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能去干扰。”
“一直未有人来安顿我饮食,你明明是想把我饿死!”
“年关告假者众,谁知是哪里交接疏忽,未有顾及,怎能断定就是我授意呢?”
“这!那为何你那日硬闯柳少爷住所,未免太反常了!”
“柳少爷的仆从说少爷已归家去,自己却留下来。他统共只有一个人伺候,怎么会无端扔下?我查实一下,职责所在罢了。”
“你的解释未免太牵强。”
姬夫人冷笑道:“说来说去,你这丫头都要把脏水泼我身上。好个利益熏心的小贱人,事到如今,还想欲盖弥彰!”
我看着姬夫人,冷冷的说:“你又何尝不是欲盖弥彰。”
姬夫人大笑道:“那么,你说说看,我这么做倒是有什么好处?”
我叹道:“柳少爷不想成亲,有人非要他成亲……他一个官家少爷的私事谁知牵扯了朝堂中何种势力争斗,我等小民如何能揣测透。我自己被人利用,如蝼蚁一般要被灭口,好坐实这一桩罪状。现在只庆幸老天有眼侥幸未死,又哪里有多的心思去管别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白衣女人以手抚额,缓缓道:“你们这场嘴巴官司打了半天,我也糊涂了,阿一,你看呢?”
眉安上前道:“这丫头未必句句属实。”原来他真名是阿一,难道屏南叫阿二?究竟和我有什么仇哪!三番两次驳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实话?我可老实得很!
“这件事中姬夫人也确实有疑点。”说话的竟然是一直沉默的屏南。
我感激的看向他,屏南继续说道:“现下不是还有一人可以作证。问问他自然可以真相大白。”他手一挥,就有几人去开那箱子。
屏南忽然惊道:“不好!”
我循声看去,只见箱盖大开,躺在箱内的人却一动不动。
付聪面如死灰,双眼上翻且无焦距,七窍俱在流血。
眉安,不,是阿一上前,隔着衣服伸手向他颈部探去,用手上短剑剑鞘撬开开他的嘴查看。
阿一叹口气道:“死了。服毒。怕是自杀。”
众人面面相觑。
屏南和阿一面色沉静,姬夫人也不动声色。
我一时不能相信眼前惨状。付聪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
方才还鲜活大力的年轻人,现在身体已在渐渐冷却,僵硬,不久皮肤上就会生出尸斑,虫和细菌会腐蚀他的肌肉,最后变成烂肉酸水和枯骨。世人很快会忘记他,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如果没有人救,躺在那里的会不会是我?想到这里,身体禁不住有些发冷,喃喃道:“怪不得他要杀我。”
阿一说:“不错,如果你不死,死的就是他!”
我奇怪的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阿一冷冷道:“方才你对他又狞又抓,可是动了什么手脚?”
我连忙大呼:“我没有!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他是自杀!”
屏南道:“阿一!她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丫头。”
阿一瞪屏南一眼,朝白衣女人抱拳:“夫人,证人已死,这丫头如何处置?”
夫人沉默了许久,淡淡地说:“我累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阿一,平南,将这丫头好好看管。”
我张口欲言,阿一拉着我跪下去:“夫人好生歇息,阿一告退了。”
姬夫人行了礼就要离去。
“姬越,留下。”
姬夫人止住脚步,神色微变。
阿一和屏南架着我就往外走。
姬夫人微垂着头,唇边一抹讥笑。她的背挺得直直的,慢慢转过身去。
大门缓缓关上,最后哐当一响。
我再也没有在倚香楼见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小禾犯了个大错哦
☆、深陷
三人一路无语。终于踏进一间院门的时候,我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屏南从背后扶住我,讶异的说:“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现在知道害怕了?”阿一的声音冷冰冰的。
咬住嘴唇,瑟缩着抱住身体。
阿一将我扯起来。
我攀在他肩头,颤声说:“我好害怕,真的好怕。”
付聪死了,在场每个人都无动于衷。姬夫人克制着不露马脚,也算可以理解,可是寻常娼家女子看见死人,会是那么平静吗。
而屏南和阿一,不过十五岁的样子,除了初始的讶异外,一丝惧色也无。
正常人,正常人应该会惊恐,不适,甚至发抖。就像我此刻!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难道,难道不是普通的妓院吗?”
