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不说琴棋书画皆精的柒珩,花沭瑾和她自己的棋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但……她转身,面向右侧那个漆黑寂静的角落,“你来吧。”
空荡荡的袖口晃过,残暝的表情闪过刹那的错愕,“为什么是我。”他沉声问道。
云舒没有回答,抬手就将手中的石子朝他掷去。
“啪”,残暝准确无误地接到了手里。轻轻抿唇,脸色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却又被一抹无奈所取代,“真是个任意妄为的女人。”
“你说谁……”护短的陌玘立刻跳出来炸毛状死瞪残暝,却被云舒不动声色地拦下。
……云舒她想干吗?陌玘不由有些疑惑,如今她倒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好友了。
“与其说任意妄为,不如说天真比较好。”浣浔却在一旁冷笑道。
苡祢纳闷儿,“你又知道了些什么。”总觉得有点阴谋论的味道……这方面这些家伙还真是无师自通,默契的不能说啊。
议论纷纷声中,残暝却镇定地走到棋局前,细细揣摩起来。棋面并不复杂,凸子和凹子各占半边的局势,绞杀地相当紧密,倒是相当棘手。稍稍的一点变动都会让局面出现不平衡,出现一方的伤亡。
片刻的思索,残暝便有了结论,果断地将棋子摁向棋盘。几乎就在同时,壁画旁的墙面上缓缓露出一个小格,其中一道横向的凹槽,两头略圆,中杆平稳细长。
“果然很厉害。”云舒笑,走到那新露出的机关前。却是忍不住腹诽:我擦,怎么还有关卡!伸手在石槽里摸了摸,什么东西都没有,看上子也是一道要找钥匙的题啊。
禁不住揉揉脑袋,“啊,又是一道难题啊。”
手被温柔地摁住,抬头,却望见花沭瑾微笑的侧脸。忍不住愣了一秒,“阿瑾?”
“你该吃药了。”花沭瑾微笑道。
……尼玛,我可以不黑线吗?云舒抽了抽嘴角,这句话歧义很大有木有!不过好像确实,一不小心忘了?果然还是阿瑾细心~~乖乖地蹦跶到墙角吃药去。
“喂喂,你确定这货是那个耀武扬威的云舒?”看到她判若两人的表现,浣浔忍不住僵硬了表情。要知道十多人里面就属他被云舒欺负得太惨。
蹲在墙角吃药的云舒回头冷冷一瞟。
浣浔鄙视状,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个“靠”字。
云舒回以一个鬼脸:懂个毛啊,阿瑾那话的意思是这一关由他解决……姐姐我这叫乐得轻松,懂吧?
“我就说么,这丫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苡祢在一旁看得黑线不已。看花沭瑾认真地盯着那个石槽看了好久,也不知道有没有想到什么线索。
这一次可是什么提示都没有啊,只有一个形状放在那里。
花沭瑾静静地看着……看着……看着……
“他不会是睡着了吧?”元希黑线。
“嗖”一道冷冷的眼刀削过来,擦过元希的脸颊滑过去。定睛看去,却是花沭瑾笑的无比灿烂的脸。
“我错了……”她顿时泄气,乖乖地躲到罗木皓身后。
这是多么s的气场啊——云舒无比感叹。
花沭瑾转回头,轻轻地拨了拨肩侧的发丝,忽然,眼神猛地锐利了起来。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从一旁的包裹中拿出一个长长的丝绢包裹。
“这是……”
花沭瑾打开封口,小心翼翼倒出里面的东西。红香木制的画轴露出,竟然是一幅画?
他将画猛地放入那石槽之中,居然契合地丝毫不差!手微抖,画卷抖落,露出画面。几乎是和壁画一模一样的画面,一男一女执手而立,风景秀丽。
“魂消空留画住影,泪忆十年君初识;梦止今朝缘不尽,一醉千年梦锦绣。”
这幅画居然还有这样的用处!众人咂舌。
整个石室都摇晃了起来,仿佛地震一样,山摇地动,让人几乎站不住脚。掺杂着几声错愕的尖叫,众人就近互相拉着,惶惶不安……难道还要来一次塌陷?
