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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往南吹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灭吧。”

顾淮被拖下去,带到一间充奇异味道的房间。

火热的烙铁举起来,戳到她手上。刺鼻的肉香,想到这股味道来自自己身上。顾淮几乎要吐出来。像畜生一样。顾家的宝贝儿淮儿,变成畜生一样。顾淮觉得荒诞。

可是生活还是在继续。

和一大群幼童一起,每日不停练习刺绣。

阿娘虽然爱玩乐,也是一把好手。很小的时候就一针一线教顾淮刺绣。顾淮一拿起针,眼泪就湿了帕子。却也只在这时候,能依稀听见阿娘的声音:“淮儿,又错了,重来!”

顾淮渐渐也成好手。顾家的女儿,往昔身上也是一顶一的绝品,眼力和意境自然高。她照着图样,总能绣出比图样更好的。

年纪相仿的已赶不上她。

几年间,唤作连儿的少年,来看过她几回。

每次也只是隔着屏风不咸不淡的问,吃得可好,穿得可好,有没有什么需要照应。

顾淮望着屏风上透过的人影总是想冷笑,见过顾家的阵仗,现今的一切怎么入得了眼。却总是垂了头,说:“很好。”

少年也只是回:“那便好。”

十岁的那年,少年依然来了,却多了一句:“淮儿妹妹,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顾淮说:“请讲。”

少年说:“舍妹过三个月后寿辰,想劳你准备一件贺礼。”

顾淮顿时羞恼,是,我现今是唐家的奴子,你只管吩咐便是,说这么客气,结果不是一样。可每次少年来过,顾淮总会过得比以往舒心一些,不只是周遭的人态度收敛,连她也习惯了这少年毫无新意的问候。总比无人问津要好?

顾淮便答应了,不多久送去一只金碧两色丝线绣成的香包,眼睛差点瞎掉。她活计虽好,手上到底也有不少事,只能早起点晚睡点赶工,倒是比往昔费眼力多了。

两日后收到一封信,顾淮幼时识过字,说的是择日再来谢,不觉笑了。

过了两个月,少年果然来了,只是多了一人。

屏风这头顾淮纳闷,一目光灼灼的十来岁孩子就在屏风后探头看她。

顾淮正恼,就听见清脆的女声响起:“啊,大哥。她真好看!你怎么没告诉我?”

少年说:“我……不曾见过。柔儿,别失礼。”

男装的女孩子却还是跳出来,眼中迸发着光彩,拉住顾淮:“你知道吗,我再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顾淮失笑,她如何不知自己好看,若不是因为自己生得好,如何会……

女孩子却打断她的遐想,揽着她对屏风那头说:“大哥,她是我的了。我要她。”

顾淮已忍不住要发作,女孩子提起一个香包,说:“这是你做的,对吗?”

顾淮看清后点头。女孩子卸下手上的金色手镯,套她腕上:“这是我的回礼。”

屏风后传来少年无奈的声音:“柔儿,明明是我送你寿礼。”

女孩子便叉着腰说:“你借花献佛而已!”

顾淮卸下手镯,双手奉回去:“小姐,我担不起这重礼。”

女孩子不高兴,推回来:“给你了就是你的。干嘛取下来。”

少年说:“柔儿,别任性。你说不瞎闹,我才带你来的。”

女孩子不买账,她从顾淮手上拿了金镯子,又拽着顾淮的手套上去:“不许再取下来,这辈子都不许了。”

顾淮抬起手。雕花的金镯子沉甸甸的,倒像是镣铐般。繁复的花纹中刻了个“柔”字。

女孩子指着手镯,对顾淮说:“金柔。我叫金柔。”

顾淮看到她眼里的殷切,心里却不由打个冷战。

“我……小姐,可叫我阿淮。”顾姓是禁忌,再不能提。

金柔便扯开嘴笑:“阿淮,呵呵。你真好看。”

