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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沐问起谁来的电话,叶岁安说是古朵,没有提伊而,想着反正就见一面说声再见而已。
一系列验血验尿结束后,果真怀孕了。司沐一直看着她傻笑,狠不得脸上肌肉抽筋才好。叶岁安看到他这样子,心里柔软成一片。
“真希望有个孩子呀?”
“当然,咱们的孩子。”
他去亲她的脸,医生见到了也跟着笑,说还没见过这么年青就当爸爸的人高兴成这样。而叶岁安却理解司沐的心情,大概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尘埃落定。
医生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提醒过一段时间后去妇幼保健站建卡,两人就手拉着手高高兴兴的出了医院。
伊而到的很及时,正巧在医院大门口遇到他们,两个男人初一见面都愣了一下,司沐的手明显紧了紧。叶岁安安抚的拍拍他的胳膊,“他说要回上海,不再来这边了,想要道个别,我又不想跟他单独见面。”
司沐一直盯着伊而,眉头紧锁,气息几乎不平。叶岁安放开他的手向伊而那边走去。伊而叙倚在车身上抽烟,叶岁安闻到烟味儿皱了皱眉头,“能掐了吗?”
伊而就听话的把烟掐掉,“让我来猜猜,两人一起来医院,大正月的肯定不是看病人,又一脸幸福,不会是怀孕了吧?”
叶岁安笑着点点头,“你真够八卦的了。”
“什么时候结婚?”
“肯定快了呀,肚子不等人。”
伊而低下头,安静了片刻,轻笑出声,听着竟然有一丝讽刺在里面。“你说伊一要是知道你怀孕的消息,又是跟司沐,他会不会难过的想哭?”
叶岁安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他一定会希望我过的很幸福。”
“可惜了。”他轻声说,抬头直视司沐的目光,挑衅他的警告和威胁的直视。伊而突的心里恨不得有去戳戳看他的脸皮有多厚,心有多黑,他如今享有的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伊一所有的。
伊而冲着司沐一笑,让人心惊,然后俯身在叶岁安的耳边轻轻的,一字一字的,凌迟她的神经,“岁安啊岁安,你知道伊一为什么进精神病院吗?”
叶岁安表情一僵,刚想摇头,伊而紧接着道出,“你以为当初为什么那么凑巧司沐会去伊一家救你,其实是伊一去求的他,伊一去求司沐,只要司沐愿意救你,他什么都愿意做。而司沐提出的要求是……”他像地狱的恶魔,清清楚楚揭开一段一段血腥的内幕,“他的要求是,伊一必须进精神病院,永远不能离开。”
‘轰’的一声,叶岁安的头脑里轰的一声响起一个惊雷,震的她的精神四分五裂。她不可置信的看了司沐一眼,又把视线挪回到伊而脸上,心里不愿承认,却无法怀疑司沐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只因为,她。
“所以伊一的病越来越严重,我找到他时本来想把他带出来照顾他,可哪怕他神质最不清醒的时候也不愿跟我走,他答应了司沐永远呆在里面,而司沐给你幸福。”
叶岁安酿跄后退两步,看到司沐紧张的走上前,头脑一片空白。伊而却不放过她,再次贴近,却恨恨的直盯着司沐,用他们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说道,“你是同谋,司沐是主谋,你们害惨了伊一。所以,你怎么可能会幸福,你们就不应该会幸福。”
话音刚落,叶岁安听觉得双耳被司沐温热的大手捂住,她停顿了有一秒钟的时间,奋力挣扎开,表情和声音都不平静,“司沐,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司沐躲闪着她的眼神,低下头又抬起,看伊而。伊而终于从他一向高傲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祈求,祈求他别再继续。
伊而恶劣的笑了,他就是要看到司沐的幸福一点点破碎掉,这个罪魁祸手,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司沐……”叶岁安绝望的喊他,想听他的一声否定,虽然明知事实就是这样,却仍盼望着一个奇迹。
“岁安,你先走。”司沐说。
“我不,司沐……”
司沐咬咬牙,拉起伊而快步走开,把叶岁安一个人扔在原地。
司沐握着方向盘的骨节泛着青白,嘴角抿的紧紧,跟伊而懒散适意的表情截然相反。他把车开到叶岁安小时候住过的那片老宅,停下,从车上走下来。
伊而也跟下来,他不怕司沐,单打独斗也不怕,大不了吃点小亏而已,总不至于杀了他。可是等了好久,司沐也没动手。伊而有些忍不住了,首先问,“想打架吗?”
