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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吟烟魂引 佚名 5232 字 3个月前

残暝似是早料到她有那么一招,变招侧跃,轻跳到她的后背,一拳袭向她的后背。焉燃羽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在他掠到自己身后时便已做出了防御的动作,伸手接下他的一拳。

“……无论你装得再像,身体的直接反应都是不会骗人的。”残暝放开手,身影后撤,“不过你的身手倒是退步了很多,一点杀气都没有了。”

焉燃羽还处在震惊之中,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刚刚自己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的样子,残暝愈加不悦,一把抓住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恨天……你想玩到什么时候?”

下巴被他掐的生疼,焉燃羽的意识却全被他口中的话所吸引……恨天……“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艰难地询问道。

“哦?”残暝松开了手,戏谑地看向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么?恨天……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逃避呢。”

“所以说……我就是想问你恨天到底是谁啊!”焉燃羽仿佛失控地一般尖叫起来,脑袋很热很晕,嗡嗡地直响,“残暝!回答我!”

“你搞清楚你在和谁说话!”残暝厌恶地看着神情激动靠近的焉燃羽,狠狠一掌击去,焉燃羽猝不及防,被击倒地。好痛……她堪堪地咳了几声,嘴角流下血。

残暝冷冷地哼了声,转身离开,石门缓缓地落下,隔开了所有的光芒,又只剩下黑暗的一片。

焉燃羽的思绪,仿佛也坠入了黑暗,再无声息。

她记起来了,在最不该回忆起的时候,回忆起来了——她是恨天,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女恨天,杀人如麻,手中不知道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恨天……从今以后你就叫恨天,你的生命里只能有恨,再也不能拥有其他感情,记住了么?”

——“不想杀人?……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可不能吃东西咯,我殁殇宫从来不养不忍心杀人的乖孩子,直到你杀人为止,否则,任何人都不得给你食物!”

——“恨天,我的乖徒儿,你做得很好……从今以后,你要日杀十人,将全天下的好人都杀光!”

——“……你想要这个位子么?三个徒弟当中我最中意的就是你……恨天。”

我不想要,不想要,我一点都不想要!可,为什么我还是低下头,恭敬地说道:“谨尊师命。”

我不想杀人,杀人一点都不痛快,每杀一个人,自己的心便麻木一分,什么是痛……什么是泪,自己早就分不清楚了。在十年前,被那个女人,那个妖艳的女人,殁殇宫的宫主,浣兮带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的命运,必定要活在漆黑的血污之中!

黑暗中,焉燃羽睁开眼,两行冷泪从眼角滑下。颤抖着取下自己手腕上的银丝环,狠狠地朝前方虚无的黑暗中扔去,银丝环触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却无比讽刺。

她终于明白了暮子昕的眼神,为什么有那种冷酷决然,恨不得将她置之死地的眼神,充满了厌恶的眼神……

因为……她是恨天,那个魔女恨天!

“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近乎癫狂地大叫起来,石室里满是她的喊声,却没有一丝一毫可以传到外面,就仿佛她此刻的心,盛满了悲戚和绝望,没有一丝光芒。

……

云舒叹了一口气,从自己那近乎可怕的推理中醒悟过来,怪不得自己老觉得阿羽很眼熟,居然是恨天……她只匆匆见过她一面,记忆深处那身惹眼的红衣和浓重的妆容,还有那充满着绝望的眼神……但当时只以为是个过客,并没有用心记,没想到,会有如此巧合。

“两年前,你救了她?”她沉沉地问道。

暮子昕情不能自抑般地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是,那天我亲眼看到浣浔和她激战,然后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被他抓住。浣浔喂了她毒药,或者说她自己喝了毒药之后,匆匆地走了,我便走了过去。”

“我原本只是因为父亲的遗命才勉强去找她的,原本就想让她自生自灭,但……”暮子昕换了口气,“她哭了……”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来了?”云舒了然地点点头。

“……能不能等一下,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到底是在说谁?”站在一旁许久的暮城忽然插话了进来,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激动,“不是在说阿羽么,怎么……怎么……”

云舒眸中划过一丝讶然,“你不知道?……两年前从江湖失踪的那个恨天……”

“恨天……那个总是一身红衣,杀人如麻的恨天?”暮城颤抖着双唇,满脸的难以至信,“你说……她就是……就是阿羽……”

云舒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却还是点点头,“准确的说是失忆前的她。”

暮城猛地转头,以一种与他周身气质完全不符的狠厉眼神盯着暮子昕,“哥……”

暮子昕一脸严肃,面对他质问的目光,却是别过了头,重重地点下。

暮城仿佛被抽空了身体里的所有力气,身子摇晃了好几下,却还是支撑着没有倒下。

“……你还好吧?”云舒被眼前的情形弄得有点懵,这暮家兄弟搞什么飞机?