屏南和阿一对视一眼,不接话。
他们大费周章,费了老大的劲来捉付聪。一般来说,看到功亏一篑,至少该有点遗憾的反应。可这两个人,方才全然没有失望和懊恼。除非,他们早有预料或者……
我抬头对阿一道:“付聪是你们杀的,对不对?”
阿一扭头不理我,视线却飘向屏南。
屏南漠然道:“他必须死。”
我喜欢他这时候的表情,坦率无惧。没想到下手的人会是他。
我黯然道:“那么我呢?又能活到什么时候?我究竟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最近的遭遇,还有付聪的性命,也许不过是别人的一盘棋。参不透她们的目的,也并不想牵扯其中,更不愿别人拿着我的命来赌!
阿一搀着我往屋里走,他的声音轻轻的:“至少现在你还活着。”
我从没有听他这么耐心,这么平和的和我讲话。每一个字都那么贴心,那么令人信服。
也许明天我就会死去,可这一秒,我还能动,我还有意识,我还活着。
所以我扯起嘴角尽力挤出笑容。值得庆幸吧。
阿一第二天带回来对我的宣判:“你暂时留下来,做我们的侍女。”
我点点头,脑子里糊糊地,问道:“姬夫人呢?她会怎么被处置。”
阿一说:“你放心,她不会再有机会找你算账。”
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自从意识到这里不是我预想中寻常的妓院后,看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全新的感受。
所见每个人的表情、眼神,仿佛都隐含着一种奇怪的我不能解读的含义。
屏南说我只是有点过度反应。
他拍拍我的头:“除了拙画院有点其它的布置,倚香楼和寒香院都只是一般经营的青楼而已。”
我不太相信,依旧疑神疑鬼。
“所以,为什么青楼里会有校场?”
阿一捞起一把长剑,屏南抓了一只铁棍,两人熟练地拆挡起来。
他们已经习惯于无视我的提问。
好嘛,便桶洗手一秒钟变成大侠了。
从兵器架边溜过,看见一把传统弓。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弓体用蛇皮装饰。
以前曾经去射箭俱乐部玩过,抬眼看见墙边有两个箭靶,有点心痒痒。
我拿起弓,背起箭筒,站到离靶二十多米的地方。
上箭,呼气,拉弓,松手,这动作我做得顺畅,可惜脱靶十万八千里。
屏南一棍挡开飞向阿一的箭。
下一秒,棍头已停在我额前。
“你在干什么!”
他怒吼的样子有点狰狞,我吓得呆了。举起手中的弓:“我,我只是想玩下这个。”
阿一挑挑眉:“一个女孩子,喜欢这个?”
“好玩嘛。”
阿一拨开屏南:“别紧张,她刚才的姿势,明显是生手。”
从我手上拿过弓,他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带在大拇指上:“你想学,我来教你。”
我连连点头。
“左间与胯对垛之中,两脚先取四方,立后,此转左脚,大指垛中心。此为丁字不成、八字不就。 ”阿一左肩对着靶,双脚打开,约与肩同宽,而后左脚脚跟不动,脚尖转向对着靶,与右脚成直角。我跟着站好。
“左手开虎口,微松下二指,转弝侧卧,则上弰可随矢直指的,下弰可抵胛骨下,此为靡其弰。 ”阿一左手直臂持弓,手指微松转弓,弓梢一端指着靶,一端抵在肩胛骨下。
他取一只箭靠在弦上,三指捉弦拉到下巴下,双目直视靶,继续慢慢吐字:“右手摘弦,尽势翻手向后,要肩臂与腕一般平直,仰掌现掌纹,指不得开露,此为压肘仰腕。射经曰:无动容,无作色,按手颐下,引之令满,取其平直。”
松手,箭嗖地飞出去,砰一声入靶。
正中红心。
阿一依然执弓,维持靡弰的姿势。他目光坚定,浑身透出一股隐忍的力度。
我的眼睛变成两个o。
帅啊。
“故曰:端身如干,直臂如枝。箭发则靡其弰,压其肘,仰其腕。胸凸背偃,皆是射之骨髓疾也。”
阿一取下手指上的东西和弓一起递过来:“把玉韘带上,再试试。”
果然不能做到他那么标准。方才一鼓作气,没察觉到其实维持一个帅气的姿势瞄准是很费体力的。不过还是有进步滴,起码上靶了。
阿一赞许地看我:“不错,以女孩子的臂力和悟性来讲,已经相当不错。”
我惊讶了:“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你竟然会表扬我。”
阿一说:“我向来公允。”
