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措手不及地悲伤又措手不及地惊喜。
云舒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却也是难以压抑自己心中的激动。眼神交错间,残暝深邃的目光与自己不期相遇,激动、甚至带着些不可思议。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句相当失态的话——你怎么又活着出现了?
无奈耸耸肩,“不好意思了,姐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生命力旺盛。”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其中的苦涩却是只有她懂。
当时,她确实是坠入了深渊,也觉得自己肯定必死无疑。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深渊的底部居然是一条地下河流!虽然她游泳技术一向不好,但生死关头当然还是挣扎着爬上岸了。
岸边,是一座简陋却保存良好的小草屋。
推开门,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是一个人独居的普通草屋。但以灰尘的厚度来看……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没有一百年也有八十几年了。所幸建在地底,封闭保存的相当完好。
她勉强找了些碎布块燃火烤干了衣服,顺手在屋子里翻了翻,却也发现了一些容器、已经完全不能吃了的食物标本、主人留下的质地松脆的衣服……还有一本已经泛黄残缺却字迹残缺笔记。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座小屋的主人,居然是——凛,百年之前暮吟忠心耿耿的暗卫。
根据笔记记载,当年暮吟在他怀里自尽而亡,他依照她的嘱托将她带回这座陵墓与林若暄合葬。而他,作为这座古墓的设计参与者,暗地里准备了这座小屋,倾其一生为她守陵!
整本笔记记载的内容不多,日期也很跳跃,有的甚至相隔了好几年。难以想象,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居然能一呆就是几十年!理由,只有一个,因为他是凛,是暮吟的暗卫。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离开自己的主人而去,离开自己所爱的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古墓里的机关,明明是为了让后人进墓而设计,却是那么狠毒——对于凛来说,自然希望这座古陵永远没有人打扰。
这么想,倒是让云舒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了——他们还是进来了,打破了这里百年的静默。她原本想找他的墓拜祭一下,但无论她在周围转悠了多少圈,别说墓碑,就是枯骨也不见一根。
休息一阵,她找到了出路。
凛既然在这里守墓,那么必定在附近有一条路直接通往暮吟的墓室。而且必定是没有机关,最快捷最方便的!
也算是因祸得福,她有惊无险地走到了最后一关。不过出乎她的意料,她怎么也没找到最后一关的入口,在那里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正累了打盹休息,忽然听到陌玘在叫自己的名字,猜到可能是他们遇上了什么难题,所以就急忙赶了过来。
过来一看,就撞见花沭瑾脱险的一幕,刚松口气开始观察整个阵,就看到他一脚踩进了“死门”。
还好自己来得及时,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阿瑾。”云舒转向花沭瑾,眨眨眼睛,微笑,“左斜角。”
花沭瑾瞬间怔忪了一下,却又瞬间领悟,了然向左斜角的石莲掠去。毫无迟疑地落脚,果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右二,前一,左后,右一。”云舒目光如炬,九宫八卦的变数胸有成竹,流利地一个个报出,引导着花沭瑾走向彼岸。
待他落于对岸,不仅是他,就是云舒和对岸的众人也是重重松了一口气。
云舒转向对岸,“怎么样,下一个谁来啊?”
……
有了她的指引,众人一个接着一个走过了这看似凶险的阵法。除了元希有些心有余悸,差点掉进湖里面,再没出现什么危险的意外。
最后,云舒自己从湖中心慢悠悠地逛到岸边。
一落地,被姐姐妹妹整个包围,叽叽喳喳地询问起她的遭遇。云舒故作神秘地笑笑,将惊险的片段隐去,单给她们讲了自己落水的糗事,逗得她们哈哈大笑。
“这么说你还真走运啊,真是佩服死你了。”苡祢笑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就是,我们倒是被你吓坏了。”陌玘在一旁幽幽地说,“结果你一个人又是睡觉又是烤鱼的,多快乐啊。”
云舒摸摸鼻子:说的我好想很没心没肺似的。
忽然,身边的姐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散开。刚想问就被人从身后抱住,极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纵是不回头也永远不肯能会猜错。
“阿瑾。”她垂眸,掩住一瞬间的软弱。
“我懂的。”他却静静地打断了她,埋首于她的颈间,“让我抱你一下。”发梢落在颈间,软软的有些发痒。
云舒默然,眼前黑影晃近,抬头望去,望见的却是玉倾漓黯淡的眸子。身侧,残暝没有望向她的方向,侧边的发将他的表情深深地埋藏。
一黑一白,以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尼玛,这浓浓的八卦氛围不就等着我来吐槽呢么。”苡祢拉过陌玘,小声地说道,“这四个人之间要是没什么,我这么多年八点档算是白看了。”
陌玘白了一眼过去,“我看你是找抽了吧,刚刚看到他们三个还想耗子见了猫似的,这会又有了精力八卦?”
