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的报酬使得她将庭院修葺一新。
采用复古建筑风格建造的住宅拥有高不过一丈的围墙,门口摆放有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狮子给人一种震慑,远远望去阳光照耀下的朱漆熠熠生辉,挂在向上翘起的四角底下的铜铃在微风吹过时发出节奏分明的脆响,楼顶镶嵌的四条巨龙也栩栩如生。只见房屋正中的两条幼龙正戏耍明珠,圆睁的双眼紧紧注视着腾空的明珠,清晰可辨的龙须也仿佛迎风飞扬,幼龙身边散乱装饰的白云更展现出建筑师高超的记忆,房屋两端则由向南北方向张望的巨龙占据,即将腾空的巨龙各伸出一只龙爪使得整体布局并不凌乱,即便长期居住都市但在贫穷落后的山村能见到这样的住宅也使得他油然而生肃穆敬畏之情。穿进大门迎面而来的照壁镌刻有八卦和易学字句,绕过照壁才发现背面同样镌刻道家术语。进入庭院的钱为民每迈出一步都显得特别小心生怕破坏这庄严肃穆的环境氛围,神情专注的钱为民怎么也不会觉察到在他的身后跟随着秦涵等人。
进入厅堂后的钱为民打量着房间的布局,只见房门正对方的墙壁上悬挂着天师钟馗的画像,画像两边张贴着这样一幅对联:上联除万恶奸邪下联卫世道沧桑横批是除暴安良。画像下方的八方桌上置有香炉,早晨焚香的灰烬还散落在桌上没来及被清理。厅堂内的八把椅子分置两旁,椅子背后各有一间内屋。透过虚掩着的门放眼望去内屋的光线显然很昏暗,碍于礼仪束缚的钱为民并没有选择进入内屋而是选择坐在就近的椅子上。刚刚坐下的钱为民身体便不自然的下滑,低头望去才发现椅子的前腿明显比后腿短很长一截,如果说是木匠在制造时刻意追求独特的设计风格那么前腿接地的地方应该是平齐的断面,钱为民所见到的分明是光滑又略显倾斜的平面,数次尝试努力坐下的钱为民还是不断的从椅子上滑下来,又经过几次尝试他终于探索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方法。只见站起身的钱为民松了松腰带随即将扎在裤子里的衬衫拉出来,这一下倒好原本有腰带束缚的肚子突然闯进秦涵等人的视野就好像怀胎数月的女人一样,确实都市的富足生活使得他发胖的身体比同龄人发福的状况更加明显。数次扭动身体做好热身的钱为民索性一股脑地躺在椅子上,成九十度的双腿用力支撑住肥硕的身体,起初因突然负重的双腿竟微微颤抖连脸也微微变红,当脑袋稳稳地枕在椅靠上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准备小憩以缓解长达两个小时跋涉的钱为民刚刚闭上双眼便被内屋传来的低沉声音所惊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到这样场景的伙伴们差点笑出声来,机敏的秦涵圆圆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个不停迅速将自己完全藏在门外同时不忘提醒伙伴保持安静。
“进来吧,钱为民。”,短暂的沉寂过后屋内传出这样低沉冰冷的声音。依旧低沉的声音透出蚀骨的冰凉,即便是在阳光普照且还算温暖的午后也不由得使钱为民心头一颤,冷汗也不自觉的沁出手心。秦涵等人也因惊吓而变得沉默,数秒的停顿过后又慢慢的伸出头小心的打量着厅堂内的一切。
在钱为民到达内屋门口的刹那房门突然打开,还未反应过来的钱为民着实诧异眼前所见大开的房门,受到惊吓的他快速后退几步。房门撞击墙壁发出的哐当声使得钱为民回想起当天住宅大门关闭时发出的巨响,考虑今天半仙在场他的恐惧也就减弱了几分,在偷偷用衣服拭去手心的冷汗后毕恭毕敬地慢步走进内屋。在好奇心驱使下的秦涵等人蹑手蹑脚地溜进厅堂,模仿特战部队作战行动方式的带头男孩不小心碰倒厅堂椅子发出的声响暴露了他们的行踪,纠结于如何解释这般行为的秦涵等人却意外得到黄半仙的邀请,受邀进入内屋的秦涵等人与钱为民面面相觑,担忧言语冰冷的黄半仙将会采取怎样疯狂的惩罚措施。毕恭毕敬的钱为民在迅速打量秦涵等人过后微微弯下腰,虔诚的面容流露出如同朝圣途中三叩九拜的信徒那样的神圣。
