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对待自己,即使锦月出嫁了,你也应该好好对待自己才是,人生本来就是匆匆几十年,有多少人想要多活些日子,云妃怎么可以如此对自己呢。”云妃轻咳着撇过头,眼里满是沧桑悲伤。
慕容雪一笑,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上一杯水,然后递给云妃。“云妃喝点水可好,你咳嗽的厉害,喝点水会好些。”云妃转头看着眼前的杯子发怔。
“我不——”“都这么久了,怎么会不渴呢。”慕容雪好像知道云妃会说些什么,她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云妃还是没有打算张口的意思,慕容雪耐心的说“云妃要是不喝,卿雪就一直这样端着,久了手会痛的,云妃忍心嘛?”
云妃一愣,茫然的看着她,半响她才张开嘴来,可能是太久没有进水,嘴巴都已经干裂了,慕容雪满意的看着云妃将水都喝下去,才站起来走回桌边,看见桌上的清粥,用手碰了一下碗身,还是温热的,她端起来。
“喝过水再吃些东西,我让小葵熬药去了,待会儿估计就端来了,喝药之前要吃点东西垫着,不然会难受。”慕容雪再次坐下来,用勺子舀了粥递到云妃嘴边。
云妃苦涩的一笑,缓缓的说“你实在不必如此对我。”慕容雪眼光微动,扯起嘴角。“云妃,你知道嘛,卿雪的亲人不多了。”她看着云妃,眼睛通透。
‘亲人’云妃仔细的思考这慕容雪所说的这两个字,亲人,是呀,按常理来说她还是眼前这人的姨娘,可是,她该是知道一切的,为什么还要对她说这样的话,是让她心中不安吗?
“娘死了,锦月嫁人了,这皇宫里就剩下父皇还有云妃是卿雪的亲人了,云妃怎可如此不珍重自己呢。”她动了动手,嘴唇的温热惊醒了深思的云妃,她猛的一挥。
‘啪。’慕容雪手中的碗已经被她打在了地上,碗碎裂了,里面的粥也全都渗在了地上,小芙闻声立刻跑进来。“公主,你没事吧。”慕容雪摇摇头。“我没事,你先出去。”小芙看了一眼脸上苍白的云妃,犹豫了一下才出去,云妃那个样子应该是伤不了慕容雪的。
“你——到底是何意。”云妃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慕容雪转头看着她。“卿雪只是希望云妃好好爱惜自己。”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妃,眼里没有一丝虚假。
云妃轻笑,“好好爱惜自己!卿雪,这话不该是你对我说的。”她不受宠,在这宫中没有人会来这千云殿对她说这句话,但是也不应该是她来说。
云妃怕是不愿意再活下去了,在她的眼里慕容雪看不到任何的光芒与希望,云妃又继续说到“那次意外从假山上摔下去,你心里应该是明白的吧。”
“我知道,但是我并没有追究不是嘛?”她说,那次的事情她对凤决翎解释说那是一场意外,其实她心里很明白,推她摔下假山的人是凤锦月,只是她不想追究,她知道凤决翎对云妃母女的憎恨,若是知道那事是凤锦月所为,她们一定会死。
“为什么不追究,若是你将真相告诉皇上,今日所有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锦月也不会抢你心爱的男人。”云妃迷茫的说。此刻慕容雪可以确定的是云妃也是知道凤锦月所作所为的,“云妃,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会知道,即便是知道,我也是不会追究的。”
若是说她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也就是凤锦月不应该伤害凤决翎。若是她知道以后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所有的事情也就不会变成如此,她一定会处理的小心一些,让所有的人都不受任何伤害。
“你懂事以来就一直不让宫里的人欺负我们,我知道在这宫里要是没有你,我与锦月两人怕是连安静的日子都过不上,即便是知道是锦月推的你,你也不追究,即使是这次锦月如此对你,你今日还是来了千云殿,你给我倒水,劝我吃东西,让我好好对待自己,你为什么要这样,到底是为什么,想让我连死都不能安心吗!想要我死后都不能安生么——”云妃越说越激动,她突然伸手抓住慕容雪的肩膀,她一个一个字的说道,清楚的说道:“你可是知道你的母后都是我害死的。”
