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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往南吹 佚名 4969 字 4个月前

其实这是我们初次的亲吻。

我固执的以为,你可以和一个人上床,但是亲吻,只能留给爱的人。

之前每次他试图吻我的时候一样,我都无措的躲避着,紧紧咬住齿关。

屏南扶正我的脸,捏着我的下颌迫我开口。

他手上一点也不迟疑,唇舌却无比温柔。

我放弃挣扎,任由他肆意剥夺口中空气,舌尖扫荡过口腔中每一次处,直到津液干涸。

最后他捧着我的脸,双手发抖。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女人么!这里是妓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语言冷酷,但他仍将双唇柔柔印在我唇上。

比起他的愤怒,比起他用尽力气打下的那一掌,这如泣如诉的吻更让我难受。

我想抱紧他,可我有资格么?

只得垂了手,僵直的任由他勒紧我。

“对不起。”

柳三的声音,仍然不能从脑海挥去。

他有什么对不起我?

是非礼了我?还是明知这里有鬼,仍然推了我一把?

“恨我吗?”我轻轻的问。

屏南松开我,往边上走了一步,背对着我。

他缓缓道:“是我自己傻。”

“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屏南冷笑道:“就算我不说,难道不会有旁的人说?”

伸手拉他的衣服,他躲了一步。

我从背后环住他。这一次,他没有挣开。

“屏南,我只有你一个人。第一个,”我想了想,继续说,“也是最后一个。”

“我是被卖来这里的,路上遇了很多事,在陵德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我有绣娘的记号,却不会刺绣,进不了绣庄,只能进青楼。”

“你问我的来历,不是我想隐瞒,实在是我自己也说不出。误打误撞搀和到付聪的事里,和柳少爷相识,不知是机缘,还是有人故意而为。我也不想知道了。和柳少爷那一夜,其实什么也没发生,我今天见他,不过是想问他,为什么害我无故受冤屈,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现在,是你的人,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我从来不问你为夫人做什么,也不在乎你以前做过什么,我只明白,你对我的好,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

我慢慢的说着,也许有点辞不达意。

屏南的身体慢慢软化,他的气息在渐渐平复,强劲的心跳一下一下起伏着。

“那,为什么,你那里……会那么……”屏南慢慢回身。

“你看到我,会不会很激动?”

屏南讷讷点头。

我微微一笑:“我也会。你知道,我多么想要你,对不对?只是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做更过分的事。”

“所以相信我,好么?”我将他扳正,抓住他握拳的两手,“都是因为你而已。除了你,再没有别人。”

许久,屏南问:“真的?没有骗我?”

我撅起嘴:“是的,所以你也不准找别人。”

屏南揽了我,低沉的声音中有掩不住的笑意:“我不要别的女人。”

“说好了?”

“说好了。”

“不告诉阿一?”

“……好。”

我回身抱了他。

明明应该是松了一口气,为什么却依然像被大石压顶,不能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柳三完败的起始。

柳三和屏南,其实很有渊源哦。

☆、相许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阿一看着我在院子里面有气无力地小跑了一早上,终于问:“你在做什么?吃多了撑得难受了?”

本来该白他一眼,可是自从我和屏南有了不正当关系,阿一基本上就没正眼看过我。这次主动搭话特别值得珍视,我好声好气地答道:“我在锻炼,强身健体!”

阿一撇撇嘴:“身强体健了以后呢?好有劲以色侍人?”

忍了再三,一口浊气憋在肺里转了七八个圈,才慢慢吐出来,尽可能和善:“身体好了,好处很多,比如,可以长命百岁。”

阿一不吭声了,继续专心蹲马步。

他的脸和外露的手黑,八成是一得空就这么练的时候晒出来的。

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阿一,他这么练不科学。

马步锻炼腰腹,和大腿内侧肌肉;深蹲锻炼股四头肌、臀大肌、股二头肌等一大堆肌肉,更加能够增强心肺功能,影响内分泌等,才是居家锻炼,宅女宅男的不二选择、

他总是不甩我,也没必要去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我曾问屏南为什么就不像阿一这么勤快的练功夫,他特别不好意思的告诉我说这样腿会变粗,腿形会变得不好看。

