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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吟烟魂引 佚名 5250 字 4个月前

义的,就像你不会背叛我一样。

唔,很遗憾,还是没能陪你去看成日出。

没有立场劝你不要恨小黑,不过想你那么善良的孩子也绝对恨不起来。只是会很难过吧……是我自己选择的这一切,所以,和你没有关系,请不要悲伤。

仔细想想,和你的相遇也好,和你的相处也好,总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觉得你远在天边,你却一直在我身边,奇怪到让自己都不觉得奇怪。也许这就是一种缘分,一种我们谁都无法说清的缘分。

我很高兴哦,认识了小白你,并且引为知己。若是再有机会,我也知道没了……再不醉不归一场吧。

请原谅我的任性,谢谢你。”

——

已经是第三遍看这封信了,但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心潮迭起,纵是再怎么想平静,也难以安宁。为什么……最后死的那个人会是云舒?

而且是自己亲手,亲手将她射杀,将她推入那万丈悬崖。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玉倾漓灌下一口酒,满口的苦涩,却不能减轻心中的一丝一毫痛楚与悔恨。自自己被残暝说动,自自己答应了去杀花沭瑾起,仿佛就注定了自己的败局。

——“玉倾漓……是吧?我是花沭瑾,无幻楼楼主花沭瑾,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无幻楼。”

——“既然你不肯骗我,那我就随意叫了,每次见你都是一身白衣,那,叫你小白怎么样?”

他不杀云舒,云舒却因他而死,平生有幸被那两人引为知己,却成了要害他们的罪魁祸首。若,从一开始就是敌人,或许便不会这般纠结。

只是世事难料,没有人能脱得出这轮回。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人算,永远抵不上天算。

“当”,酒坛重重地搁在酒桌上,发出一声巨响。玉倾漓却忍不住笑了,醉意朦胧中却是同往常的平和温静截然不同的坦然。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喝够了吗?”

冰冷的声音猝然传来,止住了他的动作。他没有回头,伸手敲开另一坛酒的封泥,诱人的酒香四溢开来,在空气里游动。

残暝冷漠地看着他一个人“发疯”,袖下的手却攥紧了,“怎么?恨我吗?”

玉倾漓没有看他,只是往自己的口中不停地灌酒。

“好……好,你在这喝吧。”残暝微眯眼睛,透露出稍许恼羞成怒的情绪,转身,“问歌……好好在这给我陪着谷主,等他烂醉了,给我扛回冥邪谷来!”

问歌沉声应答,“是。”

一抹漆黑的身影,缓缓走向路的尽头,在周围昏暗的光线里,竟生出几抹凄凉。脸上微微传来些冰冷的湿意,问歌轻轻伸手一抹,才发觉,何时竟飘起了细雨。

第二十九章:惨败(下)

雨丝越下越大,竟是有增大的趋势。

问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走进了玉倾漓所在的街边酒肆。临时搭住的陋棚,在风的阵阵侵扰下竟有些摇摇欲坠,看上去让人不免有些胆战。

“坐吧,一起喝点。”玉倾漓搁下酒坛,醉眼朦胧地瞧了一眼问歌。

问歌犹豫了一下,在玉倾漓身旁坐下。

玉倾漓未语,伸手推过一坛酒,意思再明显不过。

问歌静静地望了他一眼,伸手敲下封泥,往口中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水酒却在嗓子口火辣辣地烧着……根本喝不醉啊,酒不醉人人自醉。

“问歌,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如果有一天,我和残暝真的站到了对面,必须要拼个你死我活,你会帮谁?”

“我?我……会留在冥邪谷。”

“嗯,谢谢……问歌,是个好孩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灌下一口酒,心中竟闪过刹那间的舒爽……一醉解千愁。

——

潆瑛静静地坐在窗口,换过干净的衣物,除了左袖空荡荡很不习惯,内心竟不可思议地宁静。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在逐渐变大。风儿调皮地吹过她的发梢,卷起一缕一缕飞扬。

房门打开,她缓缓地转过身,望着那从门外走进的白衣男子。神情几不可闻地动摇了片刻,只能默默地注视着他走进,带着如往常一般的神情。

“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宸琰走近,小心地掩上窗却不关死。

潆瑛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从说起,只能压回心里。

“云舒死了。”

潆瑛的心忍不住一颤,“你说什么?”仅剩的一只右手,紧紧抓住宸琰的臂膀。

宸琰转身,正对着她,“云舒死了。”

