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打开那小子的“狼爪”。
“你怎么了?”黎景玥捂着手,倒是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云舒挥挥手,“没事,肩上有伤还没好……刚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别提了……我的那颗纯洁的少男心啊,就这么被中伤了。”一提起这事,黎景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进入决赛的一共五位姑娘,可开场就宣布三个人退出,就两位姑娘上去露了一个面。”
“三个人退赛?”云舒惊愕。
“就是凝华院的流香、暖风醉的迷蝶(望月)和秦芳阁的楼月(柒珩),台下的观众不喝倒彩才怪了呢。”黎景玥砸了咂嘴,表现出很明显的不满。
云舒心下暗惊,怎么回事?而且……柒珩早上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退出比赛了呢!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小道消息倒是有一点。”黎景玥故作神秘地凑近云舒,附耳道,“据说昨天,有人看见流香去找了那迷蝶(望月),然后两个人就至今都未露面了……八成是在一起出了事。”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黑市里不知道多少人赌流香赢。”
云舒暗自思付,却催促他讲下去,“既然如此,不是还剩了两个人要比赛么?”
“那就是更郁闷的……花恋香的那位美人(花沭瑾)居然二话不说,直接认输。”黎景玥十分气愤地锤了锤软榻,“亏得我在她身上压了重注,结果比都没比,就把花魁让给那个什么楼兰兰了。”
……阿瑾认输?!
云舒捂住一连串打击下隐隐作痛的头,除了平复难以置信的心情,就是在飞速地思索……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莫名其妙地退赛,阿瑾又为何要认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可以威胁到他吗?
最麻烦的是,朱雀令还是落在了凝华院的手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朔风……你没事吧?”黎景玥见她神情痛苦,不由担心地问道。
云舒无言地摆摆手,起身下榻,往帘外走去。
黎景玥愣了愣,连忙追上,“你要去哪里?”
“有些事情要调查。”云舒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帘子,这种时候,再躺下去恐怕就要真的出大事了?!一连串的怪异事件,很明显是一个设计好了的阴谋,但头疼的是,设计的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而设……
光想想这工作量,就真的叫人头疼不已。
云舒先是满楼找了一遍,花沭瑾已经不见了踪迹,虽然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却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从一个小童那里收到了陌玘留给她的便条,略一思索,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院子,换了一套穿惯、方便活动的男装。
要想解开这个谜团,果然要先摸清这个凝华院的底细。
她飞身掠上屋顶,踏着瓦片穿行在楼院之间,大大小小的厢房摸了几十间,可越看,反而越觉得这像是一家普通的妓院。所幸花魁大赛的结果让观众很不满意,前堂正乱,也就意味着后院的防备越松懈。
怎么办呢?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略沉吟了一番,脑海里却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流香!这位美人不能说全都知道,却也是肯定略知一二的。闪身到丫鬟房偷了套衣服换上,找了个小丫头套了套话,算是摸到了流香的住处。
“流香姑娘喜静,你可千万别去随便打扰,她要是生气了,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回想起那丫鬟的劝告,云舒思量:明着进去肯定是不行了,只能摸过去。神情坦然地在楼里逛了一圈,最后悄悄地摸到流香的房前,四下无人,便屏气凝神,走近窗前。
细微但尚算清晰的声音,隔着窗户隐约可闻。
“主上……没关系的,流香纵是为你舍弃了这条性命,也是无怨无悔。自从五年前,你将双亲被杀的我从那里救出来时,这条命就是你的。”
吓,这么激情的一段表白居然是那个婉约派的流香说出来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流香,你……”又传出一个男声,但短短的三字吐出,云舒就觉得后脊一凉,暗道不好,一个后空翻越向身后。
几乎就在同时,三个茶杯穿过窗纸,凌厉地掠过她刚刚站的地方,嵌入前方的树干中,可见那人的力道之狠,武功之高,杀意之浓。
“谁在外面?!”流香的惊叫声随即传来。
反正被发现了,我倒是要看你这主上究竟是何方神圣!云舒主意打定,就着那窗上的破洞而跃入流香房间。迎面一把红木椅飞来,云舒就地一滚,躲过。
刚起身,却听到门被打开,急忙抬头去看,却也只有一个黑色的背影。房内空空,只有流香静静地看着她,徒留一室馨香。
云舒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朝着流香露出了个微笑。
第七十八章:惊(下)
另一边,陌玘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汇合的客栈。