我劲头十足地练了一下午箭,胳膊像要散掉似的疼。
那个刻着奇怪兽纹的玉韘,阿一最后并没有要回去。
说起来奇怪,我这人挺朝三暮四,唯有射箭这爱好,居然一直坚持下来。
后来我有过许多弓,长的、短的、改良版的,只有玉兽纹韘,始终没换。
人生很奇妙。
谁能想到七年后,我会一箭射在阿一肩头,从此恩断义绝。
不知他有没有后悔过这日心血来潮,教一个傻妞。
我们三人住一间院子。房间充裕,一人一间。
我的焦虑情绪并没有因为屏南和阿一日渐和蔼的态度好转。
经常辗转大半夜仍然没有睡热被子。
恐惧象一把刀,切割着神经。
心蜷缩着,颤抖着。
努力思考,却一次次被各种恐怖的画面打断。付聪的脸,眼睛,僵直的身体,不停在脑海闪现。
总觉得有那么个倒计时的钟,在滴答滴答的走针。停下之时,会不会就是我生命终结之日?
挠头、摇头,绝望地抚摸自己每一寸皮肤。
这具身体仍然年轻,她本来可以继续发育,有一天会窈窕,会丰满起来,然后像失水的水果一样丑陋的萎缩。自然如此,天经地义。
而当表皮下的血液凝固的时候,顺其自然的发展都将被阻隔,一切会朝一个以外的方向发展而去。
残忍,却无可奈何。
是夜,我终于披头散发,在浑圆的月下,推开隔壁房门。
掀开锦被,钻进去,从背后抱住床上的人。
他立刻惊醒,惊讶和疑惑通过身体的动作表达出来。
冰冷的身躯贴上去,用手挑开他的衣服,狂乱而坚决。
火热的身体有着不算细腻的触感,柔软下有着令人吃惊的强硬,热情地响应着我的触探。
屏南低喘着转过身,迟疑中问我:“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无需回答。
我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在颈项上。然后拉着它往下抚去,在胸前停住。
怦怦怦。怦怦怦。
隔着他的手,心脏的搏动似乎更加清晰。
蹬掉亵裤,我用膝盖摩挲着他的大腿。
扯脱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他欲翻身将我覆住。
我用手压住他,倾身去咬他的耳垂,颈部,锁骨……一路向下。
他几次抬身,都被我按下去。
我又将他的手扶上我的大腿,自己的手在他的胸腹流连。紧实温暖的触感,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终于将我拉向他。
他捧着我的腰,急切、焦灼的仰头。
我低□去,尽可能的贴合。
屏南火热但有些干燥的唇小心翼翼地吻着我的下颌。
每一次他试图靠近我的唇,都被我坚决避开了。
然后他终于进入了我。
我发现两件事。
首先,这身体不是第一次。
但屏南,是第一次。
屏南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几乎是挫折羞恼的抱紧了我。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出年轻的脸上该有怎样的尴尬和失望。
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身上,将脸靠上他的肩膀,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一手向下摸去。
屏南的手在身后沿着我的脊柱上下滑动,手指微微有点颤。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胸膛上下起伏。
“舒服吗?”我轻轻问,“比你杀人的时候还舒服吗?”
屏南猛然翻身,死死地把我压在床上。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头顶,撑起上身牢牢盯着我。
那表情很难形容。
似乎是怜惜的,似乎又是带着仇恨的。
我闭了眼睛。双腿滑上他的腰,紧紧夹住。
他笨拙地挺腰,略有些不知所措地继续下去。
他的粗鲁弄痛了我,但我不在乎。
身体很热。
我呻吟着,疼痛着,索取着。
感受着这与我紧密相连的男人是怎样因为我也快乐着。
我还活着。
结束之后,我立刻站起来穿衣服。因为脱力,双手抖抖索索。
屏南抓住我的胳膊,他有些疲倦了,手上松松的。
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