫代表
不知道是不是我交上去的经文让老太后不满意,还是她又从哪儿听说了有关我的‘丰功伟绩’,总之老太太猝不及防的给我和冰块搞了个突然袭击,那就是她在既没下懿旨也没传口谕的情况下给我派了两个老师:一个是教习皇家命妇礼仪的催教谕,教谕这个官职我知道,在皇宫女官品阶中位列第一,是教养姆姆的顶头上司;另外一个是教习四书五经的内阁库太史秦博士,内阁库不用解释,猜也能猜出来是什么单位,相当于国子监之类,是文人荟萃的地方。
看着跪在地上、一大早就跑来王府上任的两个人,我与冰块面面相觑。显然他也没想到老太后会来这一招,闪得让人没时间没办法拒绝。本来嫁给冰块我还庆幸没有实际的公婆要我伺候,可这名义上的婆婆一旦认真起来比实际上的公婆还要难搞。把她惹火了可不光是被休被赶就能了了的,杀头!那可是要杀头的!当下心里不禁哀号:我怎么那么命苦啊?不就是在宴会上放肆了一下下吗?如今我已经被关起来修身养性抄写佛经了,还想怎么着啊?再说那么做也是应人家国际友人要求的,我不过是多唱了两首对古代人来说稍微孟浪点儿的现代流行歌曲而已。
“催教谕,秦博士,太后可还有其它旨意?”冰块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这厮也真是可爱,除了他心里认可的人,其他人面前永远都是摆同一副面孔,冷的让人发抖。
“回王爷的话,太后娘娘只吩咐奴婢细心教习王妃皇家命妇礼仪。”
“回王爷的话,太后娘娘只吩咐下官教习王妃经书子集。”
“如此便有劳二位了,王妃的课程三日后开始吧。”冰块开口帮我争取时间。我赶紧看向他无声的说:谢啦,还知道留给我三天时间玩玩。
“回王爷的话,太后命奴婢(下官)即日开始教习。”地上两个人齐声回话。
什么?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怪不得这两个人一大早就候在王府外面等着开门。这老太后也太狠了,一点余地都不给我留啊。什么教习礼仪?还真把我当成野丫头来管教了?我不遵守礼仪那是因为我不屑遵守。什么教习经史子集?天下间谁人不知道夕王妃才华无双?呃!虽然那都是我盗版的!本姑娘上了十几年学,早厌烦了。这老头若是知趣便罢,若是不知趣我有的是办法唬他走,从此在我面前不敢自称博士。
“既如此,今日催教谕,秦博士先行安置歇息,王妃的课程便从明日开始。”冰块只好让步,绕是他再狂妄也不好不买太后的帐。再说上次老太婆要把我拎进宫好好教育一番,也不知道这厮当时费了多少口舌才使她改变主意,由进宫接受改造改判成在王府抄写《金刚经》,虽然同样是软禁,那区别可是天上地下。宫里那么多贵妇,个个是顶头上司,我一犯错的小王妃住在那里谁甩我啊?估计扔鸡蛋、穿小鞋这种戏码都算是轻的。在王府就不一样了,那是咱自己家,不出门顶多算个宅女。再说每天有冰块陪着,累了他给揉揉,困了他给抱抱……要多甜蜜有多甜蜜!天堂的日子也不能比啊。
“回王爷……”
“不必再议,课程明日开始。”两个人还想再挣扎一下,被我家冰块颇有气势的打断了。
“是,下官(奴婢)告退。”
眼睛朝上翻了翻,日头正好顶在头上,真是热死我了。我刚想用衣袖擦擦脸上的汗水,催妖婆不阴不阳的声音就传来:“王妃,请保持叩首仪态。”我只好把胳膊放下。说实话,我现在无比怀念容姆姆,所谓有比较才会有差别。当日容姆姆教习我礼仪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我以为是自己聪明领悟的快,还颇为自得的鄙视了她一番,认为皇室礼仪不过如此。如今经催妖婆这么一教习,我才明白容姆姆当时是对我放洪水,开天恩了。原来她只是教了我一些这个时空女子最基本的礼仪姿态和皇室规矩而已,跟活死人墓要求的皇家命妇礼仪差远了。
看看现在,我穿着里三层外三层外加亵衣总共八层的王妃正统宫装在盛夏的太阳底下练习‘下跪叩首礼’虽然已经练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丫的老妖婆不是嫌我头低,就是嫌我头高,总之“叩首”这一项就是不过关。
“催教谕,今日便到此吧,孤午后还要读书习字。”
“回王妃,离午时尚有一炷香的时段。”我恨!