暮城仿若没有听见,摇摇晃晃地打开门走了出去。暮子昕伫立在原地,没有多余的动作。

“大哥大哥……咦,二哥怎么了?”门外,与暮城擦肩而过,暮玮神情激动地闯了进来。

“没事,让他静一静。”暮子昕淡淡地说道,“对了,你这是……”

“啊,大哥,有阿羽的消息了!”

第四十八章:营救

焉燃羽下一次见到太阳,已经是两天后。

被人带出石室,她犹自浑浑噩噩,摸不清方向。从覆在眼睛上的指缝间望去,暮色正浓,夕阳西坠,似乎在燃尽自己散发出最后一抹耀眼的光芒。

天空,残照如血。

她忍不住揉揉眼睛,却被带路的人粗暴地拉进一旁的小路,郁郁葱葱的树叶很快挡住了天空。好可惜……看不见了。她在心里低叹一句。脚步在身旁人的催促下越走越快,小路蜿蜒向前,不知通向何处。

风从树叶间穿梭而过,“快走,唔……”带路人正不耐烦地催促,一阵风吹来沙尘,刚好迷了他的眼,“见鬼了……”他不由低咒一句,揉揉眼睛,暗骂倒霉。

两人在林间走了不多时,视野豁然开朗,竟是座别致的小亭子。亭子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边两个石凳,桌上一盘残局。

焉燃羽抬起头,刚开始打量周遭环境,熟悉的冷嘲热讽已经出现,“啧啧,师妹啊,不过是在石室里待了两天,你怎么就这样了呢,当年你可是被关过五天,出来还杀了看守你的人的。”

循声望去,残暝站在亭边,负手而立,身后两个灰衣人,一男一女,恭敬地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她冷冷地瞥过去一眼,与残暝视线相交,毫不退缩,勾起嘴角,“说我?我看你如今的样子也不比以前好过的很嘛……梵释。”

残暝不由轻笑,很好的眼神,“真是久违的称呼。”转身朝亭内走去,身后的两个灰衣人默默跟上。

“愣什么,快走!”带焉燃羽到亭子的人不由低声催促,搡了把她,迫她踉跄几步,走进亭子。

“师妹,坐吧。”残暝在石凳上坐定,朝身旁的灰衣男子使了个眼色,灰衣男子心领神会,恭敬地上前,将棋盘整理好,“陪师兄下盘棋,如何?”

焉燃羽与他漠然对视,不语,却是扣了枚棋子于指间,毫不犹豫地落于棋盘中间。

黑子,先行。

残暝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执起白子,与她对弈起来。

你行我往,焉燃羽始终面无表情,冷若冰霜,手下落子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残暝刚开始还有闲暇时间打量她的神情,到后面,完全被棋局所吸引,认真地厮杀起来。随着拉锯战的展开,焉燃羽的额上也沁出了不少汗,落子谨慎起来。

原本只是随从的两个灰衣人也不由被棋局所吸引,在脑中暗自模拟着自己的走法。

良久,残暝笑着扔下手中的棋子,“我输了。”

焉燃羽淡淡地扫了一眼棋盘,“不,你没输。”

“不,我输了。”残暝站起身,踱步到焉燃羽身侧,认真地重复道。然后,缓缓抬起手……

毫不留情地掐住焉燃羽身侧那个带路人的脖颈,那人的脸顿时青紫。残暝的手狠狠一扭,只听一声脆响,那人无力地瘫倒于地。

焉燃羽恍若未觉,只是缓缓地摩挲着自己手里的棋子,“……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残暝拍拍手,在灰衣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回座位,坐下,与焉燃羽对视。

她侧头回忆了一下,刚才……好像没有什么破绽啊……

残暝见她疑惑,反而笑了,目光如往常一般阴翳而恐怖,让人觉得脊背发凉,像是被一只野兽所窥视般惶惶不安,“恨天……八年间,只学过杀人。”

心中了然,她不由微微一笑,抬手揭去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轻轻的鼓掌:“副谷主,果然名不虚传。”