这话金柔后来常说,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顾淮知她明明只是看上自己皮相,每每听她这么说还是觉得难得的愉悦。哪怕只是贪图表象,这人也是真心地欣赏吧。

起码她不曾亵玩。

只是这份缘分,到底没有善终。

顾淮到最后,也不知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顾淮(二)

金柔像是寻见了什么宝贝,隔不了几天便要来看她。金连不得不同来,虽然两边都有人侍候听令,却还是有了些闲言碎语。

这日夜里管事到她房里,便有些作践她的意思,弄得格外狠些。

顾淮如同往常一样闭了眼睛咬死下唇不出声,管事却在踩着她头的脚上加了劲:“哈,你这小贱人倒是有本事,惹了金家的少爷回回来看你。怎么,要另择高枝?”

这姿势极其羞辱,进入又深,顾淮本来就吃力,说不出话。

管事朝她臀部狠狠一拍,顾淮身子一僵,他又低吼:“奥奥,松些,松些,差点泄了。”

说起来,这管事倒是顾家出来的,往时看他远远地伏在珠帘那头听令,差不多要萎缩到地里,而今倒是得志意满。

顾家的人,呵,顾家的人作弄她最不留余地。

管事又折腾半宿才收手,顾淮觉得浑身要散掉般,他却抓着她的腰让她趴在身上睡。

那冰凉肥硕的粗糙身体,铁枝般牢牢固定住自己的手臂,像巨兽般困住了她。她忍住想吐的欲望,只闭上眼睛回忆阿娘。

活下去,顾淮。活下去。

于是见金氏兄妹终于变成痛苦的事情。金柔就如同从前锦衣玉食的她,任性,骄纵,不知疾苦。顾淮觉得比起那些恶心的侵犯,还要难以忍受。心里总有尖利的声音在嘶叫,不,不,不要再让我觉得自己不堪!

终于连着托病拒见了两三回。想着这样性子骄傲的人,被拂了面子总不至于还愿意腆着脸来。

不日她正绣一副鸳鸯,却有个人嚷嚷着推院门进来:“阿淮,阿淮在吗?为什么不见我?”

竟是金柔。她今日穿了女装,反倒显得英气。后面有数名仆妇追着:“小姐,小姐,乱来不得。”管事似也想往里进,又有仆妇去拦他:“宋管事!小姐在此,请回避!”

转眼金柔到了眼前,却扶着门看着她犹豫。

顾淮也不起身,只说:“不是都来了。”

金柔奔到她眼前,捧着她的手,满脸的汗:“阿淮,你病可是好些了?怎么还在做事?”

顾淮冷冷说:“我没病。”然后快意地看见金柔眼中出现痛意。

金柔只说:“阿淮,你可是讨厌我?你讨厌我没关系,可你别不理我。”

顾淮几乎要笑出来:“讨厌你怎么还会理你。”

金柔抖抖索索的从荷包里翻出许多玩意儿,塞她怀里:“这些都给你,都是我喜欢的东西。你别讨厌我。”

顾淮无语。金柔便凑她身边,攥着她的手。摸到先前送的金镯子,欣喜道:“你还戴着,我知道,你不是有意冷淡我,可是有什么难处?”

难处个头。顾淮便甩了她的手去卸那只镯子,想兜头丢她脸上。金柔紧张地压住她,两人个头差不多,力气却比她大得多:“别、别恼。我不乱说了便是。”

又伸出手给她看:“看,这是一对的金镯子,我从娘那里讨了来,别摘。”

两只镯子并到一处,顾淮看见她手上那只上刻了个“淮”字。字像是新刻的,压了旁边的花纹。

“我们也做一对,好不好?”金柔眨着眼睛,红了脸。

顾淮一时恍然,和金家的小姐,义结金兰?