催教谕不愧是容姆姆的上级,道行比她高深多了。当日我不服容姆姆教习,她只会跪下来说“依照规矩……”我睬也不睬她,经常斜着眼走开。可如今的这个催教谕,只要我想出一点幺蛾子,她便会对着我嘴歪眼斜,面露嘲讽。这种轻视的态度强烈打击着我的自尊心,似乎在她面前接受教习的只是个白痴一般。其实我对她有所顾忌还是因为这妖婆是老太后的人,若是她跑回皇宫到老太婆面前告个刁状,保不齐我这次就被拎进宫教育了。若真是如此,那就歇菜了,即便冰块有心救我,估计也无力可使了,老太后不可能一再让步的。
下午,书房。
“王妃,今日先习《中庸》还是《大学》?”到底是读书人?素质就是不一样。秦博士一派儒雅风范,对我也很尊重。
“博士,先习《大学》便是。”
于是秦老头在前面念,我在后面直犯困。等我一觉醒来,天色已黑。秦博士已经不见踪影,而我则睡在自己的大床上。起身趿拉着拖鞋,我穿着睡衣满屋子转悠没发现一个人,冰块不在,丫头们也不在,奇怪!然后我回到床上继续做梦。
“丫头,醒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冰块的俊脸在眼前慢慢放大清晰。我揉揉眼睛,又很不雅的连打了几个哈欠,然后才嗡嗡的说:“云,什么事?”已经见识过我各种‘丑态‘的冰块此时看我哈欠连天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来,然后戏谑的说:“丫头,照这样下去,催教谕怕是要在王府长住了。”我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她住下来,我走好了,反正我一天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没想到我不过无心的一句牢骚话,却让冰块紧张的抱着我吻了半天不肯撒手,我张牙舞爪了好一会儿才迫使这厮放开我。
“丫头,莫要轻言离开,你可知为夫承受不起。”渐渐褪去欲望的冰块突然有些落寞的对我说,看着这厮有些恍惚伤心的眼神,我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把,他这个样子应该又是想到那早早离开的母妃了吧。我主动把他抱在怀里,轻柔的拍着他说:“云,莫要担心,丫头说过会疼你便不会离开,适才不过是玩笑。”冰块不再作声,任我不停的对他说甜言蜜语,直到我肚子饿的‘咕咕’响起来。
“丫头,等着!”冰块从我怀里站起,兴冲冲的朝门外走去。片刻功夫,他端进来一碗面。我诧异的看看男人又看看面,疑惑的问:“这是云做的?”冰块微笑着点点头,霎时我感动的无以复加。现代男人下厨房做饭是正常的,而古代男人下厨房是不可想象的,要不怎么会有‘君子远庖厨’这句话流传下来。更何况他这样一个皇子亲王!
拿起筷子,我先是小小的品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冰块看着我,有些紧张的问。
说实话,这面做的真是好吃,滑而不腻,非常爽口。
我点点头,赞叹道:“云,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面!”
听我如此夸奖,男人仿佛得到了宝贝般,笑得一脸幸福。
“云如何会做膳食?”我不动声色的想了解更多。
“五岁时便曾学过。”似乎我的夸奖已经让他很满足,所以说这句话时这厮并无悲伤之色。我不忍再问下去,怕自己哭出来。于是三下五除二,一大碗面被我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对着冰块嘻嘻一笑,说道:“云,若是以后都能吃到这样的美味,便是催教谕常住在府里,我也甘之如饴。”男人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问道:“可是真的?”我重重的点了点。
接下来的几天,冰块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亲手帮我做件事情,或是煮面,或是梳理头发……心中甜蜜无限的我不再以消极的态度对待教习礼仪,因此我每天按着催妖婆的指示一板一眼的认真学习。一周之后,她率先回宫交旨去了,如今只剩秦博士了。
“王妃,昨日老夫所讲习内容可曾记住?”
“博士,孤忘记了,对不起。”我讪讪的看向老先生,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对他的态度有点捏软柿子的感觉,想想催妖婆,再看看眼前的老头儿,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催妖婆的课程安排在上午,老头儿的课程安排在下午。因为每天上午练习礼仪把我累得要死,所以等到老头儿来上课时我就只想睡觉。以至于他讲的课从来没有听进去一句,老头儿如此问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