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若无骨,飘娆似仙。云舒撇头,看见风琊难得有些看入神,不由揶揄地一笑,“很好看?”
风琊的脸上可疑地飘上些红晕,干咳了两声。
“放心,我懂得啦,我才没阿瑾那么变态。”云舒微笑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附耳过来,“帮我一个忙……”
两道眼刀杀到,云舒挑眉,看见花沭瑾正盯着这边。朝他招招手,拿过桌边的花扔向舞台,水家三姐妹抬头,云舒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身旁的风琊不看都知道已经僵硬了。更多的花被抛上舞台,瞬间成了一片花海,水镜月的眼神中划过片刻的惊喜,又渐渐消沉。
“风琊,不要怪我狠,既然你是无极殿的殿主,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吧?”云舒微笑,转回身。
风琊似乎在犹豫。
“从这里到极北之地赶个来回最快要十天,那么剩下的五天,去摘血莲应该够了吧。”云舒拍拍他的肩膀,“这一趟任务,会很艰难,你可以拒绝。”
“不,我接受。”风琊沉声答道,“但,请不要告诉别人,如果我没有回来,就当做我任务失败,被……”
“一言为定。”云舒允诺,瞥见他犹在思索,“还有什么要问的么?我可是已经答应你,无论是成功失败,只要你回来了就答应你和水镜月的事情的哦。”
“属下知道……只是,属下听说过雪莲,可以解百毒,炼奇药,而这血莲……”
“说实话,没什么特别的作用,顶多延年益寿,补血养气而已。”云舒轻松地答道。
“那……”
“有什么用是吧?”云舒笑,“我是没什么用,不过,可能对某些人来说就是救命稻草,就算是多逍遥个一年半载,他也不想放过。”
风琊沉默,良久,半跪行礼,沉声道,“属下明日即启程,定当完成任务。”
“不必那么急,等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吧。”云舒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瓷瓶,抛给他,“水无颜下手也真狠,到底用了多少种暗器……”眼睛微眯,无幻楼的人,怎么能就这样让她欺负呢?
嘛,不过以阿瑾比自己过无不及的护短程度,绝心殿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
又叮嘱了一些细节,风琊告退,云舒躺在椅子上闭目养了一会神。耳畔箫声悠悠响起,绕梁不绝,低沉悦耳,宛若仙乐,仿佛呜咽的秋风,又如同情人的低喃,挑起人内心最深藏的一份眷恋。
不由轻轻勾起嘴角,吹得不赖哦,阿瑾。心思沉沉,不由又想起了最近的事情,原以为两块玉令到手,可以轻松一点了,谁知道事情只有一拨更比一拨烦。
苡祢和浣浔,今天早晨已经被殁殇宫的人接走了,虽然经过自己治疗已经好了很多,但果然还是要静养,至少半个月。
潆瑛传来的最新消息,元龙帮似乎也出事了,等元希想起来联络这边,恐怕还要蛮久的。
两件事好像没有关系,却又隐隐约约连着千丝万缕。
唔,她掩嘴打了个哈欠,最近一思考好像就要睡觉,不是什么好现象啊。不过……阿瑾这箫声确实吹的……好催眠啊……
片刻,她已然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醒的时候已经日头偏西。暖洋洋的日头照了她一下午,晒的她出了一身的汗,不过,挺舒服的。桌面上压着一张纸条,没落款,看字迹却是阿瑾的,晚上有事不回去了?唔,他也挺忙的。
晃悠晃悠出去找黎二少谈了谈,得知柒珩和阿瑾如愿进了决赛,还有凝华院的两只和望月。水家三姐妹嘛,好像因为扔的花太多,水欣桐一不小心没控制住脾气,把现场的观众打伤了,所以被取消资格。
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啊,我只是带了个头,什么都没干。云舒黑线,终于碰到个脾气比元希还要炸药的了。
……
“流香,到我房里来一下。”玉娇对着正欲回房的流香招了招手。流香微微有些讶异,但还是很好地保持了风度,打发了丫头先回房,优雅地走进了房间。
一进门,玉娇便掩上了门。
“什么事情那么神神秘秘?”流香疑惑,房内一打量,桌前正坐着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玉娇掩口轻笑,“你再仔细看看。”
桌边的人很配合地转过身,与她对视。
流香疑惑地看了良久,忽然眼神中爆发出一阵惊喜,“主上——”连忙俯身行礼,被那人拦住,“不用多礼。”
“不过主上你也真是出人意表,不止流香,就连属下也差点没有认出来。”玉娇婀娜地走到两人身侧,“也是,我凝华院那么个小小的地方,主上你也已经很多年没有来了。”
扶着流香站起身,“流香我可是好好照顾了,来的时候才十二三岁,如今却是个十六七岁的美人了。”
“就姑姑你会打趣我。”流香微微红了侧脸,偷偷地瞥了瞥主上,神情生动,和众人眼中那个端庄的美女流香印象截然不同。“……主上,会在院里歇息么?”
