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爱不能
作者:谢兰燕桂
1.-一 1(灵异乍袭)
“妈,我回来了!”,秦涵踏着月色快步推开房门。伏案备课的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所惊吓条件反射地将目光投向房门,拂过脸庞的惊讶倏忽消逝还未能缕起散落额前秀发的母亲便被秦涵紧紧拥抱。
母亲叫秦卿,时年四十岁拥有姣好容貌的她是小村中备受敬仰的党员。推选党员成功的原因却并非归功于她姣好的容貌,从事教育事业的她近二十年来为村小学成功输出近千名优秀毕业生,其中涵盖从事商业、政治、经济、公关等诸多领域的杰出才俊,每逢节日时常会受到来自五湖四海的贺卡或电话问候,偶尔学生们也会在寄来的信件中夹杂几张相片以便老师更好地了解他们的近况。每每看到学生携手妻子步入婚姻殿堂的相片总是默默流泪,曾经年少的秦涵满是好奇地询问母亲哭泣的缘由,但那也竟是她第一次也最后一次的询问。
秦涵永远记得自己在临近初中毕业时的那次询问,那年她十四岁。地处北方的贫困山区每家都拥有宽敞的庭院,在那样四季分明的北国可以欣赏阳春的草长莺飞、盛夏的骄阳似火、深秋收获的果实累累、隆冬刺骨寒风的凛冽和漫天飞舞的雪花。童年记忆中印象最为深刻的除却与好友琳、娟沉浸在初秋野棉絮挥舞的山间疯跑莫过于涤荡在酷暑的夜晚与母亲月夜乘凉的幸福回忆,那时的她们拥有澄澈溪水倒映的皎洁月亮和处处蛙鸣伴奏下的满天星光。偶尔感怀此情此景的秦涵会记录下内心恬淡的浪漫,更多的是深情朗诵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那年又值盛夏同样是在月夜乘凉,看着庭院地面竹子晃动的碎影原本习惯吟咏断章的秦涵却不自觉地朗诵白居易《自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兄弟离散,各在一处,因望月有感,聊书所怀,寄上浮大兄,于潜七兄,乌江十五兄,兼示符离及下邽弟妹》中“吊影分为千里雁,辞跟散作九秋蓬。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这四句。执教十五年的母亲最早一次收到学生寄来的信件及相片,当年最为顽皮也最为贪玩的男孩总是沉浸在幻想都市车水马龙灯红柳绿的繁华与喧嚣,梦想着希望有一天可以改变贫穷困苦的境况以回报辛勤农作的爹娘。然而毕竟是生活在贫困山区,变故与磨难的不期而至使他不得不放弃求学梦想。男孩初三那年他父亲身患绝症再难维系男孩学习费用的现状使得他不得不选择辍学打工实现梦想,得知男孩境况的秦卿带上足够家庭数月开支的一千块钱送到即将离乡打拼的男孩手上。时光荏苒,经年的打拼使得他稚气尽退跻身国家百强企业后更不忘回报社会,在无偿奉献十万元资金改善村小学教学设施的同时还修建了数所希望小学解决了数千名家庭贫困孩子的求学问题,前不久还寄给秦卿一张五万元的汇款单。照片上的他幸福洋溢,据说他的妻子从事教育事业,也许正是因为她从事高尚的教育事业才确定了他们羡煞旁人的幸福爱恋,透过照片秦卿甚至可以想象在浩瀚人海人生初见的他们有碰撞出怎样的爱情火花。
凝视照片良久的秦卿面容竟渐趋痛苦,最终难以抑制的泪水还是滑落脸颊滴在怀中秦涵的脸上。依偎在母亲怀里的秦涵感受到冰凉的泪水神情惊愕的看着母亲,“妈,您怎么哭了?话语未落的秦涵用纤细白皙的双手拭去母亲眼中的泪花。注意到母亲手里照片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夺过照片便要撕毁,“既然它让您不开心留着有什么用呢?”毫不顾及母亲心情的她气愤地说道。话音刚落一巴掌响响地打在秦涵的脸上,白净的脸庞很快浮现红红的手掌印。一时间静寂的场景可悉闻田野间的潺潺流水和时断时续的蛙鸣,倍感委屈的秦涵很难想象疼爱她的母亲是怎样忍心狠狠地打下这巴掌,七岁滑冰险陷冰河、八岁玩耍的深夜不归以及曾经很多很多的事母亲都不忍心惩罚哪怕是一句责骂。想到这里秦涵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泪水任它肆意滑落,意识到出手过重的母亲将秦涵拉入怀中不停地抚摸泛红的同时也毫不修饰地哭出声响。十四年来第一次看见母亲落泪的秦涵无法知道母亲流泪的缘由也不再想知道,她害怕为此要付出怎样的沉重代价。不知过了多久回复平静的秦卿语重心长地说道:“秦涵,学习是获取成功收获幸福的桥梁,照片上的叔叔如果学业顺利的话现今取得的成功将不可想象。所以,在步入社会之前切莫荒废学业哪怕是在青涩雨季邂逅懵懂爱恋的阶段,当你完成学业实现理想进入社会之后自然能寻求真爱如同照片上叔叔那般幸福浪漫。”