一进大堂,门侧桌旁的绮音和涵竹就吸引了她全部的关注,“大师姐,二师兄!”原本焦急的心情蓦然开朗起来,一路小跑过去。
绮音和涵竹同时回头,看见陌玘走近,自是露出高兴的表情,起身迎接。
陌玘打量了两人两眼,失笑,“看样子……二师兄你可是如愿抱得美人归了。”
绮音被她猛地一句话呛红了脸,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呀,就是没个正经样。”瞄了眼涵竹,却见他一脸淡定地微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轻轻地锤了他一把,却被他温柔地牵住手。
“行了,打住!”陌玘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太肉麻了,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往桌边坐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刚才赶路赶得确实有点急。
绮音和涵竹对视而笑,也在桌边坐下,“说起来,师父呢?他找我们究竟是什么事。”
陌玘的动作一顿,放下茶杯,眼神古怪地问道,“不是你们飞鸽传书说有急事吗?师父当然是照你们说的往城郊去和大师兄汇合了呀。”
绮音和涵竹被她说得也一愣,对视,通过彼此震惊的眼神交流,“不可能!明明是我们收到师父的飞鸽传书,赶来客栈的。”
两方各执一派说辞,却是完全相反,矛盾陡生。
“不可能啊……就算我认错了,师父也不会认错你们的笔迹啊。”陌玘喃喃,忽然忐忑了起来,“这么会这样……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不行,我要去找师父!”她猛地站起来。
“等等!”绮音一把拉住她,表情严肃地说道,“你先别走,这件事事有蹊跷,还是等师父和晨悦赶过来再说吧。”
“可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陌玘捏紧了拳头,神情担忧。
“可能是你想多了,而且,就算他们遇到了危险,他们都对付不了,又何况你呢?”涵竹上前安慰道,“江湖上能人不少,但真让师父和大师兄联手还出事的,也是为数不多的。我们还是等等吧。”
陌玘犹豫良久,在师兄师姐的劝说下,却还是乖乖地等在了客栈。但她没有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掌柜和小二都要锁门休息了。经过涵竹和绮音的一番劝说,好歹是同意他们看门了,陌玘蜷坐在门槛上,心中不好的预感却是越来越强烈。
绮音于心不忍,想走过去安慰她,却被涵竹拦住。这时候,就算他们说再多也没有用,唯今之计,只能死等。而这也是最让人感到煎熬的。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等到意识都朦胧,陌玘突然从迷糊的状态中惊醒。鼻尖萦绕着空气里的血腥味,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仿佛都起来了。腥味越来越浓重,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靠近。
“大师姐……二师兄……”陌玘咽了口唾沫,低声呼唤道。
涵竹和绮音连忙走到门口,望见黑影,齐齐一愣。涵竹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快报上……”
“涵竹……”低沉的声音,尽管有些沙哑,但还是分辨出是晨悦的声音无疑。
黑影慢慢走到灯笼下,这下可算看清了,却让陌玘等人惊愕不已——身形狼狈,满身血迹的晨悦不说,他背着的那个仿佛已经没有气息的人,居然是柒珩——
陌玘捂住嘴,怎么可能!激动地冲上前,“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全身都忍不住战栗起来,柒珩身上的鲜血仿佛炫花了她的眼睛,“是谁干的!告诉我是谁干的,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师父他,伤的比那次从凌泽天的地牢里还重!她甚至不敢用手去试他的呼吸……
“我要杀了他……”从喉咙底溢出的声音,仿若来自阿鼻地狱。陌玘拔出腰间的刀,不顾一切地朝外冲去。
“陌玘!”刚把柒珩交给绮音的晨悦一把拉住她往外冲的身形,凌厉地夺下她的刀刃,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给我冷静一点……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陌玘捂住脸,火辣辣地疼,眼中的泪水滚滚而下,却不是为了这一下。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陷入混乱之中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黑暗的街角,两双眼睛自始至终地盯着他们。没有杀意,却只有冰冷而又阴翳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感情。
“……不趁机杀了他们吗?”一人如是问道。
“不,这时候灭了溪珩岛,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反正柒珩已经成了那个样子,他们依旧失了锐气。”另一人如是答道,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微笑,转身离去。
元龙帮的罗木皓,趁他带着兄弟出门收账之时加以突袭,将他打至重伤;
殁殇宫的浣浔,在他的茶水中加上一些他新炼出的药粉,任苡祢端去给他喝下;
连剑山庄的暮子昕,派人深夜进行暗杀,抓住她的未婚妻封住他左右行动,任他宰割,虽然因为恨天的暴走产生了一些意外,却还是达到了目的;
溪珩岛的柒珩,大弟子已经被抓,剩下三个弟子在客栈里成为人质,他除了认命还有什么办法?