一杀人的要腿形做什么,听他含水分的坦白算明白了。用心栽培出来的小倌,对身体不可能没有要求。怪不得他身上结实却不外露肌肉,原来一直是有控制的。

阿一和屏南出身应该是不同的。隐约觉到阿一的地位比屏南要高,但两人相处时并没有明显的礼数。只是,有那么些时候,阿一的视线只要扫过屏南的脸,他就会不自觉的低下头去。不过屏南常常也不敢与我四目相对——那有可能是我太恬不知耻的缘故。

看过一部美剧,大概讲的就是好莱坞的八卦杂志如何通过抓明星的短处继而控制他们,获取更爆炸新闻的故事。印象最深的一段,是记者去修道院采访一名突然退出娱乐圈的女明星。

女记者:你是否由于环境恶劣还是遭人羞辱才离去?

女明星特别淡然:我离开是因为这一行太好了,欲望每小时都能被满足,如何能对欲望放手?性和金钱捆住了我,而我也被感伤束缚,到最后,一切还是不够。如果你什么也不想要,那你就什么也不会恐惧,你也就再什么也不需要。

我有差不多半年过着无欲无求的日子。这是被迫的。

如果你明明很想要一样东西,但是偏偏得到的过程必须得接触你害怕得要死的东西,你怎么办?

挫折感、焦躁和恐惧已经让我疯狂。只好放手,假装忘记最初的目标。

身体的愉悦和放纵让人暂时得以解脱,但离开这里的想法其实一直在我心尖打转。稍有松懈,它就会蹦出来占据我整个脑海,煽动每个神经都叫嚣:“逃走吧快逃走吧——”

值得庆幸的是,每次付聪的脸都会在我几乎要盲从于这声音的时候让我入赘冰窟。

从来没有这么深的体会到什么叫如履薄冰。我不想死,尽管既然有穿越这回事,也许也会有转世的可能。可那是死人才知道的事!我这个活人,一丝风险都不愿意冒。好死不如赖着活。

“世上没有幸福和不幸,有的只是境况的比较,唯有经历苦难的人才能感受到无上的幸福。必须经历过死亡才能感受到生的欢乐。活下去并且生活美满,我心灵珍视的孩子们。永远不要忘记,直至上帝向人揭示出未来之日,人类全部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

屏南踏出房门,看见我们两人一动一静相映成趣,笑着说:“这么热的天,坐着都流汗,你还又跑又窜?”

我抹了一把汗,边喘边道:“所以,才趁,早上啊!中午跑,不得,昏倒了?”

屏南道:“你起床就来跑了?”

我点点头,屏南过来拉我:“来,也该歇息会子了。”

“不,不用。”

屏南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莫要急进,反而不好。”

我犹豫了,屏南拉我到树荫下,拿汗巾给我擦汗。

我看向阿一,他背上已经湿成一片,单衫贴在身上,显出窄小的腰。

屏南突然道:“你在看什么?”

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我说:“阿一也站一早上了,喊他也休息吧。”

屏南说:“我以前都是练一整天。”

我说:“不是说练这个腿形不好,所以你不练么?”

屏南靠近我,贴过来说:“小时候还是练过的,主要是要腿脚稳,还有控制力。”

我把他的脸推去一边,拿手扇着风:“好热好热,别过来。”

屏南孩子气地说:“热也要亲。”

本想再推,他似乎有点恼,只好不情愿的忍了被他亲。

难道接吻会上瘾么?开了先河后面就无穷无尽了?

屏南意犹未尽的亲完脸。我又问:“真不用劝阿一休息?”

他摇摇头,搂了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两下。

我说:“都是汗,你恶不恶心!”

屏南拿汗巾仔细地把我的脸擦了一遍,又亲了两下。

彻底无语。

像胖大海泡发了一样,恣意妄为。

正想问他受什么刺激了,屏南望着阿一的方向,缓缓开口:“他不能不这样。时间不多了。”

我没追问。他恐怕不会回答我。

屏南平静的看我一眼,猛亲下来。

我使劲推开,热得满头大汗:“够了啦!都给你亲烂了!镜子,给我镜子,我要亲自检查一下!”

屏南惊讶了:“怎么突然在意容貌了?”

