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编造谎言所产生的恐惧,那个关于不听话便会被狼人捉去吃掉的传说。想到这里秦涵看了看昏晦灯光中母亲投影在窗台上的影子,哪肯与母亲分离的秦涵飞速跑回家中拥入母亲的怀里用撒娇的口吻请母亲讲述卧冰求鲤的故事。
夜已深了身负赌约的秦涵睡意全无,钻进被窝的她侧耳聆听屋外的微小声音好像生怕错过见证皇帝携公主回家的盛举,在想象着明天伙伴将有怎样惊愕与讶异眼神的美好想象中幸福地睡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将零星的阳光撒落地面嘹亮的啼鸣声叫醒了睡梦中的秦涵,习以为常的打鸣声飘入耳际的时候秦涵收获满满的成就感,迅速穿好衣服跑到屋外的她见到了威武雄壮的皇帝。昂首挺胸颐指气使的皇帝依旧迈着悠闲的步伐,金黄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拥有不可逾越的强大气场,紧跟其后的是习惯性保持着往日矜持的公主。周围偶尔传来的公鸡啼叫声在皇帝回头的刹那戛然而止,公主在闲庭信步闭目养神的一睁一闭间极尽其应有的高贵与典雅,在皇帝身边的它自然也会产生藐视众生的傲慢,确实任凭谁拥有皇帝那般的护花使者都会甚嚣尘上,“秦涵秦涵”伙伴成群结伴的叫喊声打断秦涵欣赏眼前景象的逸致闲情。
公主今天肯定会回来的?”邻家男孩一扫昨日沮丧睁大好奇的眼睛忙不迭的问,其他的伙伴也惊奇于眼前所见的景象议论纷纷。
“是谁昨天说再也不要我做他朋友的呀,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至于具体原因我现在不想告诉你,什么时间我能再做你朋友时再告诉你吧!”,调侃的言语说罢竟缓缓背转过身,转身刹那飘逸的秀发迅速张开又合拢。“您大人有大量,如您所说我说的话基本都不算数,烦请您老人家大发慈悲告知推断依据好不好,秦大小姐。”美美享受伙伴道歉极大程度满足虚荣心后秦涵不快不慢地解释道:“其一:由我家庭院散落的公鸡羽毛及其他公鸡羽毛的完整度可知;其二:邻家公鸡士气低落羽毛受损情况严重,防御力及攻击力均差于皇帝的它安然无恙也就基本排除被黄鼠狼吃掉的可能;其三:公主与皇帝同时失踪联系冬去春来的气候特征我推断它们忙于繁育后代的大事,担任打鸣工作的皇帝尽职尽责不会搁置重任于不顾,皇帝既回公主焉有不归之理。”乐观开朗积极上进的乖巧秦涵在收获满满敬仰与钦佩过后再也没有在伙伴面前提及这件事,但这件事对秦涵规划人生决心从事刑侦事业产生积极的推动作用。
鬼屋冥火的侦破是在秦涵初三上学期,同村一所多年无人居住的老宅在夜晚屋内会出现圆形银白色的冥火,在浓雾笼罩或阴雨连绵的日子鬼屋冥火的亮度会降低,在有风的夜晚会出现不同程度上的摆动有时索性消逝不现,一时间关于鬼屋冥火的各种说法在当地广泛流传开来。
其实鬼屋的房主是至今已定居都市的钱为民,六年前他六十岁的母亲胡氏不幸突患疾病离世。在前几年每逢清明钱为民还会回乡扫墓祭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回来的频率越来越少在第六年索性就没有回来,因此一栋由两层木质结构建造的住宅常年挂上铜锁。之所以称其为挂着铜锁是因为屋内几乎空无一物,能够变成钱财的物品在六年前就被钱为民变卖一空,稍有纪念意义的物品便被带到遥远的都市以供把玩,惟独留下的是胡氏生前所睡的床及所盖的被褥和摆放在一楼的桌子,没有人会在那种东西上动脑筋的即便是家庭再困难,因此那挂上的锁完全失去通常的意义。传说高堂离世时若子女不在身旁侍奉那么便会产生怨气,产生的怨气会在死者生前居住的庭院集结汇聚。若是突患疾病离世则怨气越深,居住在怨气集结的庭院会使人气血逐渐虚弱久而久之运气也会变差,用铜锁则可镇压怨气保后世子孙无恙安然。村民接受如此传说如同被洗脑一般无故不会轻易靠近宅院,在附近玩耍的孩子更会被自家父母强行拖拽回家更会被虚构高达五米、黄毛绿眼、长手巨足善于奔跑猎食的狼人吃掉。父辈的恪守传统和尽职尽责的言传身教及恐怖狼人故事的教育作用成果显著,村民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也还到其乐融融一直相安无事。