司沐摇摇头。
“那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司沐指着未拆迁的那片,正是叶岁安和伊一小时候住过的家。“你知道我为什么我买下这片吗?”
“不知道。”
司沐走上前几步,“这里,有着叶岁安和伊一最不能回忆起的童年,他们在这里苦多过甜,若不是彼此相扶,大概都未必能熬过去。”
伊而不太自然的挪了挪身体。
“我想把这里换个新貌,建一片游乐王国,到处都是孩子的笑声,让她以后看到这里时,忘了那段不好的童年回忆。”
“你到底想说什么?”伊而问。
“我想说,你恨我,应该只冲着我来,你不应该害她。你应该清楚,伊一给了童年的叶岁安一天精神天地,叶岁安又何尝没有给过伊一呢?你这么对叶岁安,不公平。”
伊而僵了僵。
“伊一给不了叶岁安幸福,哪怕他健健康康的也给不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永远不会忘了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况且人长大了之后,会变得坚强,不再需要以依靠别人找属于自己的力量,最终双方会成为彼此的包袱。可是他们都希望彼此幸福,哪怕不再相爱,不再有给对方依靠的资本,甚至反目成仇,彼此伤害,就像伊一对叶岁安所做的。可是他们仍旧希望彼此过的幸福,这种感情你是理解不了的。”
伊而捂住脸,“可是你那么对伊一。”
“相信我,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如果我知道伊一最后会自杀死在精神病院里,我至少会在这些年里关注他,不会逼他进那里,会给他一个好的治疗环境,至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伊而,我仍旧不会让伊一再见叶岁安,哪怕一面。”
伊而捂住脸蹲下|身体。
他很矛盾,他知道叶岁安无辜,并且和伊一最终的心愿一样,只要她幸福,如果跟别人在一起会幸福,那么伊而会带着伊一的那份祝福她,如果没人能让她幸福,那么他给。可那个别人不能是司沐,他那么恨把伊一逼进精神病院的司沐,恨不得他永远不幸。可他们在一起了,叶岁安爱上了司沐,这就造成了,两个人的幸福和不幸都是紧密连在一起的。所以既想让叶岁安幸福,又想让司沐不幸福,这就不太可能了。
伊而也无数次挣扎,不如就成全叶岁安,让他们幸福吧。可每当看到司沐的脸就会想起伊一哪怕最神质不清时也绝不离开精神病院一步,仿佛是个信念,只怕一离开,司沐就不再救赎叶岁安。所以才在今天看到司沐时忍不住说出那些话,但是他到底没有狠到底,如果真能不管不顾叶岁安,他会告诉她伊一已死,那么叶岁安与司沐就永远不可能再在一起,哪怕她爱司沐。
“伊而,算我求你,别告诉她伊一已经不在人世了,不是因为我自私,我只是舍不得她苦。她会自责,又因为爱了我而替我赎罪,她会让自己不幸福。”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叶岁安失魂落魄的走回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坐在床上,脸颊一片冰凉。伊一进精神病院是司沐逼的,他在里面一定受了很多苦,而归根到底,司沐所做所为,都是因为她。
叶岁安闭上眼,努力回想伊一的一切,哪怕一丁点的回忆。永远弯起的嘴角,忧郁的眼神,里面全是浓到化不开的温柔。他曾经依赖她,她也是,最终又害了她跌入地狱,之前的一切其实都与司沐无关,可从这里开始,从伊一害了她开始,就牵扯进了司沐,最终因为她,司沐又害了伊一。
像一团团扯不开的乱麻线,看似她与伊一是一股拧紧,其实从始至终,都是她与司沐一股拧在一起。
叶岁安抱紧自己缩在被子里,想司沐,想他怎么能逼伊一去那里,其实自从伊一第一次给她毒品的时候,他们已经再不可能了,为什么还要逼他进那里?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爱,也成了自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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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沐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回家,先是确认了叶岁安已经安全到家,之后就一直坐在楼下车里吸烟。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岁安,面对不了她的伤心,因为会很心疼,更接受不了她会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对他的指责,哪怕他有错。
