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树啊!”
“——咚。”
云舒捂着青紫了一片的额头,一脸幽怨地瞪着玉倾漓,“这就是你不惜把我往树上砸也要带我来的地方?”环顾一圈,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书房。空空落落的屋子里只有四个大大的书架,两张书桌,还有一个茶几。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袅袅的檀香悠然弥漫,让人心神宁静。
玉倾漓一脸歉意地望着她,刮起一点药膏抹在她的额头上,“这里是残暝的书房。”
“嘶——你轻点……神马?!这里是残暝的书房!”云舒猛的从椅子上窜起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没开玩笑吧,小白——”这就是被列为冥邪谷首要禁地的残暝的书房!?顿时,整个房间在她的眼中都变得诡异起来,檀香闻着都觉得味道很奇怪。
吓——不会有毒吧?
看着她一脸戒备,玉倾漓顿时觉得有点好笑,可等在脸上表现出来,却又是淡淡地苦笑。将她摁下,继续抹药,“不用害怕,和普通的书房一样,没有什么机关也没有什么陷阱。”
被看出想什么的云舒冷汗,“是么——”怎么感觉还是那么不可信呢……“所以,小白你是想带我闯禁地,然后再透露给小黑,让他找个理由名正言顺地把我杀了?……因为我知道你除了喜欢小黑还喜欢阿瑾……!”
玉倾漓摁下自己抽动的眉毛,“……你多想了。”
“是么,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终于想起来你其实是正派而不是反派了?”云舒眨眨眼,调皮的神色却没有消散。
玉倾漓勾了勾嘴角,“不,只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起身将药膏收好,他转身行至书桌前,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
轻轻地掀开,露出里面锦缎上放着的八样东西——一块玉牌,一块玉佩,一块玉令,还有五片玉瑗的碎片。云舒眼神一扫,心中微动:四灵玉瑗和玄武令……残暝居然收藏的那么随意?不由冷笑,果然是自负的很。
玉倾漓却是拿起了那块一掌大小的玉牌,上好的翠玉,上面雕刻着一个奇怪的花纹,好像是四朵花被缠绕的藤蔓绑在了一起,很对称很美满,而最关键的是……很眼熟。
“四花盘锦。”云舒端详片刻,诧异地叹道,“这不是二少他们家的家徽么?”
玉倾漓颔首,将玉牌放下,“这东西本来我和残暝一人一块,另一块被打碎了之后,这一块就一直放在这里保存着。”
“我和残暝都是孤儿,从小被黎家收养,作为暗卫进行苦无天日的训练。”
“……”云舒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这是虾米情况?这两个人的出身居然还和黎家有关。
“除了体能训练,我们接触到的最多的便是有关于暮吟古陵的资料,当然,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些资料的价值。”玉倾漓声音压沉了,却泛起了一抹淡笑,早已释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残暝一早猜到,黎家培养了为数不少专门搜寻古墓的暗卫迟早会引起朝廷的警觉,我们回黎家,一方面是为了报私仇,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机杀掉凌泽岚。”
“等等,我听得有点糊涂,如果你们是黎家的暗卫的话,残暝怎么又到了殁殇宫,你又怎么到了天机老人门下?”云舒无奈地打断道。
玉倾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们逃了……也就是为什么残暝要向我报恩的原因。当时我为了让两人能逃出那个地方,不惜让他断了我的经脉,趁他们欲杀我的时刻逃走。”
“但就算逃出了那里,我们依旧无处可去,险些饿死街头。”玉倾漓托起盒里的另一块玉佩,目光有些怀念,“幸运的是,我们遇到了一位恩人。”
第十四章:往日追忆(下)
“恩人?”云舒听的有些入迷,结果他递过来的玉佩,细细端详。
“是,一个小女孩,为了一个奇怪的理由就送了我们一大包钱财,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玉倾漓浅笑,“虽然之后被坏人抢走了大半,但残暝拼死护住的那些也让我们舒服了一阵。这块玉佩,就是唯一一件,因为有瑕疵所以无法变卖,残暝留下来作纪念的。”
残暝留下来作纪念?看不出……这家伙原来也会有那么温情的时候。云舒砸了两下嘴,来来回回看那块玉,看上去挺好的呀。
“半年之后,我们两个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好心的店家做活,勉强可以生活……我做不了什么重活,还是靠他的比较多。”玉倾漓脸上的笑容逐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伤,“但那个女人出现了。”
“谁?”云舒追问。
“浣兮。”玉倾漓与她对视,“她杀了店家,还想杀我们,残暝为了保护我被她带走了。而我被他们打断了手脚,扔在了废墟之中,若不是师父恰好路过救下了我,恐怕我早已在那时死去。就算不死,也不过是个活死人。”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过淡漠,反而让云舒觉得心底有一种难言的忧伤。说是同情,却又多了些复杂的敬佩,那从来都是一片淡漠温柔的笑容后竟也有那么悲惨的故事。