眼前的黄半仙被屏风所遮挡,透过昏晦的光线依稀可见她身体的大致轮廓。体型较为肥硕的半仙身体顶着异常庞大的头颅,长长的头发被束成发髻堆在头上乍看上去竟有些搞笑,鬓角及脑后的头发自然散落与《西游记》中描写的术士装扮一样,不同的是她却有着如同吴承恩笔下妖怪所拥有的头发,蓬松的头发映在屏风上竟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紧靠着墙的八方桌上的两根大红蜡烛中间的香还没有烧完。面墙而坐的半仙并不转身只是低沉冰冷的声音不断的透过屏风闯入众人的耳朵,念念有词的半仙好像忽视了来访的钱为民等人疑惑他们的到来本就是在她的预料之内,如此桥段她已记不清钱为民是自都市前来寻求消灾解难的第几个,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可以准确叫出来访者的姓名。
半响,功课结束的黄半仙缓缓站起接连转过身来,浓眉大眼高鼻梁的相貌特征是北方庄稼汉面貌特征的真实体现丝毫没有女人应有的精致,若不是微微隆起的胸部使人很难相信眼前站立的是一个女人。走出屏风的半仙依旧保持着僵硬的表情,尽管双手抄在衣袖透过缝隙仍可以看见她宽厚的手掌。“知你近有劫难本仙刻意不远行以渡你安然保你无恙。”,冰凉的话语从满是蒜味的口中喷涌而出,使得在场的众人不得不避开她呼出的口气。看出众人举措的黄半仙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解释道:“蒜,味辛辣,可驱毒亦以镇邪,鬼魂惊绕道遁形。”说话间又念叨起模糊不清的咒语,借由这不同寻常的房屋装饰及格局为自身凭添一份神秘。
“知君今日为魂困,昔日故人扰清灵。”,看到众人的迷惑与猜疑背转过身的黄半仙神情泰若地说,再度面对墙壁站立的半仙微抬起头。沿着半仙目光注视的方向看去只见略显粗糙的洁白墙壁上挂着八卦及桃木剑等道具,紧靠墙角的衣柜里摆放有道袍、朱砂、黄纸等物品。细细打量半仙便会发现她穿着红色衬衫,宽松的裤子在她每踱出一步便会发出沙沙的声响,脚上的拖鞋显然显然穿了很久部分线头已脱落,因多次洗涤而掉了色的鞋面使得她的装扮有些搞笑,就像是身着背心配合着足球短裤脚穿着皮鞋那般从骨子里透露出的一种不和谐。从事特殊工作的她在众人面前肆意用手食指用力的挖着鼻孔毫不顾忌外在的形象,考虑到她在村中拥有的较高声望众人也就没有取笑她的意味。
莫非黄半仙真的能通鬼神,如若不是她又如何得知钱为民来访的目的,越发觉得诧异半仙能力的众人越发被疑惑困扰,想要得知结果的秦涵屏气凝神希望通过自己的认真观察发现问题的端倪。
3.-一 3(鬼屋惊魂)
亲眼见到半仙真身又听闻她的出语不凡,一阵窃喜涌上钱为民心头。钱为民嗖的一声蹿到黄半仙的跟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寻求着她的帮助,不为所动的钱为民语气近乎祈求。“只要半仙能为我消灾解难,无论多少钱的报酬我都愿支付。”,听到这句话黄半仙背转过身神情复杂的看着钱为民的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显看出事情转机的钱为民哪肯放松更加穷追不舍的哀求着黄半仙的帮助。只见黄半仙走到香案前诚心作揖后便是一阵胡乱比划,没有半点规律可言的比划在香的上空竟凌空产生点点火光。“有什么难处吗,大仙不妨直言我一定尽量克服。”,看到这样场景的钱为民不失时机地说。也许是被钱为民的真诚所打动,沉默良久的钱为民又打开了话匣子。“胡氏离世时你不在身旁照顾使得你家庭院怨气凝聚,加之近年越来越少的祭拜使得她在冥府的生活举步维艰,趁着清明时节冥界大门打开之际胡氏逃离冥界返回故宅,昼潜夜行的胡氏每每点起冥火实则是为提醒你及时祭拜焚烧纸钱以保证她在冥界生活无忧,数月不见你行动的胡氏在你探访住宅时给予你一定的教训。”,说到这里黄半仙的神情变得有些忧郁言语中似乎也掺杂着几分同情与惋惜。
“大仙大仙,您就救救我我吧!”,得知原委的钱为民哪肯放松掖着黄半仙的衣角轻轻晃动身体就像小时候无数次请求母亲买糖吃的场景一样,小时候情急之下的钱为民使用这招屡试不爽。出人意料的是黄半仙竟被他的真诚所感动,推开钱为民掖拽衣角的手神情惋惜地说:“可是,可是这件事有一定的难度,只怕……”推开钱为民手的同时不忘整整自己的衣服,思想落后的山村怎容男人随意拉扯女生更何况是作为半仙的她。
“大仙但讲无妨,消灾解难过后我定然重重感谢大仙。“
“胡氏夜点冥火皆有冥府生活物资短缺所致,若想消除此劫难需准备九百九十九元人民币,这笔人民币须由九张一百九张十元九张一元组成。除此之外还需寻找一把上好的铜锁和大量的冥币,做法的当天需将这笔钱用塑料盒盛放在住宅做法完毕之后将其在胡氏坟头焚毁,焚毁过后还要用混有公鸡血的酒祭奠胡氏。塑料燃烧产生的刺激性气味可使胡氏注意到燃烧的人民币,这样一来她便了解到并非你无意祭拜结合燃烧的大量冥币可使她在回归冥界后安然的生活。如此做来胡氏的怨气便会消散,趁怨气消散之际用混有公鸡血的祭奠提醒她人鬼殊途切莫因一时之快破坏后人大好前程。”消灾解难的方法讲述完毕半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像完成无量功德一样。毕恭毕敬的钱为民认真聆听着从黄半仙嘴中吐出的每一字哪敢遗漏半句,末了钱为民从怀中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就要感谢大仙的救命之恩。