“我也想啊,不过,晚上还有事,恐怕是不行了。”那人站起身,轻轻勾起流香的下巴,“不经意间,流香还真是变得越来越迷人了。”
流香双颊绯红,羞涩地不敢抬头。
“那么,流香你可愿为我做件事?”那人俯身,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说道,呼吸间的热气喷在流香的颈间,让她的脸愈加红。
“只要是主上想的,流香一定竭尽全力……”
第七十四章:儿女情长(下)
陌玘被柒珩拉出去庆功了,暮子昕又被楼兰兰请过去喝茶,焉燃羽一脸菜色地出去跟踪了……整个院落空荡荡的,和第一天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由有那么一点点寂寞。
准备了一锅热水,云舒哼着小调,准备给自己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往浴桶里撒上自己特质的药粉,配上今天从店里买来的干花瓣,哦哈哈,本姑娘也要好好享受一下。满满地洒了一桶面,香喷喷的,不过忽然间觉得有点像是在煮花茶……
汗——云舒抬头,窗外一轮明月悄然爬升,最近天黑的还真是越来越早了。检查了一遍门窗,虽然估计没什么事,但还是栓牢了。
干净的衣服准备好,褪下身上的脏衣服,云舒将全身埋在温热的水里。仿佛全身的毛孔都打了个喷嚏,舒服地叫人神清气爽。
偷得浮生半日闲,脑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句诗,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悲哀,怎么洗个澡都算是忙里偷闲了。唉——至于么,手心里把玩着两块玉令,帮它们也洗洗。
暖黄的灯光下,玉令折射着美妙的光泽。但就这两件小小的艺术品上,竟牵连这倾国的宝藏。这暮吟也是个奇人,说起来,阿陌好像有说过她那有一幅暮吟的画,改天要来看看……
“嘭”!窗户被粉碎性破灭,一道黑影掉落在浴桶旁边。
后脑勺上吹来凉凉的夜风,云舒黑线,努力再努力,还是没克制住——“我擦,烦死了,连个安生澡都不然老娘洗吗!”
半柱香的时间未过,轰隆一声巨响,房间前门也正式宣告壮烈牺牲。隔着一道屏风,云舒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说……两位啊,你们就没学过敲门吗!?”
屏风上,两道人影似乎没有料到屋内会是这样一般情形,集体一僵。
“抱歉……”玉倾漓白皙的脸上微微染上些许红晕,“你没事吧,云舒?”
“如果你们能出去,而且把我的门关上,我就会好的不能再好。”云舒苦笑。嘛,小白是挺容易打发的,不过另外一个嘛——
果然,玉倾漓转身欲走,却被同伴拦住,残暝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尽管泡在温水里,云舒还是感觉有点后背发寒,“后窗破成这样,刺客肯定逃到了房间里,她与我冥邪谷为敌自然会包庇他。”
“但云舒她……现在搜不太好吧。”玉倾漓反手拦住他,阻止他走进。
小白……你真是个好人哇——云舒泪目,“算了算了,为了排除嫌疑,你们就随便看吧,就是屏风这边不准过来!原本阿陌她打烂窗户偷跑以后我就在想到底能不能洗澡的,结果扇扇房门都锁了个完好无缺……我还以为那么偏僻的一个院子,不会有人擅闯,谁知道还真那么倒霉——”
玉倾漓犹豫着,残暝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他的手,闯了进去。玉倾漓急忙跟上,寸步不离地跟着残暝。
“没有……是个巧合吧。”玉倾漓努力劝说残暝离去,“说不定那刺客已经逃到了别的地方……”
残暝狐疑地扫了一眼房间,最后目光锁在屏风上,眼神一凛,朝那走去。云舒神色一紧,脑中迅速思索着对策,玉倾漓却先她一步,挡在残暝面前。
“残暝。”虽然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但玉倾漓坚决的眼神即使云舒看不到,从语气里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残暝却丝毫不退让,“她看准的就是你这一点……”
“够了!”云舒深吸一口气,确定两人至少都看不见屏风后,抓起一旁的里衣,“……只是若你什么都搜不出来,别怪我以后见你不客气,残暝。”
玉倾漓皱紧了眉。
“请吧。”云舒推开屏风,走了出来,目光炯炯盯着残暝。深秋的夜里,只着里衣,还好湿头发先用布巾包了个严严实实,不然还真是冻得够呛。
残暝冷哼一声,推开屏风,走了进去。
一件外套,轻轻地被披在身上,云舒偏头,玉倾漓不自在地把眼神移开,望着残暝的背影,“抱歉。”
云舒淡淡地笑了,“没事,谢谢你。”揪紧了身上的外套。
一番搜查,如愿一无所获,残暝捏紧了拳头,疑惑地又把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云舒往床底瞟了一眼,“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好搜么?”