司沐从来不是外人看来的那样狠硬,无所顾忌。因为爱着一个人,便处处是软肋,而软肋其实也是一把利刃,在被它反复插伤时却心甘情愿,若哪天它不再来插,倒会手忙脚乱。
司沐知道这是一个坎儿,却不得不庆幸伊而并没有把伊一不在人世的真相告诉叶岁安,如果真的说了,后果无法想像,又很好想像,他和她将永远生活在地狱里。
他一己之私把伊一逼进了精神病院,伊一自杀在那里,不管怎么狡辩,他始终是那个间接凶手。
司沐越想越绝望,就怕叶岁安一个牛角尖钻进去不再出来,狠狠捶方向盘,眼圈儿一时间急的都有些红了。
司沐从来没有叶岁安会因为对他的爱来原谅他犯下间接伤害伊一这样过错的自信,因为先动的心,所以从来没有这样的自信,哪怕叶岁安双手奉给他,他也没有信心去接。
干坐一夜,司沐从车里钻出来时仿佛一夜间老了好几岁,全身衣服皱巴巴的,胡子茬也冒出来了,先去附近买了豆浆,又想到叶岁安怀孕了不适合吃油腻的油条,跑到两个路口外又买了包子。
回到家里开门之前,他先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钥匙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司沐倒被吓了一跳,看到叶岁安一双眼睛肿的不像话,他首先心疼了,“岁安……”
叶岁安堵气似的也不看他,费力的拖着手边的行李箱。
司沐吓坏了,一把按住行李箱,“你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她也没抬头,仍旧挣开要走。
“岁安你怀着孕呢。”司沐语气里已经带了祈求,“你要去哪儿啊?”
“我不想见到你。”
“那我走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么,再生气我走,你留下。”
叶岁安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扭开脖子不去看他。
“我……”司沐想解释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把豆浆和包子放在边上,连房门都没敢进,话也没敢再多说一句,走了。叶岁安看着他萧瑟的背影,似乎再承受一丁点的重量,下一秒就能倒下去一样,眼泪流的汹涌。
司沐回公司换了身衣服,无心工作,想了想实在放心不下叶岁安,把电话打给得安,告诉她叶岁安怀孕和伊一的事情被她知道的消息。
叶得安说,“我找人去揍那小子一顿。”
“别闹。”想了想又说。“他没把伊一已经死了的事告诉岁安,你记住千万别说漏嘴了。”
得安沉吟了一会儿,“你觉得瞒的过去我姐吗?”
司沐愣了一下,“死不承认吧。”
“不。”得安说,“她应该不会求证,她甚至不会再挖深一点,哪怕她已经猜到了。司沐,你有没有想过,我姐她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她爱你的深度是要超过伊一的,所以她不会因为伊一怎样而来惩罚你,或者说她不舍得,不想离开你,所以宁愿糊涂,之前不问伊而的身份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司沐觉得时间停止了,出现了一个停顿点。
得安又说,“她愿意自私的活在那个不幸的真相出现之前,因为一旦真相大白,她就不能再装聋做哑,必竟你逼伊一进精神病院,是因为她。”
司沐头痛欲裂,“那我应该怎么做?”
“给她一点时间,她只是,跟你生气了,不是恨你。”
“哎,一定得生气吗?我……很想她。”
“她爱你胜过对伊一的愧疚,所以只是生你的气,如果对伊一的愧疚胜过爱你,她就该恨你了。”
“我……”
“别多想,给她点时间。”
司沐的额头顶着桌子,疲累的叮嘱得安,“她怀孕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这段时间搬过来住吧,帮我照顾照顾她。”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