“妈,我考上大学了而且是公费院校,大学不会给您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而您依旧可以从事您崇尚的教育事业。刑事侦查的学科类别正适合我极富冒险精神的性格,此后我将献身于最伟大的刑侦事业如同大侦探福尔摩斯一样。”,兴高采烈的秦涵言语中透露出按耐不住的激动和喜欢。
听到刑事侦查四个字时秦卿心头一颤放下怀抱中的秦涵从喜悦中平静下来,捋了捋微微凌乱的头发又扶了扶略略下滑的眼镜随即注视着昏晦灯光下俨然和她一般高挑秀丽的秦涵,是啊秦涵不就是自己十八岁时的真实再现吗?秦卿不禁回想起十八岁时拥有的美丽容颜;不禁回想起曾经出入师范大学周围投以怎样惊艳的目光;回想起曾经每天有收到哪般多的表白信件;回想起曾经每逢节日有经历怎样的求爱桥段。
“妈,您在想什么呢,难道不满意我考取的理想院校吗?还是……”,看到母亲平淡的表情秦涵急切地问。因为自小就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她们早已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孝顺懂事的秦涵不希望母亲失望伤心。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为什么选择刑事侦查呢。”,秦卿一边努力从回忆中摆脱出来一边不失关怀地问。
“嗯?您说过填报志愿完全遵循我个人志愿的,再说难道您忘记我侦破皇帝失踪之谜和鬼屋冥火的成功与震撼吗?”,娇嗔的语气结合微微嘟起的小嘴使得母亲不由得笑出声来。
皇帝失踪之谜的侦破是秦涵六年级发生的事,经历这件事后和秦涵一起玩耍的伙伴自内心深处对她增添一份敬佩之情。务农与畜牧是北方贫困山村经济的主要来源秦涵的故乡也不例外,秦涵家经济来源除却依靠母亲执教积攒的工资之外就是来源于由于学校离家较近的缘故饲养的土鸡。因为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缘故秦涵对爸爸的这一概念和定义是模糊的,只是在盛夏每每歇斯底里的电闪雷鸣中看到其他同学所谓的爸爸来接他们。小学阶段无论严寒酷暑秦涵都会有执教村小学的母亲陪伴,母亲渊博的学识是她毕生所向往与追求的,于是对爸爸这一词汇更加陌生甚至在潜意识里她认为爸爸是可有可无的。秦卿执教获得的报酬足够贴补家用,节俭地生活使得家中拥有一笔数目还算客观的存款,这一切都是含辛茹苦的秦卿为女儿准备的。原本毕业名牌师范大学的秦涵本可以凭借优异的成绩选择在国内任一名牌高级中学教学并以此收获丰厚的报酬,年少清高孤傲的秦卿却在毕业后义无反顾地离开求学的繁华都市毅然回到贫困山村实在令人费解。没有选择在都市工作的秦卿最大程度上给予秦涵以关爱,饲养鸡的同时还喂养猫这样孩童时代的秦涵就可以在写完作业后与猫玩耍。养鸡的初衷无非是可以吃到免费的鸡蛋,在争气的情况下多余的鸡蛋还可以用来在小卖部换取食盐米面。每年都会繁殖的养殖方法使得秦卿可以在产蛋数目下降的情况下宰杀老母鸡用来滋补生长发育期秦涵所需的营养。
皇帝是秦涵家最为威武雄壮的公鸡,火红坚挺的鸡冠在觅食时的规律性颤动传达出发自内心深处对于生命的炽热追求与难以掩饰的跳动生气,金黄的毛发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昂首挺胸的闲庭信步散发出王者应有的傲慢张扬与凌人气场。当寒冬逐渐消退蚀骨的严寒春回大地的时候天真烂漫的秦涵带领着伙伴奔跑在并不宽阔的山村小路上,沉浸在放风筝的欢愉里的她们哪顾得上脸庞刮过稍带冰凉的煦风。结束半天的疯狂玩耍回到家中时秦涵等人发现自家庭院散落着零零散散的鸡毛,仔细看来除却皇帝金黄色的羽毛外还有其它白色的鸡毛,总的来说白色公鸡的羽毛最多排在第二位的是皇帝,除此之外还有母鸡散落的白色羽毛因为羽毛形状相对较小因此可以基本判定。看到如此场景的秦涵满是疑惑,在最为威武的皇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秦涵带领伙伴搜寻了皇帝经常觅食与散步的地方。经过两轮寻找仍不见皇帝的踪影此刻的秦涵有些慌张。其中一个伙伴恍然大悟地提醒着众人莫不是之前作案未遂的黄鼠狼这次终于阴谋得逞,原来前不久黄鼠狼蹿进鸡舍准备偷鸡时被农作结束回家的村民发现并用石块使黄鼠狼重伤,其他伙伴对这一观点纷纷表示赞成。
