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演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嘲讽,慕容雪不管这些。
“你要的已经给你了,遵守你的承诺。”慕容雪摊开手掌,不过并不见得她要的凤锦月会拿给她。
“姐姐又说笑了,我要的你还没有完全给我呢。”凤锦月抛开笑意,正视她。慕容雪一时之间不能明白她的意思,她要的不是安子琰?现在已经赐婚,她还要什么?看见慕容雪的神色,凤锦月当然看得出来她不明白。
“若是妹妹现在给了姐姐解药,怕是姐姐到时候有了悔意,求父皇收回圣旨,那妹妹这条命不就没了?”她当然不会这么笨,现在她已经暴露了自己,要是不好好的为自己铺好路,怎么能活的下去。
“你的意思是!”
“姐姐是聪明人,妹妹的意思姐姐一定是懂的。”慕容雪袖中的手都已经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都陷进了肉里,可是这痛还不够,抵不过她心里的痛。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尽快让你跟安子琰成婚。”
……
将军府后院,两个丫头端着食物站在安子琰的门口,只觉得脚都有些酸疼了。
“三公子,奴婢求求你,吃点东西吧。”一个丫鬟已经忍不住开口,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本来是安毅的寿辰,但是一家都被召进了宫,只听说是宫中举行什么宴会,回来的很晚的主子们脸上神色几乎都不好看,特别的凝重,特别是安子琰,脸色苍白难看极了,醉醺醺的,全身都是酒的味道。
她们伺候安子琰这么久,从来就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这么浓烈的酒味。安毅叹了一口气,回了房,几位公子也是无奈的摇头,袁茗吩咐她们扶着三公子回了房之后,就要她们去打热水。
回来之时,袁茗已经起身打算离开,中间好像说了好些话。
昨天的安子琰还很反常的一点,就是冲她们发了脾气,把她们赶出了房间,并且锁了自己的房门,现在已经快要傍晚了。
这么久,要说是醉了,现在也该醒了,房间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们有感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还跟安子琰有关。
作为丫鬟的她们是不能多问的。“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夫人?”另一个丫鬟迟疑的问。“这不知道妥不妥当。”丫鬟也是不知所措。“只能这样了。”
于是一个人已经离开请示袁茗去了,安毅依旧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军营,出奇的没有叫上安子琰,平时都是四人一同出门的。
还有两位公子还小,安子然再过两年也该跟着安毅去军营了。听见匆忙的脚步声,依旧站在安子琰房门口的丫鬟抬起头。
“参见夫人。”袁茗身后还跟着温筱玉。看来安子琰的情况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丫鬟知道,恐怕是全将军府都该知道了。大概都是不知道安子琰为何这样罢了。
温筱玉接过丫鬟手中的托盘,退到袁茗身后。
袁茗眉头深锁,然后看了两个丫鬟一眼说:“你们都下去吧。”
☆、黯然伤 泪湿巾(十四)
丫鬟退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袁茗与温筱玉,袁茗只是站在门外,并无敲门之意,她的孩子难道她这个做母亲的还不懂,心中泛着心疼。
对于赐婚一事,他们所有的人都以为必定是凤卿雪的,谁料竟然会无缘无故的变成凤锦月,对于凤锦月,袁茗就昨天宴会上见过她一次,还是半遮着脸的。
只知道她是千云殿云妃之女,却不受凤决翎宠爱。
仅此,可以说她对凤锦月是完全不了解的。
凤决翎那次的信中也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思,这些年,两个孩子之间他们这些旁人也是看在眼里。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连她都根本就想不通,何况,安子琰有多在乎慕容雪,她是知道的。
她可知道,她在宴会上突然出现,那一句‘抗旨是死罪,还要株连九族’那么肯定的回答‘是’多么的伤安子琰的心。
这些孩子总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子琰,娘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你不能这样对待自己。”袁茗觉得她说这些根本就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心病还须心药医,而安子琰这样子怕是只有慕容雪才能医好,只是她还会来这将军府?