“头可断,血可流,八卦的精神不能丢啊。”苡祢义正言辞道。
“是么?”幽幽的声音从左耳边传来,惊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云舒按住她欲跳开的身体,“放心吧,要算账也要等出去了……”
苡祢黑线。
“大家都休息过了吧?”云舒眼神示意离自己最远的焉燃羽和暮子昕,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那么先跟我往前走怎么样?”
果断转身,路过已经恢复了一脸妖孽笑的花沭瑾,拍拍他的肩膀,“要辛苦你了。”
……?
第六十二章:最后一关(上)
众人跟着云舒往前走,微弱的火光下映照出众人苍白疲乏的脸——身上的干粮和水都将尽,大家的体力也濒临极限。
“这里就是最后一关。”云舒一脚踢开石门,向着众人道,“只要能破了这道谜团,就能找到通向墓室的门。”
众人黑线,这俩还真不愧是一对……一样暴力。
“那你在这里逗留多久了?”浣浔首先拉着苡祢走进地宫。说是宫殿完全不为过,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珠光宝气,但落落大方的布置无处不透着雍容华贵的大气。
四周的墙壁打磨得相当光滑,摸上去相当润泽,细看之下竟是用整块的玉石制成。墙壁上每隔一米便有一盏长明灯,燃着冷冷的火光。每两盏孔明灯中间
云舒慢慢踱步,“说不清,但几个时辰必定是有的。”
元希咂舌,“你想了几个时辰都想不出来,那我们几个肯定是挠破脑袋都想不出啊。”摇摇头,“这下完了……”
“我哪有那么厉害。”云舒走到地宫的尽头,点了点面前的石刻壁画,“不过,我倒是想到这幅壁画一定是最重要的线索。”
淡青色的天空,一轮满月,圆满如盘。月下,是一片葱郁的竹林,一动灰黑色的屋子作背景,静静伫立。
而画面中央,画着一对等人高的伊人,男的俊秀无双,右眼角的泪痣深藏魅惑,女的温婉秀雅,眉角间却隐隐藏着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两眼相望,双手相执,含情脉脉,无语凝噎。
没有凄凉和悲苦,只有让人羡煞的甜蜜和感动,画面上的美好,在瞬间结成永恒。
陌玘悄悄地皱起了眉头,“这幅画……”
“怎么会那么眼熟,是吧?”云舒斜靠着壁画站定,“再仔细想想。”
陌玘疑惑地望向柒珩,柒珩回以一个鼓励的眼神。
师父也见过?她沉吟……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第一个石室也有这幅壁画!“
云舒鼓掌,不愧是阿陌,对于画这种东西真的是相当敏感。但是,若是想要破阵,要借助的恐怕还是……她笑着转头望向花沭瑾。
花沭瑾微微眯眼,静候下文。
“这幅画乍看之下与第一个墓室那幅壁画相同,但我能肯定的是里面必定有不同的地方。”云舒笑道,“而那不同的地方也就是我们所要寻找的机关所在。”
“所以你想借助我过目不忘的本领,让我来找?”花沭瑾道,眼神中隐隐闪着些许笑意。
云舒颔首,伸手打了个响指,不愧是阿瑾。
花沭瑾抬袖遮住嘴角漾开的笑意,缓缓走到石壁前,细细打量起来。一样的天空,一样的树,一样的秋水伊人。伸手细细抚过画中人的衣衫,微眯的凤眼里闪过一缕了然和深思。
众人在一旁看的直咽唾沫,紧张不已。
半响,花沭瑾放下手,转身面向云舒,“一共三处。”
云舒正拖着下巴欣赏他看画的神态,闻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别卖关子了,说吧。”此刻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了。
花沭瑾缓缓道来,“第一处,壁画的背景新增了一副棋盘。”伸手指向画面的右下角,上面刻着一张小几,小几上一副残局俨然。只是没有着色,棋子单凭凸凹来区分敌我。
“第二处,是月亮。”花沭瑾退后几步指向左上角的月亮,圆圆的,仿若银盘。
“这个我记得,原来的画上月亮是弯的。”陌玘抢答道。
柒珩笑着摸摸她的头,示意花沭瑾继续。
花沭瑾没有丝毫的不悦,反手点在画上林若瑄的腰间,“第三处,则是他腰间的玉佩,不翼而飞。”偏头望向云舒,眨了眨眼,似乎在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你了。
……果然,阿瑾是万能的。云舒站起身,蹦跶了几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己看了那么久就只记得多了个棋盘,他看了那么一小会就找到了三个。
尼玛,这就是差距啊。
云舒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别卖萌了,骗不了姐的。”
花沭瑾笑,露出两排明晃晃的牙——他是听不明白,但也想到绝对是调侃的词汇。
云舒黑线,“不和你闹了,正经事在这呢。”转过身,扫了三处几眼,果断决定林若瑄下手。
原本应该挂着玉佩的地方果然只剩下了一个方方的框,说到玉佩……她手里不就有很多?