“一去八年,待我们再次在巧合中相遇……”
“便设计了背叛殁殇宫,杀了浣兮,成立冥邪谷的计划,一直行至今日。”云舒了然地接口,“当然浣兮不是他亲手杀的,他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给了浣浔一个机会。包括恨天在内,所有的事件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除了恨天会被连剑山庄救走。”玉倾漓补充道。
……那些人的过往,竟在瞬间被串联起来,云舒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浩瀚感席卷了身心,有点呼吸困难。捏着玉佩的手禁不住发抖。
“残暝成为残暝……其实也不是他的本愿。”玉倾漓目光复杂地望向云舒,“所以,别再……”
“不可能。”云舒深吸一口气,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小白,你要清楚,就算你带我来了解了他的过往,我也不会就此成全他的野心。”目光坚定,“小白,你也应该清楚,这天下本就不该遭受如此浩劫,皇权更替从来都离不开流血。”
玉倾漓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但,不可否认,你的努力让我了解了残暝一点……我不会像以前那样讨厌他了,也不会处处挤兑他让你难做人。”云舒叹了口气,却还是做了退步,“抱歉,小白。”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冷然的声音猛然止住玉倾漓欲出口的话语,残暝从门外走进,脸上冷的都像要掉冰渣子一样。
目光似嘲似讽,带着无人能了解的深意望向云舒。
云舒抬眸,此刻却能与他平视,摸了摸手中的玉佩,残暝不过也是个人而已。只是悲惨的经历让他无法正常地成长,这一切……也不能全都怪他。
但,又能怪谁呢?
一道疾风闪过,云舒下意识地一闪,躲过残暝探来的手,护住玉佩,“看不出来,你还蛮紧张的嘛?”收起没来由的感伤,她还是做出了面对残暝时固有的防备。
残暝冷笑一声,眼神又锐利三分。
云舒再仔细端详那玉佩,手上刚刚似乎摸到了些许凹凸的感觉……她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宛如她的心脏,这是!难道说——
一个恍神,残暝瞧准时机夺下玉佩,同时一掌袭向云舒天灵!云舒避无可避,却也无意去避……千钧一发之际,玉倾漓错身上前,两张相撞,两人都不约而同退开两步。
残暝皱眉,“阿漓。”
玉倾漓却是神情坚定地站在云舒身前。
“小白,当时给你们那些东西的小女孩是不是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是不是……住在丞相府?”云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堪堪压下心头的骇浪。
玉倾漓略带疑惑地低头,“确实,但你怎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舒忽然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居然会是这样。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我怎么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她大笑着逃出了那个书房。
发生的太快,玉倾漓和残暝似乎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疯子。”残暝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将玉佩小心地放回了那个盒子里。玉倾漓不明所以,担心地望了她离去的背影,却不得不留在了书房。
theruleofthedestiny……iscircle.
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
一路狂奔,直到撞到赶路的问歌,她才不得不停下。笑声早已不见,只有眼角溢出的泪水才能勉强表达出她心中澎湃的感情。
“怎么了?”问歌刚想骂人,却见是云舒,只得堪堪住了嘴。再一瞥,却见她有哭有笑,就像疯了一样,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追问。
云舒没有回答,只是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河边,无力地跪倒。水中的倒映清晰地映出她的样子,却映不出她心中的感慨。
——当年救下玉倾漓和残暝的人,居然是自己!
她怎么会知道,十一年前,六岁的自己因为一时贪玩而救下的两个像乞丐一样的少年,就是今日的玉倾漓和残暝!那块玉佩,歪歪扭扭地刻着只有她记得的简体字——那个被她丢弃的名字!
一瞬间,太多的过往涌进了她的脑海,让她几乎崩溃。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她却仍逃不出命运的捉弄。现日的仇敌,今时的知音,仿佛自十一年,不,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起便已注定好。
若是让他们也知道这一切,却不知是什么样的表情。残暝那么会感恩,会不会为了报答自己而放弃手上的一切?他居然将那块玉佩视若珍宝!