袁茗叹了口气。“夫人保重。”温筱玉是袁茗最信赖的丫头,自然已经知道安子琰为什么这样关着自己,只是因为爱得深才会被伤得如此深。
此时,一名丫鬟喘着气跑过来。“夫人,公主……呼,公主来了。”袁茗身子一震。“什么公主!”她不由的怀疑,现在有可能来这将军府的可不一定是慕容雪。而丫鬟听见袁茗的问题更加好奇。
“来府上的不都是卿雪公主?”连丫鬟都开始迟疑。
“是吗!!”袁茗已经朝大厅快步走去,慕容雪脸上亦是挂满着忧思,站在大厅里,在周围人看来她是看着眼前的花瓶出神,只有小芙知道,慕容雪的心思。现在她根本就无心在观赏任何的事物。
“公主,夫人来了。”站在旁边的小芙唤回慕容雪的意识,慕容雪回神看向门口,第一次她看见袁茗脸上竟然也提不起笑意。
“伯母。”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慕容雪给袁茗行礼。袁茗心里是激动的,她以为此时要见慕容雪一定是不可能,别说是知道其中的缘由了。她走进慕容雪,抓住她的手,竟然比着空气还要冷。
“卿雪。”心中千言万语,看见这样的慕容雪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伯母,卿雪这次来,是跟伯母商量婚期一事。”
慕容雪直奔主题,若是可以选择,她绝不会自己来,但是,这一切却全因她而起,就算要面对些什么,也是她应该面对的。
“卿雪,这赐婚太突然……”
“不突然。”
慕容雪打断袁茗的话,她从来不会这样没分寸,今天不同。
“伯父伯母都应该知道父皇要给子琰赐婚的,多吗?”
袁茗点点头,又摇摇头。
“但是,我们以为是你。”
“既然如此,那么伯父伯母就不应该感到突然才是,都是赐婚,锦月跟卿雪一样都是公主,并无什么不同。”袁茗立刻感觉到今天慕容雪的不对劲。
“卿雪,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慕容雪今天不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不对劲。
“伯母,今天卿雪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婚期定下。”她等不了这么久,凤决翎更加等不了。“三日之后可好,三日也足够准备了。”慕容雪眼睛一直看着地面,自顾自的说着。
“卿雪……”“你就这么急着看见我跟她成亲!”声音低沉又沙哑,听得慕容雪不得不被迫的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掉了般,她对上他绝望的眼睛。
大厅安静下来,袁茗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安子琰是在外面站了多久,听到了哪些话,袁茗见到这个情形,起身打算离开大厅,她摆手让大厅里的人都退下了,她看了一眼小芙,小芙会意,低头离开。
大厅里立刻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慕容雪只是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安子琰再也不能忍受她的沉默,他快步上前,抓起她的肩膀,硬生生的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昨晚之后他以为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两个人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他们没有未来了,可是在他绝望的时候听见丫鬟的话,她来了。
他心底那一丝丝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来,她来了,她来告诉他,一切都是跟他闹着玩的,皇上已经收回旨意,他几乎是狂奔过来,却听见那熟悉到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声音,竟然在说她这次来的目的。
定婚期,多久。他多希望是一辈子。短短三日,眼前的她到底是有多么希望看着他娶凤锦月。是多想!!!