残暝冷笑,忽然冲到床前,一把撩开床单,床下空空如也。
“满意了?”云舒勾起一抹笑容,“恕不远送。”
残暝冷哼一声,率先离去。玉倾漓踌躇了一会,云舒朝他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才拱了拱手,离去,轻轻地掩上门。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云舒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对着貌似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可以出来了吧?还是您想看完我换衣服再走呢?”踱回桌前,扣起三根银针直射床顶而去。
一道黑影利落地从上面滚落,手中三枚银针一枚不少,“云舒……你要谋杀亲夫么?”摘下蒙面的汗巾,花沭瑾笑得狡黠。
“这就是你说的有事忙?”云舒笑的灿烂,伸手一扣,又是三枚银针,“刚刚,有没有看见什么呀?”
“没有,什么都没看见,就是闻见了,娘子洗完澡香香的。”花沭瑾笑着欺身上前,从她身后抱住她。
“装可爱是没用的,今天不给我讲清楚,你就准备下辈子再娶老婆吧。”云舒不为所动,活动了活动手脚腕,喀拉喀拉响的清脆。
花沭瑾汗,抱着她坐下来,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本来只想去偷听一会的,谁知道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一只野猫,然后……”
云舒笑,“所以你就被一只猫给打败了?”
“没办法,它又不会听我的话。”花沭瑾无奈地说道,“他们两个联手,我的胜算不大,不跑又能怎么样?”
“所以你就一口气跑回我这里了?”云舒挑眉。
花沭瑾汗,却只能点头。
“你——”云舒正准备发难,却只听院中忽然又响起人声,而且移动极快,片刻之间已经到了门前。和花沭瑾只来得及对上一眼,门就被无情地踢开,残暝和玉倾漓去而复返!
第七十五章:倒计时
“……好吧,欢迎再来。”云舒眨眨眼,与残暝和玉倾漓对视了一会,欲站起身,花沭瑾却忽然加重了抱紧的力度。汗,这个时候你还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玉倾漓的目光凝固在花沭瑾环住云舒的手上,不过对花沭瑾本身的出现却似乎没有什么讶异。
玉倾漓是个好人,但是个聪明的好人。
残暝拍拍手,插进了这诡异的局面中,“……是在下低估了姑娘的才智。”
云舒挣扎无果,索性放弃,轻笑,“不,是我低估了小黑你的智商。”
“记得在下说过,请姑娘不要那样称呼我,在下残暝。”听到那个称呼的时候,残暝的脸色瞬间黑了一下。
云舒忍住偷笑的念头,“那么小黑你也应该记得,我拒绝过这个提议吧。”眼角一瞥,花沭瑾却已经在偷笑,真是——也不看看这是谁惹出来的麻烦。
花沭瑾收到她的信号,清了清嗓子,开口,却让几人大跌眼镜,“咳咳,请问冥邪谷的两位谷主,有何要事?”
有何要事……恐怕没你那么厚脸皮的人还真不能坦然自若地问出这个问题。不过阿瑾到底听到什么,居然让他们两个那么执着地追过来,不会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吧?
这厢云舒兀自游着神,残暝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勉强挂着一丝笑,“楼主你这未免有些明知故问了吧,深夜探访我们两人的居处,在下可是害怕楼主你有什么事情未说完,才特地赶来的。”
“两人的居处啊……”云舒喃喃地低语。
花沭瑾立即会意,一通低笑;玉倾漓联想起之前的谈话,也大概联想到了,不由失笑,这个时候还能胡思乱想,也就你云舒能那么轻松了;只有残暝,未觉有什么奇怪,眼神还是直直盯着花沭瑾,等候着他的回答。
花沭瑾笑完,假装低头苦思了一下,“啊呀,我今天有出过院子门吗?没有吧。”眼神无辜地朝那两人眨了眨,“你们不会认错人了吧。”
怪不得人家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啊……
残暝忍住脸部的局部抽筋,“楼主真会说笑,那您这一身夜行衣是怎么回事?”
“闲来无事,穿出来玩玩咯。”花沭瑾轻松地回答道,仿若理所应当。
欠扁,果真欠扁。云舒捂嘴偷乐,阿米豆腐,保佑残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