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谁?”
伊而看她的反应,明显一顿,考虑了良久才回道,“我说司沐,和他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
叶岁安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为自己的失态汗颜。原以为那个人,那个失踪的人已经是过眼云烟,仅剩的耿耿于怀也只是想听到一声抱歉而已。可刚刚,最先冲出来的念头竟然是想问一句他在哪儿?
这夜叶岁安注定无眠,数着天上的繁星,满天星辰,满腔心事。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小丁发现小老板叶岁安近来情绪低落,经常一个人抱着腿坐在角落里发呆,连对她精心研制出来的新口味小蛋糕也没什么兴趣,脸颊眼看着就消瘦下去了。于是小丁有了一个猜测,午休时间一过拉着另一个服务生絮絮叨叨起来,“岁安姐是不是怀孕了?”
服务生叫小元,外国语学院法语系的大学生,是个漂漂亮亮的小男生。小元他跟小丁不一样,是一个有原则有信仰很正经的小伙儿,听小丁说到叶岁安未婚先孕,又看小丁一双透着精光画着八卦问号的绿豆眼,他觉得,不利于社会和谐了。
下午凑到叶岁安身边,小声问,“岁安姐,你有信仰吗?”
叶岁安一愣,木木呆呆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那你有什么一直想坚持做到的一件事吗?”
叶岁安想想,“小时候一直想和一个男孩儿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生活,这算不算?”
小元想了想,又问,“就没有高尚一点的?”
叶岁安摇摇头,“没有。”
小元遗憾的说,“这难怪了,没有信仰的人总是把生活弄的一团糟。”小元又说,“要不要跟着我一起信观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众生平等,就比如说生孩子吧,不管他是小婴儿也好,小朋友也好,大朋友也好,你都要给他定一个目标,呃,信仰,然后帮助他努力去完成,走笔直大道不能走弯路,这是有利于自身和社会的好事。可是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轻易把他带到世上来,或者他也不想呢。”
叶岁安说,“那生他之前还得问问他的意见?这个难度有些高,用什么方法可以做到?”
小元,“……”
叶岁安又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岁安姐,我只是想说,我不提倡婚前性|行为,如果不小心有了孩子怎么办?这样是没原则,不负责任的表现,是无根无信仰的迷茫人群。”
“你的原则就是禁止婚前性|行为?”
小元一脸严肃的点头,“必须滴。”
小元的一番话起了反作用,叶岁安把头埋进膝盖里更深了,她想,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那样的话心就有了安放的地方,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蠢蠢欲动,放不下丢不开,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如果有了孩子,就像小元说的,她就有了信仰,孩子就是,她会把一切心思放在孩子身上,绝不让自己的骨肉享受跟她一样的童年,孩子依赖着她,她也依赖着孩子,就这么一直到老,不是很好?
当然这只是一个梦想,目前为止她跟司沐除了接吻和看过司沐的屁股以外,还没发展到能造出小娃娃的地步,接个吻看个屁股总不至于怀孕。而眼前的问题是,伊而几句话而已,轻易搅乱了她的一颗心,曾经努力压进心里的一些往事又浮了上来,曾经那四年想一探究竟的谜底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管有多努力想要开始新生活,对伊一离开的耿耿于怀,仍旧像是被未压熄的火苗一样随时能够蔓延。
最近司沐和伊而都没来打扰她,叶岁安的心情却更加不平静了,她知道伊而似乎点起了一把火。伊而、伊一,或许当初听到这两个相同的姓氏时就该明白伊而会给她生活中带来惊涛骇浪,伊而就像是一个危险的引爆索,引诱着她寻找某些可能的燃点。其实伊而并没有给她什么提示,只是她的心刁钻的往更危险的那个方向去靠近,也许对有些人有些事,不弄清楚明白了,一辈子都是根刺。
有信仰,信因果,但在真正的因果面前,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
几天后,得安打电话来说晚上过来看看她。叶岁安炖了一锅汤煨着,得安下班过来后正好入口。他一连气喝了三碗,喝完后歪在楼上叶岁安的小床铺上休息,看得出很累,眼睛底下都泛着青。
叶得安眯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发现岁安一直坐在旁边发呆。叶得安看着她笑了笑,“姐,你又发呆。”
“嗯?嗯。”
“司沐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不知道,他没来找我,我也没找他。”
叶得安翻了个身,“你们生气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最近一点猜他哄他的心情都没有。”
叶得安又翻了个身,觉得事情大发了,“你……出了什么事?”