我叹了口气:“我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

屏南和阿一房里没有女人用的东西,我浑浑噩噩的,没心思追求外在美,完全没有对镜贴黄花的事儿。

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机会照过镜子——李东海家没有,陈雪瑶没有,做下人们更没配发过。映着水面大概可以知道五官,可那时我又干又瘦,根本没啥好照的。

屏南出去了片刻,回来时提了一个黑箱子,招呼我进屋。

箱子搁在地上,他翻起最上面一层木板,内里镶了一面圆形铜镜。传说中的妆奁?

扑过去看自己的脸,大失所望——太模糊了!朦胧一片,辨不清肤色。

我凑近,瞪大眼睛细看,我竟是单眼皮。以前一直羡慕丹凤眼有味道,现在总算得偿所愿。

屏南说:“你都要扑在镜子上了,怎样,对自己可还满意?”

我放了镜子:“你说说,你眼里我什么样?”

屏南的眼睛弯起来:“柳眉含怒目,翘鼻点绛唇。”

我拍了他一掌:“还说琴棋书画无所不会,这乱七八糟的怎么说话的!哪有点绛唇?”

屏南将妆奁最上面一层掀开,伸手沾了什么往我唇上一点,微笑道:“这不就有了。”

我对镜照,下唇中间颜色似乎深了些。刚才涂的是口脂吧。

“只抹这么点儿,像是嘴巴流血了似……”

话音未落,屏南的唇覆上来,舌尖在唇边溜了一圈,吸吮着我的下唇不放。

我拉开和他的距离:“干嘛又亲我?”

屏南特别无辜:“你不喜欢,我就帮你洗掉呀。”

他探手一揽,我跌进他怀里。

“哎,干嘛?”

屏南抓一把我的头发,放到唇边。向来觉得这动作俗不可耐,他这么做却让我心里一动。故作平静道:“别亲,几天没洗,又有汗,脏。”

谁知他拿起头发在我脖子上绕了一圈,又拉紧:“谁说要亲你,我是要勒死你。”

明知是句玩笑话,还是忍不住发抖:“别、别闹了。”

屏南敛了笑,一本正经地盯着我。

我被看得心乱如麻,他轻声说:“雪琳,你跟着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我一愣:“不是已经跟着你了么?”

屏南淡淡地说:“我是男人,我要求你了,才算。”

我笑了:“有什么差别么?”他一脸严肃,我笑不下去了。

他轻轻晃了晃我:“你先说,答不答应?”

我看着他,竟然一时语塞。

幸福的场景,胸中却涌出无尽的苦涩。

女人就是爱犯贱,八百年前的事情还念念不忘。

也有人做过类似的表白。

在车流不息的路边,他拖着我的手慢慢走,嘴里念叨着你就从了我吧从了我吧。我不情愿的跟着。他忽地回头一笑,说两个人能够像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那时日子还长,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唯一能做的事情仿佛也只是无忧无虑地压马路,压到天边,压到世界的尽头。

可惜到最后,他还是松了手。

《欲望都市》中的凯瑞的作家男友用一张便条和她分手:对不起,我做不到。别恨我。她由此抓狂得像个疯子。几年的感情,几个字就做了了结。

我与她有相同感受,只不过——收到的是短信。

我的反应很不漂亮——流着泪发回信央求他接电话,即使相隔那么远,如果要说再见,难道我连声音都不配得到?

男人解释说不接电话是为了避免争吵。

曾经许诺愿意承担我一切的人,为什么连我最后的怒气都不愿意忍受?

怕我不放手?

怕我苦苦哀求?

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大大方方甩手大步走?

那就这样吧,也不用拖拖拉拉。

再没有夺命追魂call,再不用暴饮暴食寻求慰藉,世界安静了。

眼前的人是屏南。

他搂着我,问我答应不答应。

多想相信他,多想卸下一切迟疑,怀疑,恐惧,反感,抵抗,轻轻松松傻一次。

可我做不到。

兴许明天,他就会告诉我,我让他疲惫,希望能够摆脱,逃脱,解脱。

那时的我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看着他,还能不能绝望但是充满希望的告诉自己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

“想什么呢,关键时刻还走神?”屏南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