她猛地将头伸入那冰凉的河水中,强烈的刺激与麻木让她杂乱的思绪瞬间空白。
第十五章:过年
樱花的花语——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
望着窗外渐渐消散的最后余辉,云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神情早已不复两天前的激动,只是……还是没劲啊。
“梆梆”,敲门声响起,一个柔丽的女声响了起来,“云舒,衣服穿好了吗?我们进来咯。”
云舒拍了拍脸,勉强提起几分精神,“好了,你们进来吧。”
门外的紫烟与符离应声而入,两人皆是盛装打扮,特地画上了恰到好处的妆容,衬得更加秀丽脱俗,温俏可爱。云舒扯了扯自己身上,对于自己来说有点红的过分的袄子,“符离姐你真厉害,明明不知道我的尺寸还能买的那么贴身。”
符离笑,眼神揶揄,“……是谷主告诉我的哦。”
云舒故作轻松的动作忍不住一僵。
紫烟忍不住笑,拉起她走到梳妆镜前,帮她理起了头发,“其实不用你说,我们也早就看出来你和谷主……好吧好吧,不说了,帮你梳个好看的发髻怎么样?”
云舒收回怒瞪她的目光,讪讪地笑了笑,“事先声明,我们可是清白的……我怎么知道他会知道我的尺寸。”郁闷地对手指,没想到小白你居然……
小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符离和紫烟。符离走了前,顺手拿起两支摆在台面上的珠玉簪,“原来谷主连簪子都为你挑好了,怪不得嘱咐我们过来帮你打扮打扮。”
云舒干笑两声,“是么……那我就跟不敢要了,小黑光用眼神就可以烤焦我。”将那支白玉簪递给紫烟。
紫烟有些犹豫,“大过年的……老是这一根簪子你也不腻吗?要不今儿还是换根别的吧。”伸手探向符离手中的珠玉簪。
云舒眼疾手快地往发髻上插上簪子,“不了,还是这根好了。我觉得我今天已经够红了,真的真的,红的跟苹果似的。”
紫烟和符离无奈地对视一笑,却也只得放弃。再收拾一小下,赶着云舒往大厅内走去。云舒不免有些抱怨,“不过吃顿饭,那么重视做什么,江湖儿女,怎么能拘泥于过年这种传统节日呢?”
“是是,但是你不重视不代表我们也不重视啊,你就勉为其难陪我们吃一顿吧。”紫烟和符离忙不迭地推着她走,这大小姐难伺候起来还真是难伺候,平白无故地闹什么别扭。
云舒喋喋不休地吵了一路,迈入大厅,还是被冷飕飕的气氛冻到了,瞬间消音。
……哈哈哈,难怪嘛,残暝、幽炎、望月、凝伤四座大功率空调温度调的那么低,数九寒冬又不是大热天,谁受得了!
看问歌和零荼羽那一副坐如针毡,却又拼命保持自己形象的样子……真逗。云舒轻咳了两声,大大咧咧在玉倾漓和问歌中间坐下,“人到齐了吗?”环顾一周,却在潆瑛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又一笔带过,“那么我开饭?”
歪着脑袋望向小白。
玉倾漓淡淡地笑了笑,“当然。”
云舒欢呼一声,也不管气氛冷不冷热不热,一筷子夹起最近的一盘菜,吃的忘乎所以。见过她吃相的玉倾漓自然知道她是在故意搞笑,脸上不由浮现出宠溺的笑容。而残暝,一如既往地冷言冷语杀到,“吃的像猪一样。”
云舒自动屏蔽,侧眸望向问歌和零荼羽,一脸惊诧地看着我干嘛?快吃啊!狠狠两眼刀剜下去,零荼羽和问歌像这才通了电一样,开始埋头狂吃。
啧啧,这才是吃饭该有的气氛嘛。云舒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很是惬意。
玉倾漓帮她夹了夹菜,无一例外都是她爱吃的,吃的她眼泪汪汪——小白啊,你真tm太贴心了呀,这都行!破小黑看什么,再瞪,再瞪你也没肉吃!
关注着这方动静的问歌忍不住笑岔了气,差点被米饭给噎着。云舒白了他一眼,“瞧瞧你那吃相,还不如我呢。”问歌差点又被她的话噎着。
得意洋洋转回头继续扒饭,瞟见对面幽炎和符离含情脉脉地对视,忍不住坏坏一笑,“你们两个还不吃的话……饭就凉掉了哦。”
符离瞬间羞红了脸,抬手欲打她,被云舒笑着躲过,一掌拍到无辜的问歌脑袋上。云舒一边躲藏,一边笑,又看见幽炎也难得有些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