安子琰牢牢的锁着她,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膀。
“子琰。”慕容雪强忍着眼泪,憋得脸颊都染上粉红,从宫中一路走来将军府,她不是没有想过会看见他,她想好了几千几万句要说的话,现在都几乎没用了。
安子琰头发有些凌乱,才一天不见而已。几缕还垂在脸前。
“你说呀!说呀。”他激动的摇晃着慕容雪,他觉得要是她糊涂了,那这样子也能摇醒她。让她清醒,看看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只是希望早些看见你跟锦月成亲。”
一句话,使得安子琰停下了他的动作,定神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无力的垂下手,他彻彻底底的错了,她根本就没有糊涂,反而很清醒的知道,是他安子琰要跟凤锦月成亲。
“那我算什么,算什么!!”安子琰质问她,发狂的质问她,他在她的心里是什么,随意来随意去?他看着她,心痛难忍。
“算什么!”耳边犹响起那一日,他问她,在她的心中是什么样的位置。
最后那一句‘安子琰在凤卿雪心中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是假的?都是假的!是他糊涂了,做梦的?“子琰,以前不是总是不满我不叫你哥哥吗?现在我愿意了,愿意叫你安哥哥,只望以后安哥哥好好待锦月,我……”慕容雪声音已经哽咽在喉咙口。
她等着安子琰会说些什么,又期盼着她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让时间停止了吧,停止在这一刻。
还是不要了,慕容雪提起脚步往门口走去,她今天的目的已经明确的让他知道,想必三日后,凤锦月也该嫁出皇宫了,那样,凤决翎就可以活下来,以后她也不用担心凤锦月再起毒害之心。
“好,三天,三天就三天。”
安子琰精神都崩溃了,他已经不能思考为什么慕容雪会这么做,他反而觉得,她只是不爱他,就算他爱她爱的深入骨髓。
慕容雪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回神之后才缓缓的点点头,她怕自己一出口就泣不成声了,她也害怕安子琰看出什么端倪来。
“好,我会安排。”安子琰转身,朝门口走去,步步艰难,慕容雪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祝你们幸福,还有谢谢。”她不知道安子琰是不是听得见,听见也好,听不见也罢,一直都不愿意伤害他,从来不愿,如今又算什么呢,谢谢两个字包涵的太多,其实应该是对不起,是她自私,事情才会演变成这个局面。
安子琰对不起,一千一万个对不起,她跟他也只能走到今天这般模样。
离开了将军府,慕容雪像以往一样,没有直接回宫,而是走在大街上,小芙陪着她,只觉得四周的人来来去去,也看不清楚样子,听不到一句真切的话。
“公子,我们已经走偏了。”
慕容雪抬头之时,才发现四周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再无他人。这里确实是有些偏了,往前方走只会与皇宫越走越远,慕容雪往回走。
她好想就朝着这个方向走,一直走下去,然后找到一个安静的世外桃源,安逸的活下去,她觉得现在活着真的好累,她很懒,不愿想的太多,不愿顾虑的太多,要是能带着凤决翎一起离开那个皇宫多好,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愿意离开的就离开,没有身不由己。
慕容雪吸了一口凉气,本来就不热的身子连带着内脏好像都要冻住了。“小芙,若是有一天我要离开皇宫,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吗?”慕容雪突然问起,跟在她身后的小芙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闪闪发光,坚定的直视这慕容雪的脸,虽然只能看见侧脸。
“公子,你忘记了吗?小芙说过的这一生都要跟着你,不会离开公子,公子要是不要小芙了,小芙就会死。”
小芙怎么会愿意离开她,她在皇宫她就陪她在皇宫,她若是不愿意待在皇宫了,随便哪里,她都要跟着。
“要是你死了,我会伤心的哭死。”慕容雪想想。
“若是……”若是她消失了呢?这个想法她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应该是回不去了,白玉紧紧贴在胸口,却不是那一块,慕容雪觉得带着它也没用,但是几次特意记着要把它拿下来,等到躺在床上,真的要拿下来的时候,又开始犹豫,是她还没有放弃么!她不甘心么?
腹部突然酸疼起来,慕容雪不适的揉揉,继续往前走。
眼前的路却被几个人拦住。
☆、黯然伤 泪湿巾(十五)
眼前站着的几人脸上都不怀好意,慕容雪看着觉得有些眼熟。
“你们要做什么!”
“唔!”还来不及说出那个名字,慕容雪就被那几人扣住双手,捂住口鼻,一阵晕眩袭来,迷糊中只看见小芙已经倒地,继而完全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时,她平躺着,头还依旧昏沉,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