仿佛一道惊雷劈过,潆瑛不由愣了愣,当场怔住。半响,才像终于缓过神来一般,浮现出一个苍白无力的苦笑,“我果然一辈子都比不上……一辈子都比不上。”眼神中满是悲戚,却没有泪水。

宸琰看着她……忽然伸手,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

潆瑛捂住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宸琰,忽然发觉他的神情不再是那温和无害的,而是认真严肃……带着些许她不懂的果决。

“这一切,难道没有你的一份功劳吗?”他忽然咧开嘴,比哭还难看地笑道,“我也难辞其咎,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她想做什么,却因为想救你,所以放任不管……故意装作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声音中的哽咽,和深沉,让潆瑛平静的心跳忽然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当然忘不了,忘不了云舒对自己的真诚,是她一直在对自己说“回家”,是她给了自己希望,是她在悬崖之上救下自己,是她在自己耳边轻轻的嘱托——“请帮我,照顾好阿瑾。”

是她发现了这一切,却也只能跌跌撞撞地走开,仿佛行尸走肉一般逃开。

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却全然看不到身边的人也是承载着压力和难过……以为自己是最悲惨的那个,却被自私蒙蔽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伤害了那么多人,那么多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想伤害的人。

清澈的泪水,终于从她眼中纷纷落下。

她捂住嘴,泣不成声。

宸琰静静地看着她,默默抽出袖中的巾帕,递过去。

潆瑛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却发现这一方巾帕……是自己的?看样子有些年头,已经不再簇新,不再柔滑。

“这块巾帕,自我们初见,你送给我包扎伤口后,我就一直贴身带在身边。”宸琰缓缓地开了口,似乎在讲着一个很久很久的古老故事,“我忘不了,那一天,你挡在我身前的身影,阻止楼主再对我进行训练……你对我说,人要有自知之明,别太执着了。可是如今,我还记得,你却忘了。”

他的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我可以忍受你爱花沭瑾五年,但对不起,我忍受不了下一个五年了。”那语气,竟像是终于要放弃了什么一般。

潆瑛的心底,忽然有些慌乱。

宸琰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最终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潆瑛张了张口,却觉得自己……竟然连挽留他的机会也已经失去了。

——

花沭瑾小心翼翼翻动这手上从信封里取出的信笺,有五张纸,每张纸上却都只有寥寥数笔。

谢谢你。

对不起。

我爱你。

他按下心中风起云涌的情绪变化,小心地打开第四张纸:以我右颊酒窝的执着,许你左眼泪痣的永世幸福。

——“阿瑾。”

“传说,泪痣是泪水凝结后的样子。是因为前世死的时候,爱人抱着他哭泣时,泪水滴落在脸上从而形成的印记,以作三生之后重逢之用。”

“泪痣,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记,连转世都抹不掉的痕迹。”

“左眼泪痣,一生流离;右眼泪痣,半世漂泊。”

——“阿瑾。”

“相传人死后,有那么一部分人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喝下孟婆汤,孟婆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们。但在这些人身上做了记号,这个记号就是在脸上留下了酒窝。

这样的人,必须跳入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磨折等上千年才能轮回,转世之后会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那个酒窝寻找前世的恋人。”

——“阿瑾。”

“阿瑾……若我说,我愿意用我右颊酒窝的执着,许你左眼泪痣的永世幸福……你愿不愿意相信?”

我……相信。

花沭瑾将信纸贴在脸颊边,闻着那沁人心脾的墨香,却觉得难以言喻的哀伤顺着心绪,慢慢,慢慢地爬到了心间。满溢着,他不想要的疼痛。

如果再来一次,一定不会再错过那么多。

可惜,从来就没有如果。

花沭瑾小心地打开最后一张纸,只有一副简单的图画:苍翠的竹林,一座灰黑色的房子若隐若现,檀烟袅袅,俨然是一座寺庙。

他静静地看着那幅画,小心翼翼伸手抚摸着上面的一笔一划,感受着指尖冰凉的触感。慢慢地,灰白空洞的眼神慢慢地出现了一抹亮光,一抹谁都不懂的亮光。

“阿瑾,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捂住了眼睛,嘴角却露出一抹极淡极淡的微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我爱你,云舒。”

第三十章:请柬

一月后,江南黎家。

日上三竿,江南毕竟是南方,二月中旬便解了寒冬的冰冷肃然,现出了点点的春痕,弱弱的绿色。门口的守卫掩口打了两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颇有些困意。

“这位小哥,请向黎二少通报一声,就说是无幻楼的花沭瑾到了。”

守卫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睛,怎么凭空出现一个大美人?再仔细看看,唔,好像是个男的……男的,男的找二少爷做什么?无幻楼的花沭瑾……难道是少爷说的那个?