“本仙意在消灾解难岂是贪财之辈,你太小看本座了。”,推开百元大钞的同时半仙一本正经地说道。“即便备有上述物品再难也非近日便可消除”,听到这句话时钱为民如同遭受晴天霹雳,本以为寻求到消灾解难的方法过后便可依旧鸿运当头哪知世事竟是这般弄人,钱为民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暗,内心的沮丧可想而知。“钱不是问题,多少我都愿意出。”,钱为民激昂的语调回荡在房间里。
“这并不是钱的问题,只是这几天是我的生理期法术骤降的我稍有不慎便会被鬼魂反噬,如果是那样后果将不堪设想。”,尽管是对着钱为民的低声耳语在场的众人也可以清楚听到,当男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的时候秦涵和其他女生都害羞的低下了头,困窘的黄半仙面露难色唯恐在场的众人泄露天机。其实很难想象拥有那般魁梧身材的黄半仙会担心生理期间做法被鬼魂反噬,结合黄半仙讲述的不合常理的消灾解难方法使得秦涵更加怀疑黄半仙口中的法术是否真正存在,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更加坚定秦涵想要在做法当天亲临现场的决心。
听到这样的解释钱为民才放下心头的那块巨石,匆匆道谢过后便急忙离去以尽早准备做法当天所需的物品。就在钱为民将要跨出门槛的刹那又被黄半仙叫住,惊慌回转过身的钱为民又微微低下腰唯恐对半仙流露出丝毫的不敬。“我还没有告知做法的时间呢,时间是七天后晚上的七点,现在的你需要饮符水一帖一来暂定魂魄,二来可保你七日内安然无事。”,言语中透露的关怀使得钱为民眼中黄半仙的形象更加高大。
“暂定魂魄?难道我魂魄已丢,难怪近日来我总是心神不定。”,钱为民小声嘀咕着。话音刚落的黄半仙从柜中取出黄纸,毛笔蘸上朱砂后在黄纸上笔走龙蛇顷刻间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一张符印。符印晾干后又从柜中取出一只土碗,如同港台电影中的茅山道士那般用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夹着符印点燃后放在盛有清水的土碗上方,待符印焚烧完全后用右手中指将散落在土碗中的灰烬搅拌均匀,整个过程极为娴熟。还在惊讶黄半仙精湛技艺的钱为民对送上来的符水倒也没有拒绝,完成上述过程的黄半仙又一阵虔诚跪拜。看着黄半仙用挖鼻孔的手指搅拌的符水准备不假思索地一饮而尽,一股脑倒进嘴中的符水使得原本就肥胖的脸此刻竟有些变形,只见他眉头紧锁鼓大的腮帮如同胖头鱼那般可爱。众人中的男孩刚准备小声提醒钱为民些什么的时候正巧被背转过身黄半仙阻挡回去,虔诚的钱为民果断咽下满满的一口符水,此时黄半仙搞笑的着装风格配合稍带狡黠的笑容可以与舞台表演艺术功底深厚的卓别林大师一较高下。众人克制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笑声,俏皮可爱的秦涵努力不打破这肃穆的氛围。只见秦涵迅速将目光从黄半仙及钱为民的身上转移,同时用左手摸了摸鼻子借由微微张开的手掌遮挡住即将露出笑容的嘴,当眼睛扫过墙角放置的一双沾有新鲜泥土的鞋子时疑惑又漫上她的心头,再仔细观察大致可以推断鞋子的泥土是今天沾上的,联想到黄半仙此刻穿着的拖鞋,秦涵高速运转着大脑希望将所有的一切联系在一起,带着所有的问题与疑惑秦涵跟着众人离开了黄半仙家的庭院。
北国的秋来的似乎特别突然,原本炙热的夏天转瞬便变得清凉,葱茏翠绿的枝叶也慢慢转为枯黄,回家路上伴着鸟儿的阵阵鸣唱太阳逐渐嬉斜。被疑问包围着的秦涵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景物,走在钱为民身后的她几乎一路小跑以借机和钱为民搭讪。
“之前您有告知黄半仙今天来访的事情吗?”
“没有啊,我也是听从村民的建议才找到这里的,幸亏有村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