云舒未及说出声,花沭瑾已经悄然出现在她的身侧,紧扣住她的手。
“阿瑾。”她忍不住会心的笑。
“嗯。”花沭瑾也笑,微微地偏了偏头,“同样的错误我绝不犯两次。”
“轰隆隆——”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一整幅壁画竟从中断开,露出……
第六十四章:墓室
缓缓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房间?没有冰冷的石墙,有雕刻精美的家具;没有单调的石刻,有编织精美的绫罗绸缎;没有空荡荡的天花板,有雕梁画栋的美丽装饰品。
只有那几盏灯笼中的长明灯,依旧摇曳着冷冷的光华,给这一片温暖的地方添上些许的冰凉。
布置的相当素雅,但是怎么说呢……非常温馨,纵然是冰凉毫无人气的地方,却仍然让人觉得有些幸福的味道。
“嘀嗒”。
“……奇怪。”焉燃羽拭去眼角的泪珠,“只是看着,忽然就忍不住流眼泪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直观地传达到心上,让泪水忍不住倾泻不止。
苡祢拿出手帕狠狠擤了把鼻涕,“就是啊……阿羽她多愁善感也就算了,连我居然都有这种感觉。”
陌玘默默地擦去眼泪。
“是么,我怎么没这种感觉。”元希挠了挠头皮,有些疑惑。
“你是说你果然已经不算女人了吗?”罗木皓忍不住吐槽道,被元希狠狠一拳揍在腹部,当场趴倒。
“嘁。”元希往拳头上吹了口气,头一扬,“说起来,云舒不也没哭吗?”
云舒微微愣了片刻,随即释然,“我,和你不一样,我的泪水早已在心中决堤了呢。”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与她擦肩而过往前走去。
她要去见暮吟,那位传奇女帝,一定要见。
穿过房间的外部,轻轻撩开那层暖色的纱幔,连云舒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要屏气凝神,好像生怕惊扰了什么人似的。
原本应该放床的地方,如今只有一口碧玉的棺材。与整间的格调那样地不符合,纵然雕刻得再精美也是冰冷而毫无生气的。
“唔……”云舒捂住脸,蓦然哽咽。
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花沭瑾却从后接住她,拉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这样的结局未必不是他们不期望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冷地在空气里盘旋。
沉寂中,似乎有凝重的钟声穿越百年而来,摇曳着铺开一幅画卷。那两人且笑着,那一刻,她不是君临天下的倾世女帝,他也不再是那个被家族宿命所束缚的嫡子;她是他的暮吟,他是她的林若暄,一切从未改变。
“呀!”平白而来的惊叫声打乱了整幅画卷。
云舒匆忙转身,却是苡祢指着墙角的一具骸骨惊叫不已。
“怎么胆子还那么小。”浣浔皱着眉头道,却是心疼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小心安慰。
陌玘拉着柒珩靠近,看地上的那具骸骨,当真是有些年头了,烂的连头发都不剩了。身上的衣服勉强还在,漆黑漆黑的,虽然是被咬了好些个洞,相当破烂。
“凛。”云舒蓦然了悟,难怪她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怎舍得离暮吟而去。就算她从不曾回头,就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暮吟,一个林若暄,便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传说;然而,加上一个凛,一个梁信延,一个凌泽宇,便是一出让人扼腕的悲剧。
云舒忽然又有些想哭,但这多愁善感实在不是自己的风格,当下只能随众人一起沉默。
“你们搞得那么悲情干什么,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浣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这该死的气氛,“宝藏啊——”
宝藏,真是个该死的附庸品呢。
云舒冷笑,拜他所赐收起一腔感伤,“哟,浣浔啊,什么时候那么拜金起来了?”
“拜金?”浣浔眉头拧成疙瘩状。
苡祢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就是爱钱。”
浣浔冷眼瞟过去,桃花眼一瞪,“钱财东西对我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而已!”
“是么~~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想再在这里呆一会了呢。”云舒的语气不说也知道有多欠扁……静静地在凛的尸骨前俯身,恭敬地鞠上三躬。
“哼。”浣浔自然知道和云舒斗嘴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她也绝对会和自己胡搅蛮缠,只是不知道自己又触到她那片逆鳞,惹得她不高兴了。
“既然想知道宝藏在哪里,还不快给我找?”云舒转身,“笑眯眯”地对着大伙笑道。
“……”众人黑线,彼此尴尬地对视了几眼,分头行动起来。
“不过话说在前面,大家都是讲文明讲礼仪的人,不要把这里弄坏了啊。”云舒补充道,慢慢地走到那碧玉棺材面,轻轻地抚摸了数下。
满手的灰尘,也是,没有灰尘那才奇怪了。
生,不能在一起,死能够同寝而眠,也是不错的呢。只是不知道自己将来……也没多久了吧,到时候,会死在哪里呢?阿瑾他,能好好活着的吧。
“在想什么?”花沭瑾似是心有灵犀般出现在她身侧,“打发了他们去找宝藏,你一个人倒是来这里偷懒起来了?”
“那当然,我懒嘛。”云舒笑,掩藏住眼底不自觉流露的悲戚,“呐,阿瑾,如果哪一天我们也走到了这一步,你一定会过得很好吧?”
