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软软的:“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抽出手,穿好衣服,什么也没有说。
天还泛着青,院子里已经有一人在蹲马步。
我坐在台阶上问阿一:“什么时候起来的?”
阿一目不斜视:“你刚钻进他被子的时候。”
房间隔音大概不好。
我笑道:“不好意思,太专心了没有发现。”
阿一的头抬高了些,似乎是看着远处。
“原来你和她们没有什么分别。”
我发现那是前院的方向。
身上冷下来,我怀念起屏南身上的温度。
“有分别。”抱紧了自己,我微微一笑:“她们知道自己是谁,为了什么,在做什么;而我,已经不知道了。”
阿一没有做声。
“喜欢一个人,和他睡觉,有什么不对?“我伏在腿上,“其实我更喜欢你,可惜你太小了。”
在我不知所谓的絮絮叨叨说着这些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改变了,却说不上来。
以前一直觉得人应该有所坚持,总爱说我宁愿死也不要怎样怎样,现在倒觉得,除了生命,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过了一段荒唐的日子。
白天就当临时丫头伺候阿一和屏南,晚上就钻进屏南的被子借他的身体取暖,精疲力竭然后安睡。
没有人来拷问我,相对来讲我也还比较自由。
问阿一问题他是十句答一句,问屏南等于白问。
我找过几次杜彩霞。她是这里的老人,资历其实甚至比姬夫人还老。可她嘴风很紧。
“丫头,在这里生活,要点其实是少看点,少关心点和自己无关的。”
杜彩霞的笑容很诡异。
“至少能多活几天。”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关心的,每天只管将自己喂得饱饱的。
就这样到了夏天。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想把屏南的故事换到阿一身上。这样能少个男主,要不要呢?
但是这样屏南就更加是铁一号了,李东海就只能打酱油了!
犹豫中,也没人商量。讨厌。
☆、再会
六月上的一天,我第一次来了葵水。这使得我对自己的年龄再次猜疑,更为重要的是——不能再这么姿意妄为了。
我一天比一天焦躁。
对于我的喜怒无常,屏南十分无奈。
年轻的身体总是容易冲动,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自己亲热举动总是使我愤怒,以至于取悦我变成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终于有一天晚上,他说要带我出去走走。
阿一不知去办什么事情,没有回来。不知道屏南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风险,但没有打算问。
我已经有好几星期没有踏出这个院子。
屏南和阿一不在身边的日子,出门对我来讲,变成一件越来越恐怖的事情。
即便如今有人领我出门,我还是忍不住有点怕。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穿堂过廊经过一段段黑黢黢的巷子。
起伏的喧哗声由远及近,跨过一道门后,眼前突然明亮了。
楼台前的开阔的院子里,数百桌客人席地而坐围成一圈谈笑风声,莺莺燕燕忙碌穿梭,奉茶送酒。
人群中间,热情的舞娘们挥洒衣袖,妖娆的扭动着。场面好不热闹。
屏南道:“每隔十天,倚兰院有新的姑娘竞价,之前总会歌舞一番。我想你从未来过,就带你看看。”
说罢抓着我的手,往高楼里去。
趴在三层的窗子往下看,画面更清晰。娇柔舞娘的技艺在我看来有够文雅了,顶多带了一点点媚。观看的男子们激动地叫好不已,仿佛见着什么极撩人的场景。
向远处望去,这一片灯火明亮的楼台之外,一片漆黑延伸,直至视线尽头。
屏南抓我的手紧了紧:“在想什么?”
“我还以为倚香楼是在闹市,周围怎么都黑灯瞎火的?”
“你有所不知,这旁边住的可都是些达官贵人。”
我笑道:“这么方便?难怪生意好。建在这里,省得人巴巴地跑老远。”
屏南沉声道:“这院落是一户落罪官员的家宅。这么大一片地方,无处布置得不雅致,当年何其风光。谁料今日竟成烟花之地。”
我忽然想起柳少爷说过的故事,莫非……有什么关联?