慕容雪全身僵硬,看着她不说话,云妃琢磨不透她“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等待着她的回答,她猜她是知道的,慕容雪突然低下头。“我都知道,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云妃突然全身一软,无力的靠着,不住的咳嗽着,慕容雪伸手打算帮她顺气,但是却突然停在半空中。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害死你母后的。”云妃问她,慕容雪低头“这个还重要嘛?”云妃无奈的一笑,这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慕容雪在心中回忆着,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只是有一次不经意之间听见了凤决翎与宓凤云之间的对话,当她知道的时候其实她真的不能接受,都不过是普通的人罢了,当她知道是宓凤云害死她的母后的时候心里怎么会不怨恨,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后,是她让自己再也得不到母后的疼爱。
她轻声的说:“云妃,你可知道母后也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的。”她顿了顿,觉得自己好像说的不好。“我知道云妃这些年因为母后的死活的也不好受,但是我可以告诉云妃,母后是没有怪过你的。”那时候宓凤仪奄奄一息之时,还让她好好照顾云妃母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她想宓凤仪应该是知道是她下的毒的,既然自己的母后都不曾怪过她,自己又能如何,况且母后已经步子啊这么多年了,对她大概也只剩下思念了,即使她现在让云妃死,母后也活不过来了,况且云妃这些年或者恐怕是比死还难受吧。
“她——不怪我,怎么可能。”她跟她抢凤决翎,她用尽一切手段跟她抢她心爱的男人,甚至还害死了她,有什么人能够如此大度的去原谅,她不信,心里不知道是不信还是不愿意接受,反正她不信。
“母后临走之前只是拉着卿雪的手说‘好好照顾云妃母女。’而且,父皇这么多年虽然不宠你们,但是也不曾要你们死,云妃心思如此通透,我想我不解释,云妃心里也应该是明白的。”凤决翎处事如此果断,对于害死自己心爱女人的人,他为什么还要让她们留在宫里。而且不处死她们,她想不仅仅是因为凤卿雪一人,更多的是因为这是宓凤仪最后的遗言吧。
云妃轻嘲的一笑,不笑别人只笑自己,她大概是永远都学不会宓凤仪的这份宽容了,她也笑,她从来都觉得自己不必宓凤仪差,但是现在她们之间的距离竟然差了这么远。
此时小芙走进来,“公主,药熬好了,要不要端进来。”慕容雪朝她点点头,然后小芙退出去,片刻便端着药进来了屋里,地上打翻的粥还有碎片还没有清理,小芙小心的绕过,走到慕容雪旁边。
慕容雪接过她手中的药,小芙慢慢的退出了房间,慕容雪摸了一下药碗,已经不是很烫了,大概是一路端过来冷风吹凉了。
“云妃,你还是不愿意喝药吗?”她端着药碗放在她的面前,耐心的问,她不介意继续劝她,总之宓凤仪希望她好好的活着,凤卿雪也是如此,而她呢,肯定是不愿意看见有人死去的。
见云妃迟疑的伸手,慕容雪才安心下来。“我来吧。”此次来能劝得云妃不再轻生她就放心了,而这一次怕是她最后一次来了,因为她要准备离开皇宫了。
慕容雪将药一勺一勺喂给云妃,喝完之后,慕容雪端着碗站起来“云妃,以后都不要再向这次这样了,对自己好点,我会吩咐小葵好好照顾你,你不用担心,虽然锦月不在了,但是千云殿还有好几人,向我就跟小芙特别好,病了就让小葵请太医,要听太医的话,按时吃饭,不要老是闷在千云殿,多走走。”
慕容雪将所有该说的话都对她说了,她看了一眼靠着的云妃,大概是因为是同父同母的姐妹,她眉宇之间与宓凤仪很想,特别是现在这个安静的模样。
“卿雪先离开了——好好保重。”
慕容雪将药碗搁在桌上然后离开了寝宫,小芙正在门口候着,看见她出来脸上露出笑意,慕容雪看了一眼小芙身后,小葵站在身后,她像前走两步。“小葵,云妃喝了药,但是还没有吃东西,你待会儿再让御膳房准备些东西,让云妃吃下再睡。”小葵点点头,朝她欠身。“还有,以后云妃就靠你照顾了。”
“奴婢一定竭尽全力照顾好云妃。”慕容雪点点头,“去吧,我回宫了。”
☆、雪纷落 人飘坠(十六)
作者有话要说: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各种发不了新章节,揪心~~