“不,还不可以如此轻易地下结论。”,说话间秦涵再度查看庭院希望从中发现些许蛛丝马迹。突然秦涵加快了搜索的速度将寻找皇帝的策略转换成清点鸡群的数量,经过几番确定保证清点数目准确无误后秦涵又仔细打量起散落一地的羽毛。在确定自家庭院一切无恙后秦涵扩大了搜索范围将勘察地点转移到邻居家的庭院上,悉心观察的秦涵在邻居家的葡萄架下发现一只羽毛脱落严重的公鸡,只见那公鸡白色羽毛脱落的地方露出泛红的皮肤,神情萎靡的它连众人的到来都浑然不知,即便是在最后看见秦涵等人也只是又深深地将脑袋垂下沮丧的神情如同《羊脂球》中寻求出路的富绅在遭遇军官为难时自内心发出的无助与沮丧。伙伴们被它搞笑的样子所吸引挑衅地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地向公鸡身边的空地上砸去,突如其来的攻击使得本就受到惊吓的公鸡连连拍打翅膀。在飞扬的尘土中公鸡闪电般的捕食一条小虫,从发现到猎杀的过程不超过五秒可谓是如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般。飞扬的尘土更激怒恶作剧的伙伴因飞尘入鼻而导致喷嚏不断的他抓起一把石子奋力砸向公鸡身上,公鸡见势不妙飞也似的奔进鸡群招致一片混乱。
怒火中烧的伙伴哪肯罢休再抓起一把石子,在石子即将脱手的刹那秦涵一把拉住了青筋暴起的男孩的臂膀。看到这里邻居家的小孩同样是秦涵伙伴的男孩噗嗤一声笑出声响,“我都不担心他打死我家的鸡,你又害怕着什么?”略带嘲笑的口吻使得其他伙伴轰然大笑。
“你家是不是少了一只母鸡?”,丝毫不受伙伴嘲笑影响的秦涵镇定地说道。经伙伴确定确乎是丢失了一只名叫公主的母鸡,不提便罢得知公主丢失后的男孩竟流下眼泪,先前毫不在意鸡群生死的大无畏荡然无存。原来通身洁白的公主连续两年产蛋数量稳居第一在换取粮油和提供优质鸡蛋以供繁殖幼崽的工程中扮演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父母得知公主失踪后将会有怎样的惩罚措施呢,想象着可能面临的严重后果他愈发沮丧竟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原本就比较脏的裤子此时已面目全非。看到如此场景的众人停止了喧哗担心是否会因邀请他放风筝而遭受拖累,轻松活跃的氛围一时陷入了死寂伴随着逐渐坠落的夕阳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慢慢的从胆小的伙伴身上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乍一听会产生北国酣畅淋漓食用面食的错觉。相较伙伴们的惊慌失措秦涵始终沉默不语,当夕阳将要消逝眼帘的时候秦涵看着夕阳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声穿过稀疏的柳树林经过群山的反射又陆陆续续的荡漾回来。满是狐疑的伙伴们看着秦涵的幸灾乐祸没好气地说:“你不要就只会幸灾乐祸,有嘲笑的时间不如思考问题的解决方案。算是我看错你了,以后你不再是我的朋友,哼!”“哈哈,在我的记忆中不知你有说过多少遍这句话,话说你什么时间有当真过。”,俏皮又不乏玩笑的字句从她嘴中吐出。秦涵拉起瘫坐在地上的伙伴短暂的留白过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经本人推断皇帝很快就会回家,只是自此它们的关系将有悖伦理纲常,如果它们明天早晨它们仍旧没回来我将负全部责任。”,说话间还不忘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仿佛皇帝与公主的失踪是她精心策划的一般。转眼间夕阳在地平线的斜上方仅留下一道鱼肚白,附势北国绵亘群山生长的落叶阔叶林此刻还没披上绿装,在偶尔吹拂的连寒冬也鲜有的寒风中肆意摇动枝干仿佛西方故事中的吸血鬼在逃离封印后见到新鲜血液那般兴奋,在熹微的鱼肚白中可以隐约看见各家煮饭焚烧柴木产生的浓浓白烟刚钻出高高的烟囱便消逝在疾风中,幸有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方可驱除稚嫩孩童内心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