……个个都是江湖人人称道的英雄儿女,却那么不堪一击,人这种生物,就是弱点太多。只要将他们的力量分散,逐个击破,还怕他们能成什么气候么?
“朱雀令……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三令,迟早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只要再将最后一个花沭瑾降服,那么,那支队伍将再无气候……那些女人一看就知道成不了气候,只是要想让花沭瑾心甘情愿服软,终究还是要好好考虑一番。
他不由皱起眉头:那个男人,不简单啊——一手组建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幻楼,还能游刃有余地与皇室周旋,思虑深沉,手段狠厉,在人前不露出一项弱点……
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微笑,等等……弱点么?
他转过身,“我想了想,这最后一步,就由你完成吧。你按我说的……”
第七十九章:我们来约会吧
十月三十日,花魁大赛落幕第三日,花沭瑾亦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了美美的一觉,梳洗完毕,推开门,却见门前的树下,倩影独立。
暖暖的阳光洒下来,穿过树枝的斑驳光斑落在地面,仿佛绽开了许多的光之花。少女身着淡粉的衣裙,挽起一个简单朴素的发髻,斜插一支温泽的白玉簪,静静地站在树下。披下的头发不算长不算短,在风中轻轻摇曳。
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过来,临到跟前,才发现脸上也施了薄妆,将几天来的晦暗一扫而光。虽然乍看很普通,但看惯了便觉那原本平常的五官却越显秀丽,与她淡泊的气质十分相称。
花沭瑾勾出一抹十分赏心悦目的微笑,“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少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踮起脚尖,极快地如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阿瑾,我们今天去约会吧。”
暖暖的阳光撒下,落在两人肩头,蔚蓝色的天空飘着淡白色的云朵。那一瞬间,无论是谁的眼中,这一幅画面似乎都定格成永远。
花沭瑾可以很负责任地举手发誓,这是他认识云舒那么久以来,所见过的最淑女的形象,美得连画都画不出她的一丝神韵。
他俯身,随意散披的长发滑下肩头,落在云舒脸颊,有些微痒。仿佛受到蛊惑一般慢慢吻上她,一个不长却充满甜蜜的吻后,魅惑磁性的声音毋庸置疑地在她耳边响起。
“好。”
——于是,那一天,花沭瑾所有预备要做的事情全部都飞到了外太空,那些被放了鸽子的人也是丝毫不用怀疑地成为了炮灰。
美好的约会专属日子,街上的人愣愣地看着这对人一家一家店铺逛过去,无论是那始终面带微笑的男子,还是那笑的灿烂的女子,都让人感到一种由衷的幸福感。
由于出门已经是近中午,所以,当云舒坐在茶楼呆望着窗外那金灿灿的夕阳时,还是觉得好像并没有过很长时间。也或许,只是因为美好的时光,总是无意识地过得非常非常快。
掰着手指算了算,先是去了成衣店,试了很多衣服给阿瑾看,然后一件都不买,把老板气得不轻。
然后逛了逛首饰店,给姐妹们买了不少礼物,原想给阿瑾买根男式固发的发笄,无奈他实在不喜欢那种一本正经的感觉,只得作罢,改留着送小白。
中午时分,带着阿瑾到城里有名的小吃街逛了一圈,尝了不少好吃的东西,两个人差点为了一块核桃酥当街掐起来,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一人一半啦。
下午,先是去河边散了会步,进庙里求了两个平安符,彼此交换收藏。接着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玩玩套圈什么的小摊游戏。虽然把奖品都还回去了,但摆摊的大叔好像还是被吓的不轻。
转而进了茶楼雅间,点了壶清茶和几碟糕点,吩咐掌柜的搬来棋盘,许久未下便下了个痛快。顺带聊聊天,侃侃大山,东拉西扯,从糕点谈到人生哲学,从喝茶聊到人生规划……
再然后,没了,就是坐在茶楼雅座,云舒靠在花沭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