她取出五块碎片以及四块玉令,一个一个比划过去,不过……有什么区别呢?无奈转头,求助地望向花沭瑾,却被两个闪亮的眼神杀回。
切——她就不信了。
她沉下气,一个一个往上凑,但不是太小(碎片)就是太大(玉令)。诶?奇了怪了……
“会不会是把两块碎片合起来放进去啊?”苡祢在一旁提议道。
浣浔鄙视地俯视了她一眼,“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就是啊,之前的关卡都爆难的好不咯?”元希同样不屑地说到,罗木皓附和。
苡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就随便一说呗……
“说不定,真的如此。”云舒却若有所思,盯着手中的五片碎片陷入沉思。
龙、凤、凰、麒、麟、龟。
她抬起头,望向画中人,一种奇怪的直觉在她的心中慢慢滋长,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真的那么简单?
她伸手,半信半疑地将“龙”与“凤”两片碎玉嵌入壁画。
“轰隆隆——”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深思熟虑”,壁画下方缓缓露出一个暗格。
“看到没,看到没!”苡祢顿时来了精神,对着之前鄙视自己的人投向更加鄙视的目光。
浣浔黑线,这绝对是运气啊。
云舒也汗,拿出暗格里的东西——绳子?
一根很长绳子,扯一扯也是相当结实,只是,到底有什么用呢?
玉倾漓低声道,“月。”
只一字,却足够让云舒反应过来了。她又没有翅膀,这壁画足足有五米多高,墙壁又那么滑,她怎么才能够到那个月亮?
设计者倒是考虑的周全,竟是连攀爬用的绳子都为他们准备好了。
第六十三章:最后一关(下)
云舒思索了一阵,“既然如此,小白你上吧。”伸手向玉倾漓递过绳子,却触到他深沉的眼神,不自觉地有些想逃避。可一逃避,却与花沭瑾对上,看见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他生气了?
云舒暗擦一把冷汗,硬着头皮走到玉倾漓面前,将绳子放到他手里,“等出墓了,我们谈谈吧。”
玉倾漓接过绳子,眼神微亮,“好。”几步行至壁画前方,向上一看,果然有一道石砌横梁。扬手抛绳越过横梁,抓住绳端,运气而起。脚蹬连云步,借力而起,飞速向上攀升,待到满月跟前,紧紧绕住绳子,猛地止住前进的势头。
“怎么做?”他向下问道,轻轻叩了叩月相,空荡荡的回声——空的。
云舒果断一拍手,“砸了。”
玉倾漓应声一掌劈去,碎石飞起,乒呤乓啷掉落了一地。“小心点。”云舒不禁提醒道。玉倾漓回以微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伸手入空空的石格中,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物。
玉倾漓松手,翩然落地。
“找到什么了?”元希立马第一个冲上前去,心急火燎地问道。
玉倾漓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向云舒伸出手。摊开的手掌心是一颗石子。
期待了半天的元希忍不住大失所望,“虾米?开完玩笑么。”疑惑地盯了玉倾漓看了几眼,“你不会拿错了吧,那个洞里就这么个玩意儿?”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玉倾漓只淡淡地回答,“别无他物。”
“怎么会……”元希依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云舒打断她的话,“既然小白那么说了,那必定是没错的。”目光澄静,伸手拿过那粒石子,左右端详,却是觉得有点眼熟。
匆忙行至壁画前,伸手将手中的石子与棋盘上的棋子比对,果然,大小是相同的!也就是说,这棋面上必定有一个凹坑是机关,而她手中的石子就是开启这机关的钥匙。
“原来如此。”同时了然的当然不止她一个,接二连三响起的附和声,显然众人都已经想通了这点。就算是苡祢元希,一根筋之流,一旁也必然有人指点。
在座下棋下的好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