钱某老宅的冥火在前五年不曾出现,机缘巧合地出现在第六年难免使村民浮想联翩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其中流传较广最大程度上被认可的是这样一种说法:忙于生计的钱为民在胡氏生前没能在膝下尽孝只是较为频繁的带回资金和物品交由邻居代为照料老母亲,确实贫困山村和谐的邻里关系及农民特有的淳朴品质任由谁都不会滋生少许的不信任与怀疑。六年前的某个夜晚秋意袭人浓浓白雾笼罩的村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在没有“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那般温柔与细腻的秋雨中胡氏悄然辞世,据说她是在依偎窗台下方的墙壁旁保持着守望姿势中离去的。第二天胡氏被发现时通身冰凉生命气息全无,接到通知的钱为民第二天急忙赶回家中对母亲风光大葬其场面蔚为壮观,在聘请风水先生选取墓地等问题上花费巨额资金,出殡当天雇佣专业的送葬队伍陪葬物品也使村民大开眼界。盛大的场面在后来的几年一直被村中老人所议论,有人传称钱为民的妻子为此和他大吵一架,此后每每钱为民怠慢妻子限制其购物开销时妻子便会用带有哭腔的语气呼天抢地的责骂:“你这个没良心的,是不是等我死后你才肯像当初对待你娘那样对我风光大葬为我彻彻底底的破费一次。若不是我在你落魄时的好心收留现在的你说不定还在山沟沟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呢,别忘恩负义!“在胡氏去世后的前几年钱为民在每年清明都会回乡扫墓祭拜,听信风水大师建议的钱为民刻意在县城买下上好的柏树种在胡氏的坟旁,因为这是保护墓地风水不流失并且可以最大成大庇佑后世子孙的最好方法。但不是只是什么原因在胡氏去世后的第六年钱为民却没有回乡祭拜,正因为结合这一原因村民才推断是不满钱为民表现的胡氏从冥界回到住宅点起冥火希望看到这一现象的邻居能告知远在都市的钱为民。
接到邻居电话后的钱为民乘坐三天的火车从遥远的南方回到村中,舟车劳顿的他顾不上休息片刻就雇佣两个村民到住宅一探究竟,在两个村民陪同下的钱为民于当天下午取下了住宅门上略带铜锈的锁,推开大门的时候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惊讶,几近破损的地板和木桌表面散落厚厚的一层灰尘,墙角及木质结构连接的地方结满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蜘蛛网,正对大门的墙壁张贴着的“天地君亲师位”纸张因遭受不同程度的虫蛀而散乱的向上翘起如同因烈火灼蚀的皮肤松松塌塌令人不忍细视。就在众人打量房屋现状的时候敞开的大门忽的发出一声巨响哐当一声紧紧关上,墙壁翘起的纸张忽然散落拳头大小的一块不偏不倚的掉在钱为民脸上,尽管屋外刮着大风但年久闲置的大门发出的咯吱声依旧可以清楚的听到,众人顿时感觉通身一阵冰凉恐惧蓦地袭上心头。因恐惧而促使心跳加速撞击胸膛的咚咚声使得在场三人都彼此可闻,看到纸张上不完整的亲字头发稀疏的钱为民额前已渗出豆大的汗珠,极力掩饰内心恐惧的他双腿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短暂的沉寂过后钱为民用颤抖的语音打破了僵局指引着随行的村民前进,大门紧闭后屋内的光线更加黑暗,从一二楼连接口投下的淡淡白光就像《神曲》中地狱入口一样,也许看似是充满希望的淡淡白光背后是面目狰狞的魔鬼。
“别怕,跟我走,上楼去看看。”,钱为民小声说。
“你先你先”背后两位村民的推诿声争相传入钱为民的耳朵,原本客套的退让此刻如同关于生死的选择。
“别吵了,我雇佣你们来是请你们帮忙的,如此推卸和不负责任还是由我来带路好了。”,钱为民的语气中分明透露出几分不满。故作勇猛实为打破僵局的钱为民内心何尝不满是恐惧,根植内心深处关于怨气集结的传说怎能使他不产生满含遗憾去世的母亲前来索命的遐想,是啊母亲是强支身体在窗前保持守望的姿势中离去的,母亲守望的不正是自己吗?钱为民越这样想内心的恐惧就越发的肆无忌惮此刻微微肥胖的脸上也渗出汗珠,擦过脸上汗珠的钱为民在楼梯的扶手上留下密集的手印,因扶手灰尘的缘故脸上也自然而然的留下道道浊痕。年久废置的楼梯因负重而发出吱吱声好像楼梯随时都要坍塌,回荡在空旷厅堂的吱吱声上一声还未消失下一声便接连传来,原本十余秒便可穿过楼梯的钱为民这一次竟久久不愿迈出步伐,短短的楼梯道自然就变得特别漫长。