“不是。”叶岁安说,“最近认识了一个叫伊而的人,我总觉得很奇怪,就比如……为什么他也姓伊,真是巧合吗?”
得安眨眨眼,“你太多心了吧。”
叶岁安说,“我在想,就算两个伊是一家人,但这重要吗?可我为什么总是……”
于是得安明白了,她迷惑、挣扎,因为……这是重要的。
“就算他们有关系,那么你想从这个伊而身上得到什么?”
叶岁安咬着嘴唇半晌,像是大大鼓起了勇气一般的说,“如果有关系,我想从他这里知道伊一的状况,他在哪儿,在做什么。我……还是很想知道。”
“那你这么长时间做的努力不是全白费了?”叶得安说,“这对司沐公平吗?”
“怎么会白费?我没想和伊一还怎样,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愿带着谜题投入另一段感情,曾经我以为我能做到去忘记、不在乎,可一旦有一丁点风吹草动我的心就乱了,如此反复循环对司沐更不公平,我必须要弄明白所有事。”
叶得安想了半天,仰躺在床上大口叹气,“司沐会搅的你不得安宁的。”
“姐,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就是我们家以前动迁那片,是司沐买下来的。”
“我已经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吗?”
叶得安想了想,终究摇了摇头。
叶岁安下了这样的决定,一心一意想弄个清楚明白,伊而再出现约她一起去画展时,她就没有拒绝。约好的那天,她换了一身简洁的衣服,坐在店里乖乖的等着。
说是画展,不过是一家画廊开店十周年举行的,伊而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了两张邀请函。岁安对这些东西不在行,唯二接触过这方面的人也只是白鹭和伊一,因此看的有些心不在焉。伊而问她,“有哪幅喜欢的吗?我可以送给你。”
岁安笑着摇头,这些浓墨风情的作品对她来说不如一张侧脸素描。伊而看她笑了,便去拉她的手,岁安挣了几没挣开。伊而说,“不至于吧。”
“我有男朋友。”
“我只是想带你去那边看看,人多。”
他带她到一个人群比较聚焦的地方,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线条简单到简陋,色彩灰暗,只有阳光打在露珠上反出夸张七彩的光芒。岁安看着,想着,恍惚着,回过神来时,已经挂的满脸眼泪。
伊而帮她擦掉眼泪,“怎么哭了?”
岁安突然崩溃般的抓住他的胳膊,“伊而,你到底是谁?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是希望你幸福的人。”伊而面色沉定,依旧这样说。“我希望你幸福,又不想你太幸福,算我无耻,有些事和人你不应该忘记。”
叶岁安捂住嘴,再看向那幅画时仿佛时光倒退很多年前,那个暑假的清晨,他和伊一坐在阳光里,白鹭将他们画进画里,又将这幅画封存在他们的记忆里,就犹如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带着血腥与不堪,点缀与色彩,一旦在多年之后的某天翻开,让人触目心惊的往往不是它的价值。
“他现在好吗?”很久之后,叶岁安听到自己这样问。
“你不关心我是什么人了?”
“我一直关心的都不是你是什么人。”
“你只想知道他的消息对不对?”
“他现在过的好不好?”她再次寻问。
“或许应该不错吧,你想见他吗?”