“我会像暮吟一样殉情的。”花沭瑾半真半假地说道。
“是么,那我倒是受宠若惊了。”云舒捂住嘴窃笑,却是苦的让她忍不住想哭。阿瑾他,察觉到了些什么吗……究竟是自己太笨,还是他太聪明了。
她站定在棺木前,棺木倚墙而放,墙上悬着一副暮吟的手迹——天下太平。云舒双手合十,缓缓地俯下身。
暮吟,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百年的清净。但我想,或许你也期盼着有人来,是么?你放心,现在天下很安定哦,凌泽宇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将这里治理的风调雨顺。
现任的皇帝是凌泽岚,也是个很不错的明君哦。你期望天下太平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她的动作微微地一滞,却又立刻恢复正常,又恭敬地拜了五拜。三拜为暮吟,三拜为林若暄。
“云舒,太奇怪了。”另一边,四下搜寻的众人也纷纷靠拢。
“什么奇怪?”云舒调整心情,依旧是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暮子昕沉声开口道,“就是因为哪里都不奇怪,才是最奇怪的。”
第六十五章:宝藏
“错,这才是最正常。”云舒摇摇手指,打断他的话。
“停停!”苡祢等单细胞生物瞬间觉得自个儿进了个无底洞,“什么正常不正常的,你们能说点人类的语言吗?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我们说的都是人话啊,听不懂,我看你是退化成猪了吧。”云舒毫不留情地调笑道。
苡祢吃瘪,脸黑了一半。
“你也别卖关子了,你又想通了什么,不妨告诉我们吧?”柒珩打圆场道,一如既往温和地笑着。
还是柒珩一点就通啊……云舒感慨似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指向墙壁上的那副题字。
“天下太平?”元希纳闷状,“这有什么特别的吗?”她疑惑地望向云舒。
云舒缓缓开口道,“暮吟的故事大家都还记得吧。自从林若暄进宫以后,她便在他的协助下逐渐清理起手头的朝政,也是在那时候才深刻地意识到朝廷的腐败,以及无药可救。但她一直在努力,为着两人的未来。”
“但她万万没有料到,林若暄会死在梁信延的手上,梁信延在凌泽宇的唆使下杀了林若暄,也消去了她最后的一丝顾虑。我想,早在那时候,她便已经做下了那个决定。”云舒戛然而止。
“什么决定?”正听到兴头上的苡祢追问道。
“……毁掉齐朝的统治,将天下拱手让给凌泽宇。”玉倾漓淡淡地说道,与云舒对视,眼神中是说不出的默契。
“为什么?”顿时好几个置疑的声音响起。
“因为风雨飘摇的齐朝末代统治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根除,唯一的办法就是舍弃旧时代,重新开创一个新时代。”残暝冷冷地接口,目光中闪过细碎的微光,“暮吟决心用自己的死来结束这一切。”
“可这又与宝藏有什么关系呢?”浣浔倒是猜到了前面几分,但还是有问题想不明白。
“根据资料,齐朝末年战火纷繁,加上天灾,南涝北旱,百姓流离失所。”花沭瑾自然地接口道,“当年所谓空虚的国库可能根本是暮吟将所有的钱都用在了赈灾上吧。”
“所谓的宝藏之说,完全就是扯淡。”云舒平静地说出了结论。
众人一片沉默。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罗木皓不禁哀嚎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之前为此遭受的所有的苦难蓦然失去了所有的意义,说是不令人丧气,却是也是一点说服力的没有。
“也不算什么收获都没有吧。”看众人蓦然失去了所有动力的表情,云舒不禁失笑,“至少,你们现在不是手拉手站在一起吗?”
……被说中的几对立刻撒手,脸红着背对而立。
云舒笑的更明显了,有没有搞错,都到这地步还羞涩个毛?被花沭瑾捏了捏手心,却也只能堪堪地止住笑声。伸手扶住棺木,却猛地触到了一个小小的扣钮。
这个是……她果断地按开了它。
“轰隆隆——”又是熟悉的巨石启动声,不过不同的却是,这一次的石道尽头,是温暖的阳光。
刚有些惊慌失措的众人瞬间惊喜,“出口!”不知是谁尖声地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云舒走到洞口前,又转身,“怎么,还不走么?真想在里面呆一辈子啊?”晃晃手,示意众人往外走。
浣浔和苡祢第一对手拉手走出去,好吧,准确的说是浣浔把苡祢拖出去的;元希和罗木皓手拉手磨蹭在后面;陌玘自然地靠在柒珩的身上,慢慢地往前走;焉燃羽红着脸任暮子昕拉着走进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