啊,那个大少爷娶了亲,现在不知道在忙什么。尊贵如斯,哪怕曾经百般不愿,也还是砧板上的鱼肉,由不得自己啊。
我也许确有勾引他之嫌。要知道这可是在古代啊,男女见面比较难,大家行事都比较直接。许多才子佳人的小说里,多的是两人一见倾心许终身,二见就云雨,再见就结连理的。
可惜我不解风情,给他吃了苦头,不知道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忍不住笑起来。
屏南伸手搂住我的腰。
我顺从地靠在他肩上,若无其事地问:“你呢?是怎么到这烟花之地的呢?”
他的身子微微一震,叹道:“这里的人,十有八九是被卖进来。我本来是要做……小倌,入了夫人的眼,结果就替她办事了。”
假话。他一说假话,身体就绷得特别紧。
我没有拆穿,问:“那位夫人,对你好么?”
“很好。”还是假话。
“对阿一好么?”
“阿一自是不同,怎能相提并论。雪琳,你既然开口问我,我也很想弄清一件事情。”
我坐直身子,看着他,缓缓道:“我的身世?”
“是。”
“你知道我也是被买进来的。”
“没错。你来自陵德,以前是绣娘。”
“你还想知道什么?”
“身上有绣娘的记号,半年来却从不碰针线。你识字,普通的绣娘,怎么会识字?”
屏南素来温和,今天却有些咄咄逼人。
“你也识字啊。”
“我是清倌出身,琴棋书画,哪一样没学过。”
“我连笔都没拿过,你凭什么说我认字?”
“你收藏着的那副字,难道不是你写的?”
“那是别人的。”
“谁的?”
“你管不着……”我忽然恍然大悟,“你在套我的话!”
屏南皱眉道:“你误会了。我希望你能对我坦诚。”
我推开他,冷冷道:“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吧!”
屏南从背后搂住我。
他的唇贴在我的后颈上,吞吐的气息惹得我一阵酥麻。
他柔声道:“雪琳,不要这样对我。”
右手探进里衣,温柔的揉捏着我的胸部。手指在尖端打了个转,我感到身体的战栗,还有灵魂深处欲望的舞动。
屏南对我的身体越来越了解,手法越来越纯熟。有时我几乎无法招架。
但我还是推开了他。
“不知道你那位夫人为什么也对我手中的这幅字感兴趣。我是在来烦都的路上拣到的,之前有什么来历我不清楚。姬夫人已经把真迹换去了,夫人应该去问问姬夫人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姬夫人?”
“之前搜身,我的东西全搜了去。她来问我的时候,还给我的是仿作。也许这字值点钱吧。你如果要看,拿去便是。”
我看着屏南一字一顿的说:“这样你也用不着想方设法来从我嘴里打探什么了。”
不等他有所反应,我就往楼下跑去。
匆忙间撞着一个人,连忙低头赔不是。
那人扶住我,双手温凉。
手的主人有着一张秀气的脸,鼻子尤其英挺。
半年不见,柳少爷长高了,也圆润了,身子不再单薄。
成家了就是有这种好处,有婆娘逼着,人就会健壮起来。
我仰头看着他。不确定他还记得我。
柳三眼睛慢慢弯起来:“怎么,姑娘贵人多忘事,认不得在下了?”
堆上笑容:“少爷说笑了。小禾不过是个丫头,哪里称得上贵人……上次你走得匆忙,不想一别就是半年了。”
柳三道:“可不是,我一直惦记着你……”
屏南从楼梯上下来,见柳三抓着我的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少爷,今天好雅兴,从寒香院逛过来了。不知约了哪位佳人?”转头用略带责怪的语气对我说:“雪琳,还不快给少爷让路。”一边把我往身后拉,手上的力道已经不善。
柳三直勾勾地看着我:“雪琳?既然撞上这位雪琳姑娘,就让她陪我吧。”
屏南目光一凛,正色道:“雪琳只是丫头,并不陪酒。”
柳三大方地说:“在下和雪琳姑娘早已相识,今日不过叙叙旧,并不是要做她的客人。”
屏南皱眉道:“少爷,这不合规矩,莫要强人所难。”
两人视线相抵,僵持着,都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我适时插嘴道:“哪里强人所难!我自然要陪柳少爷略饮。”
屏南一怔。趁机挣脱他的手,我笑着对柳三道:“少爷可定了房间?”