残暝眸色闪烁,面前的女子正是在武林大会之上重挫的己方的……

“云舒,小黑你还真是善忘啊。”云舒一脸闲暇地看着他,兀自打趣……虽然这真的不好笑。

残暝身后的两个灰衣人几乎是用一种惊愕的眼神在看她,暗自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我不喜欢被这么叫。”残暝冷冷地道。

“可我喜欢那么叫你。”云舒笑眯眯地顶回去。

心下算了算,差不多此时暮子昕已经带着焉燃羽出了冥邪谷吧?但好像还没什么特别大的动静,应该是顺利了。不过这残暝,倒是比想象中难对付很多。

唉……为什么每次这种苦差事都是我?暮子昕那家伙也真是会使唤人,哼哼,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笔账要回来的,你等着吧。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最终残暝决定放任她随意……自己与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那才是真的傻了。

“……你进的来,就不怕出不去么?”他低声问道。

“当然不怕。”云舒自信的笑笑,伸出个指头在残暝的面前晃了晃,“这可是我们家小白的地盘,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若是我在他赶来之前杀了你呢?”残暝森森地说道。

云舒挑眉,“我要说我好害怕么……小黑,吓唬人也不带这么没水平的……”

“你以为我不敢?”残暝也挑眉,不悦地看着她,眼见怒气就要上涌。

“啧啧,真是个急性子。”云舒略略收了收散漫的神态,瞟了一眼残暝,“小黑你……有个那么大的弱点杵在那里,我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必定能够克制他。”

残暝一顿,深沉地打量了她一会,“哦?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弱点。”

“……先说好,不许翻脸啊。”云舒轻轻的做了两个口型。

“嚯”,就在她做完后一个口型的一瞬间,一把刀不期而至,从她的眼前堪堪掠过,若不是她反应及时,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啊呀呀,不是说好不准翻脸的么。”她拍拍胸口,满口后怕,表情却是说不出的戏谑。

残暝收刀于身侧,冷冷的斜睨着云舒,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写了四个大字——我、生、气、了……周身杀气凛冽,蓄势待发。

云舒,留不得,若今天不杀了她,将来必成后患。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心中的忌惮化为行动之时,翩然而至的一道白影让他不由一愣。

哦耶,lucky!云舒在心里笑笑欢呼一声,扑上前去,“哇,小白,你来得太及时了!”顺利猫在玉倾漓的背后,冲残暝扮了个鬼脸,“你看你看,小黑要欺负我吧。”

玉倾漓无奈地笑笑,他刚回房间,一发现云舒的留信便赶来这里。不过看残暝的架势,还好来得快,否则一场恶战是免不了了。

说实话,他不想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受伤。残暝,是他此生唯一的亲人,而云舒,是他最重视的朋友。

“阿漓……让开。”残暝冷冷的说道,周身的杀气却已经骤退了三分。

云舒揪了揪玉倾漓的袖子。

玉倾漓微微怔了怔神,望着残暝,淡淡的劝道,“残暝……算了吧。”

“若不杀她,后患无穷。”残暝斩钉截铁地说道,“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妨碍到我们的。”

“她不会的……残暝,把刀收起来。”玉倾漓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她是我的朋友。”

残暝沉默了许久,瞪了云舒一眼,才不甘地将手中的刀收起。

玉倾漓的表情放松了下来,转过身,与云舒对视,淡淡地微笑,“你怎么来了?”

云舒有点被他的笑意煞到,有点愣神,轻咳了一声答道,“我来接个朋友,她可能不小心被小黑错请来喝茶了。”啧啧,小白啊小白,不是我说你,长得那么俊美做嘛,做嘛……害得人家走神……唉,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看着眼前人的表情变幻莫测,玉倾漓不由笑意更甚,“那既然来了,就住在这里玩几天,怎么样?”

“我是没什么问题,反正不怎么想回去……不过你确定,我不用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免得在睡梦中被人用乱刀砍死?”云舒瞟了一眼玉倾漓身后的残暝,被他恶狠狠地瞪回来,不由吐了吐舌头,好凶~~

玉倾漓微愣,“若是你觉得不安全的话,可以过来和我一起睡……”

“咳咳……咳,你说什么?!”还未说玩,云舒就被他惊悚到,被自己口水呛了个正着。

玉倾漓无奈地帮她抚后背顺气,“我是说……睡我的院子……你想哪里去了。”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以示惩戒。

——拜托,谁让你说得那么简略又那么直白。

云舒暗囧,揉揉脑袋,“那敢情好……不过我住在这里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天知道无幻楼有没有布下什么天罗地网来搜索我。

玉倾漓淡淡地回答,“不会。”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