封都郊外,鸢冽靠在马车上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嘴角却再也扯不起以往的那种笑容,原因是什么,他很明白,凤决翎要死了他固然觉得可惜,但是若不是自己这次进宫的时间长了,他即便是死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进宫是为了那块令牌,如今想想那块令牌何尝不是成了他进宫的一个借口呢,事实上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吧,现在心中知道凤决翎的大限,他莫名的担忧也是因为她吧。怕她知道以后不能接受或者是绝望,从第一眼见面开始,他就对她产生了兴趣,容色好看的女子他不是没有见过,可奇怪的是,她却可以莫名的勾起他的好奇。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父皇的情况,凤决翎为她想的周到,让她远离封都,甚至还要同所有的人一起骗她,今日出宫还是为了她,甚至为了她不惜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痛苦,能有这样一个父皇她何尝不幸运,但是——鸢冽看着远处单薄的身影,他真的能够瞒的过她么,要是被发现了,她会如何。
是不是会更加的绝望。
“安将军一定要帮朕保密,还有子琰那里还要由你来说,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在她离开封都之前不能出任何的纰漏。”凤决翎轻声的说,安毅猛的跪在地上,脸色难看极了,“皇上,臣——”话语之间还参杂着难过,这难过伤心却不适合来形容一个男人身上,更何况他还是一国战将,平生经历战争无数,看过的生死也无数,如今,当他知道凤决翎快要死去的时候,心间却觉得悲凉,连话都不知道如何从口中说出来。
凤决翎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说:“安将军今日怎么显得女儿态了,其实将军不必为朕难过,皇后去后朕的心也就跟着去了,要不是卿雪,如今朕也不会站在这里,况且人总是会死的,想必将军早就看惯了生死吧。”
凤决翎见安毅低着头上前将他扶起来:“这里不是皇宫,不要跪朕,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好。”凤决翎从袖中拿出一个瓶子交到安毅手上,安毅奇怪的看着手中的青瓷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凤决翎淡淡的说:“朕知道这件事情会为难将军,但是朕也没有办法,朕只信任将军。”
“皇上,这是——”凤决翎解释说:“这是毒药。”安毅全身一震,毒药!给谁的!凤决翎见他全身僵硬的模样,轻笑道“安将军放心,朕是不会伤害府中任何人的,这封国以后的安定还要靠你们呢。”
安毅惶恐的说“皇上严重了,臣实在不敢担。”凤决翎缓缓道“这药是给凤锦月的。”安毅不敢置信的看着凤决翎,他竟然要赐死凤锦月,那可是他的女儿,安毅不知道凤决翎如今这个样子是凤锦月造成的,他也不知道凤决翎突然的赐婚也是凤锦月要挟的,凤决翎没有告诉他他是中毒了,所以才活不长了。
但是他都无所谓,凤锦月如此狠毒,他认为是万万不能留的,凤卿雪心地跟宓凤仪一样,他也怕自己不在人世之后,还要再瞧见自己心爱的孩子跟她母后一样。
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在他死之前凤锦月一定要死。
“臣惶恐。”安毅低下头,凤决翎竟然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心,难道一个人可以偏心到这个地步,凤锦月从来就不受宠,如今凤决翎竟然还要她死。
“安将军,你不愿意帮朕?”安毅匆忙的跪下来,这件事情确实是为难他了,安毅是一个英雄,从来不做小人之事,现在凤决翎竟然要他下毒,先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公主,即便是一个普通的人或是让人讨厌的恶霸,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下毒乃是小人所为也。
凤决翎叹了口气,“就当这是朕的圣旨,她一定要死。”
凤决翎跟安毅分开之后就随着鸢冽一同进宫了,离宫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名半路下车的车夫再次上车,之后鸢冽便座进了马车。
“皇上现在感觉怎样。”鸢冽一进马车,变看见凤决翎脸上苍白,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脸上表情非常的痛苦,鸢冽知道他现在一定是难受极了,这是服药之后必然出现的症状。
凤决翎喘着粗气,依靠着马车,鸢冽从一旁的药箱里拿出银针,然后挽起凤决翎的衣袖,在他手上的穴位上扎上银针,他观察着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