干巴巴的笑了笑,“请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和同伴对了个眼神,转身朝门内跑去。

花沭瑾耐心很好地朝另一位守卫也笑了笑,转身面向众人——苡祢、浣浔、元希、罗木皓、焉燃羽、暮子昕、陌玘、浣浔,“稍微等一下吧。”

众人点头,默然肯定。

浣浔拿眼斜睨着一脸淡笑的花沭瑾,稍微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他站起来的那么快?看他对云舒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真是个不能小觑的人。

花沭瑾自然发觉了浣浔的打量,只是放任他看,笑的愈发妖孽。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生活还是要继续。凌泽岚被送回了皇宫,派风琊帮他除了些人,把幽禁的墨剑救出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不过凌泽岚也真是好样的,回到皇位没几天,就开始准备军队,和凌泽墨狠狠地来了一仗。

一反平常稳重的态度,突袭地对方措手不及,不禁一举击破凌泽墨的一干势力,还将罪魁祸首凌泽墨就地赐死,将其余同谋收押。对于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外界议论纷纷,但最流行的,还是他遭遇情殇这么一说……

至于身边,自然是少不了什么矛盾。放大家回去休整了一阵,花沭瑾便彻底接手云舒手上的活计,开始指挥大家继续和残暝决一死战。

四灵玉瑗、四神玉令都已经找到,那么,下一局的胜负很明显,就只有一个——找到暮吟古陵真正的所在地!不过,毕竟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当年为了封口,凌泽宇又将所有有关联的人都杀了……谁能找得到呢?

不仅一丝一毫线索都没有,残暝又开始指挥他的手下打乱几家门派的阵脚,妄图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但这也表示,他们那一方面也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只要找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到的……不过,一定要胜过残暝!

“咳咳……”守卫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回来,“几位,几位快有请,二少爷在正厅等候诸位!”

花沭瑾微微颔首,“多谢。”转身朝众人落过一个肯定的眼神,率先朝内走去。

此番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一周前,他收到了黎景玥的请柬,是关于暮吟古陵的事情……邀请了他们,当然,还有残暝,一同到黎家谈论。对此,不能说他不感到意外,但无论如何这黎家都得来一趟。

原因?很简单……黎家绝对是全天下对暮吟的资料最丰富的地方!就连无幻楼的情报,都不一定比得上。

原本他早就想到了这一条,但无奈云舒已经不在身边,自己和黎景玥也不算是很好的交情,只能作罢。此番,黎景玥既然主动相邀,那么,他当然要来。

“哟,这不是无幻楼楼主吗?”冰冷带着嘲讽的声音,不用抬头看,都知道一定是残暝那家伙。进来两方关系愈发剑拔弩张,见面挑衅什么的已经算是小儿科的东西了。

花沭瑾淡淡地一笑,“真是在哪都看得见你啊……冥邪谷副谷主?”眼角一瞟,看到跟在残暝身侧的玉倾漓,“哦,还有谷主大人,也来了?”

“那是给黎家面子。”残暝冷冷的补充道。

“是吗?我还以为是我的魅力太大,你们两位不由自主地跟着来呢。”花沭瑾半是讽刺半开着玩笑说道。

身后的队伍中,罗木皓紧紧扣住了元希的手,柒珩则抓紧了陌玘的臂膀,焉燃羽被暮子昕掩在身后,苡祢,则紧紧地抓着浣浔的手。

这一个个表情,看得残暝的心情一下子好了。

两方人马,一同在大厅坐下,不约而同地在中间隔了开来,分居东西两边,有点楚河汉界的味道。残暝一脸冷冰冰的样子,玉倾漓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而花沭瑾,盯着那两人看,笑的越来越妖孽。

平平淡淡的空气里,却让人猛烈地嗅到了浓重的火药味。

倒是苦了端茶送水的随侍人员,一个个胆战心惊,连托盘都托不安生了。

“我来吧。”候在一旁不知道多久的黎景疏忽然开口说道,接过了那小厮手里的托盘。就在“那件事”发生没多久,他和凝伤终于决定离开冥邪谷,带走了能带走的所有机密资料,包括开门的四灵玉瑗碎片……玉令原本也应该拿来,临走时,却被残暝发现,打斗中又取了回去。

黎沁儿站在墙角,没有一点去帮忙的意思,视线始终凝固在残暝的身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