时间过去五分钟了钱为民却刚刚到达楼梯中央,随行的两个村民在一楼傻傻地张望,透过村民局促不安的眼神可以猜想他们内心承受着怎样的恐惧煎熬。又过了五分钟左右终于到达楼梯尽头的钱为民小心的伸出半个头小心地打量着二楼的环境,在随行的村民看来钱为民伸出的半个头好像被吞噬使得他们不由地联想到传说中地狱斩首的残酷刑罚。心里正这样想便听到钱为民惊叫一声接连从楼梯上翻滚下来,还未了解情况的村民早已瑟缩成一团任由钱为民噗咚噗咚的滚下楼来,钱为民身体与楼梯碰撞发出的响声弥漫在房间中如同魔鬼发出经久不息的嘲笑声。回音渐渐退去时魂不守舍的村民稍稍从恐惧中回复过来,拖着昏迷中的钱为民疯也似的逃离住宅,慌乱中钱为民的皮鞋因卡在门槛上而遗失屋内,原本灰尘遍布的厅堂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一同留下的还有零星的脚步,如此场景使人不禁联想到接受穿肠破肚刑罚的鬼魂被牛头马面拖拽下去丢至地狱的场面。逃离住宅的村民呼喊声吸引来不远处农作的庄稼汉,除此之外一同赶来的还有不谙世事的小孩和前来看热闹的女人。只见钱为民满面浊痕稀疏的头发散乱的贴在头上,银白色的西装也面目全非,因皮鞋遗失的右脚也因与地面摩擦而使白色袜子破了大大的一个洞,如此造型可与吴敬梓笔下《儒林外史》中落魄的范进一较高下。看到钱为民的搞笑造型女人们极力克制住可能发出的笑声,双唇紧闭腮帮鼓起的她们同时还按住各自的小腹,姗姗来迟的秦涵和其他伙伴好奇的注视着整个场景。
“妈妈你看他的脸多像我家的大麻猫。”,人群中不知谁家的孩子突然冒出这句话,其他孩子听罢发出稚嫩的笑声,极力克制笑出声响的女人们再也无法控制她们快要变形的面容,爆发出笑声的刹那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再扭曲的面容因笑弯的腰几乎贴到地面上。人群中冒出那句话的孩子被母亲轻轻拍打了几下屁股接连便被拥入怀中被母亲爱吻着,庄稼汉们并没有因钱为民搞笑的造型而发出哂笑与嘲讽,他们努力使受雇的村民镇定下来希望借由他们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身体依旧微微抖动的受雇村民哪能快速平复滋生的波涛汹涌的恐惧,配合着呆滞目光口中念念有词:“我无意冲撞只是因为雇佣的资金才来的。”庄稼汉中性急的一个此刻已变得不耐烦紧紧抓住受雇村民的胳膊,意识不清的村民还以为是鬼魂前来索命报复于是变得更加恐惧索性将头埋在另一只胳膊下用带有哭腔的语音连连祈饶。束手无策之际只见庄稼汉中较为年轻的一个提来满满的一桶清水借势向两个村民身上尽数泼去,秋天气温原本就偏低加之时近日暮在冷水的刺激下受惊的村民尖叫一声如同触电般跳将起来,连连甩动身体希望摆脱刺骨的冰凉。原本嬉笑的小孩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吓纷纷钻进各自父母的怀里,父母不在现场的则蹿进人群躲在庄稼汉的身后窥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2.-一 2(怪异难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年轻的庄稼汉急忙的问。
“钱为民雇佣我们陪同他回老宅一探究竟,还未完全到达二楼的钱为民惊叫一声便从楼梯翻滚下来。”,其中的一个村民回答道。听到这样的回答众人很难想象钱为民到底有受到怎样的惊吓,只是通过他的窘状和受雇村民的回答发挥自身最大的想象。终于在众人反复掐着人中后钱为民醒过神来,神志不清的钱为民排斥着众人的询问,最终钱为民被安置在他最好的朋友家。
经过几天的休整钱为民总算多少有了一些生气,昔日宁静的山村一时间如同炸开了锅对对整个事件的纷纷议论成了他心头难以消散的阴云,身体尚未完全康复的钱为民经常被噩梦所惊醒。“可以寻找村东的黄半仙啊!”,听到村民这样议论的钱为民仿佛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在身体基本好转后他拖着虚弱的身体经过两个小时的跋涉终于到达黄半仙的住所。
黄半仙住在村东也就是太阳升起最先照射的地方,据说学道修行的术士需要吸收天地精华针对住宅的要求也异常严格,破晓阳光洒落的地方灵气凝聚树木生长繁茂且文理均衡,潜心求道的黄半仙每天都会练习吐纳以吸收天地灵气,每次吐纳的地点绝大多数都不确定可以肯定的是几乎村里的每一个山头都留下过她的足迹,当农作的村民扛起锄头上山耕作的时候会发现她已经结束吐纳正在回家的路上,持之以恒的黄半仙几乎风雨无阻。盛传潜心悟道的她功力深厚精通易理相术,凭借前不久成功为慕名前来的富豪消灾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