柳三意味不明地冲屏南一笑,对旁边跟着的一人吩咐:“还请领路。”
那下人便将我们往楼上引。
屏南垂手站在楼梯上目送我们,后背似乎要被他的目光灼出洞来。
进了一间雅室,绕过对门的屏风,临窗一方放着木榻和矮桌,水红的薄帐从顶上垂下。风吹帐摇,灯火跳跃,颇有春情。
柳三挑帐上榻。
我帮着布了菜,待那下人掩门出去,才在柳三身边坐下。
他接下我递过去的酒:“有劳了。”
我开门见山地问:“少爷为何不告而别?
柳三手一抖,酒洒出些许。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问我:“小禾和雪琳?哪个是真名?”
我掏出帕子,替他把酒渍擦去:“都是真名。我爱用哪个用哪个。”
柳三把我往外推了推,失笑道:“你不用伺候我。”
“雪琳姑娘,现在应该过得很快活吧?”
“你哪里看出我过得快活了?你怕是在幸灾乐祸吧”我端起碗,自己先饮了,“拖我下浑水,害得我没好日子过。”
柳三少爷做出无奈的表情:“雪琳姑娘,我真的不知你在说什么。那日失礼唐突……我无颜逗留所以不告自去。婴秋回来,说你因我被姬夫人责罚,令我十分愧疚。我立刻修书一封解释——是我执意留宿,甚至表示赎出之意。姬夫人回信中说你自愿留在这里,无意于我,不就将开园迎客。她劝我不要痴念,我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是这些日子竞价的人里面并没有你,才略微觉得不对。今天撞见你,我才知道,姬夫人所言有差……”
我忽然打断他道:“付聪死了。”
柳三少爷侧头看着我,沉默不语。
我仔细地看着他,他也认真地看着我。
灯火在身后,我的影子扑在他身上,遮住了他半张脸。半明半暗中,他的眼瞳漆一般黑,猜不透是什么情绪。
我抱住他,声音颤抖:“带我走吧,求求你。”
柳三抬了手,又放下:“我现在好像没有立场这样做。”
我环了他的颈,艰难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双唇贴上他的耳廓,一寸一寸轻吮到耳垂,再从下往上合齿轻咬,探出舌耐心地舔舐。
柳三既不响应,也不推却。他坦然的坐着,唇角似笑非笑地上扬,眼睛却带着一丝悲伤。
渐渐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了,再也无法继续。
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不堪,苦笑道:“原来你是柳下惠。”
柳三笑道:“不,只是上次吓怕了,所以它抬不起头了。”
我一窘,向他□看去,抬头后正对上柳三视线。
他脸上虽是笑着,眼神却很冷清。
探向下的手突然被柳三截住。他摩梭了一阵,轻声道:“比以前要细嫩些,看来这半年,你应该过得不错。”
他的手探入下摆,扶在我大腿上:“还有这里,也滑手多了。”
我顺势躺下去。柳三俯看我,笑容渐渐煺去:“明明似乎还是那人,怎么又好像哪里都不对了呢?”
我拉住他的衣襟,他近了些,我挤出笑容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柳三长叹一声,坐端正抓碗喝起酒来。
我衣衫凌乱,手将将横在柳三腿上。而这个人,却仿佛当我不在这里一般。
“你何苦怀恨至此,这么羞辱我!”
终于将他推倒,一直以来的恐惧,愤怒,无望的情绪爆发出来,我的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柳三轻轻松松便止住我锤向他的一拳,反将我箍在他胸前。他的胳膊像铁一样,怎么也挣不开。
我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柳三说:“对不起,小禾,对不起。我那时不该丢下你。”
推开房门,屏南面无表情地靠墙站着。
原来他一直守在门口。
想绕开他走,却被他捏着胳膊一路拖下楼。
屏南沉默着。
走到一条黑暗的巷道,我甩开他,冷冷道:“如果你要兴师问罪,大可不必。”
一股大力将我压在墙上,屏南横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两指往我身下探去。
我每挣扎一下,压在脖子上的力道就加重一份。
忽然他身体一震,退后一步,抽手一掌将我掼倒在地。
微温的□擦在脸上,散发出腥甜的味道。
本以为他会扔下我走掉,不料他把我拉起来,扳开我的手,开始吻我。
也许说啃更加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