叶岁安僵住了,曾经那么想彼此再见一面,道一声珍重,可似乎如今折磨她的那件事始终都是当初的真相,见不见,倒成了没必要。
“可是他不想见你。”伊而的目光突然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不然的话我真想带你去见见他,你有什么资格忘记他。”
“你说什么?”叶岁安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是他先伤害我、抛弃我,是他这么多年来把我踢出了他的世界,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身不由已……做不到了而已。”伊而突然低声吼,“这都是因为你。”
叶岁安嘴唇在颤抖,语不成调,“你这么什么意思?他到底怎么了?”
伊而紧紧闭上眼,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神恢复一片平静,“是我失控了,抱歉。”
“你给我说。”音量徒然提高,引得四周人群看过来。伊而见已经成了焦点,拉着她的手硬把她带出了画廊。
在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伊而慢慢回想起那几年伊一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有时呆滞、有时后悔的撕咬自己,或许呆滞时更好,这时候的他并不清醒,有些罪恶就能遗忘。撕咬自己时是清醒的,那是对自己曾经无力犯下的错最无奈的反噬。那时伊而在状态好时会鼓励他回来找这个女人,他总是坚定的拒绝。伊一希望她幸福,唯一的愿望。
“叶岁安,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替他不值……不管怎样,他希望你幸福,你就必须幸福。可我也有私心,你可以幸福但你不能忘记他。所以你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一辈子都活在幸福中,也允许你记得他。”
叶岁安木木然然的说,“既然是他的愿望,为什么他自己不来实现?”
伊而张了张嘴,把那句最让人心痛的话压进肚子里,只说了一句,“我只能说,他戒毒成功了。”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伊而的几句话,似乎打破了叶岁安妄想开始新生活的念想,曾经努力的目标轰然破碎。然而再多一句话他又不肯多说了,起初她还会求着问他,会每天打电话商量,他只说,你不需要再知道别的,答应跟我在一起就好。后来有一次,她找到他,情绪几乎崩溃,可越是这样,伊而越不能把事情还原真相,虽然这真相里有一部分是他非常想让她知道的,可必竟剩下的另一部分是永远不能让她知晓的,不然绝对会摧毁她。
那天晚上,伊而跟着叶岁安身后走进一家酒吧,坐在不远不近的黑暗里看她把一杯一杯酒,像填鸭一样倒进自己嘴里,也不管能不能承受。伊而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甚至怀疑一直坚持想要到达的那个目标是不是真的正确,是不是,太过于自私。如果伊一知道他擅自的安排,恐怕是不赞成的吧。可是没办法,性格决定命运,他不会如伊一那般隐忍,欠他的、他欠的,都必须得清算。
后来她终于离开酒吧,他也跟着,看到她蹲在路边吐,看她上了出租车一直开到已经荒凉一片的,曾经幼时生活过的地方。伊而一直跟着她,看她接了个电话,跌跌撞撞的去到小凉亭里坐下,抱着腿坐下,把头埋在里面嘤嘤的哭。
伊而良心受到了极大的遣责,他似乎真的做错了,她本来就是头一号受害人,如今他的自私又让她重新进入桎梏。
伊而悄悄走过去,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连有人接近也并不知情。伊而难堪的搂过她瘦弱的肩膀,她一下就倒进她怀里,然后抬起一张全是悲伤和眼泪的小脸,用绝对凄凉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伊一,以前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现在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所有的难堪瞬间冲向伊而的脸上,如果此时能让时光倒退回几天前,他绝对不会说出让她有可能陷入这样痛苦中的话,他要完全摒弃真实的身份,以一个单纯爱慕者的面目出现在她面前,哪怕并不是因为爱她。
很轻易看得出,她并不清醒,眷恋的眼神里有浓的化不开的思念,抬手小心的去摸他的脸,又像是害怕一触碰就会消失,又急急收回去。
伊而按住她的手在自己脸上,似乎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