金柔瞅瞅外面妈妈的眼色,知道不能再逗留,不等顾淮说话,就跑了。

回头还不忘说:“阿淮,你等我,我不多时来接你!等我。”

顾淮想起小时候阿娘讲的些故事,觉得十分古怪。自己倒仿佛成了那些被才子调戏追求的小姐。

金柔果然没有食言,半个月后,便有金家的下人接她去教绣工。

宋管事送她上车,隔着车帘阴阳怪气的说:“阿淮,你要好好教授,贵人若是照拂,日后回来不定比现在过得更好。”

顾淮在里面冷笑。回来?她从不打算走回头路。

“宋先生,多年关照,阿淮不会不知恩图报。”

还有其它杂碎。

顾淮扫过当场每一个爬过她床,在她身体上留下过恶心印记的男人。

今日所受,必将加倍奉还!

在金府的日子,少有不畅快的。主人殷勤,下人还能不勤快?

顾淮见到金柔前,先被领去见了唐氏主母。

精干的女人,牵着她的手,细细的看:“倒是个分外俊俏的。”

先前已有婆子来验过她的身子,竟是想趁她睡着时探查。而浅眠的顾淮即便体会到被人窥视到秘密的耻辱感,却还是忍住了没有挣动。

不能动。顾淮木然的低着头,听天由命地等着宣判。

主母只是说:“看着就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教小姐。”

好孩子?

顾淮几乎要吼出来,是个肮脏的孩子。却只是垂了眼被领着行了礼退下。

出门时听见主母几若未闻的低语:“可怜她父亲好狠的心……”

顾淮当没听见。

金柔早就在房里候着,见了几乎没将她扑倒。明明个子相仿,却把她抱起来转圈圈:“哈哈,太开心了。我说过要接你来的,看!”

顾淮不安地搭着她的肩膀:“你求你母亲?”

金柔仍是开心的说:“是,大哥也帮着说话了。”

顾淮想起几年来屏风那边安稳的影子,安稳平和的声音,微微笑了。

这误会却是深深深深了。

接下来一两年倒真是在认真教绣活了,若能一直这样下去,顾淮恐怕也真要将往昔抛得干干净净了。

上元灯节那天,顾淮身体不适,便没有同金柔一同出去。

夜里她口渴,唤了声:“水。”

递杯子来的,却是金柔。

顾淮不爱熄灯睡觉,灯光下金柔的脸灰败得如同她身上的白色中衣。

金柔上来床,身体冰凉。

顾淮问:“怎么又来了?我带着病,小心过给你。”

金柔紧紧抱住她,热气呼在顾淮耳畔,让人觉得有点怪不舒服。

“阿淮,我们逃走好不好?”

顾淮摸不准情况:“怎么了,忽然的说什么疯话?”

金柔颤声说:“父亲把我许给了杨家。”

顾淮眼皮一跳——杨家,莫不是……?只是杨家家族庞大,也不知是哪一系。

“那有什么不好?长大总不是要许人家的?”

金柔坐直了看她:“你可是说真心话?”

顾淮不解:“与我何干?”

金柔又抱紧她:“你不要生气,我才不想嫁人。男人,男人都是恶心的东西。”

顾淮倒是不反对,却还是说:“你大哥也是男人呢。”

金柔摇头:“大哥自是不同。”

金家的大少爷金连,搁在郡国都城,那是无人能出其右的俊朗少年,容姿、才华、品行都是楷模,

顾淮便说:“兴许你未来夫婿也不差。”

金柔迟疑了会儿说:“杨家、杨家二少,你觉得可能吗?”

顾淮几乎要掩口:“郡国太子!?”金家竟显赫至此了,能同郡国太子结亲?只是那人……听说不像个成器的。

金柔点点头。她的手放在顾淮背上,轻轻戳了几下:“你倒是终于胖了点。”

顾淮以为她不愿意多说,顺着说:“嗯,是你照顾得好。”

金柔捉住她双肩,眼睛看到她心里去:“阿淮,我对你怎样,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顾淮只能点头。本以为她是金家宠坏了的大小姐,却对顾淮极尽体贴,更从不摆架子。

金柔说:“我不嫁杨二,你也不要嫁人好不好?”

顾淮从未想过嫁人一说,于是说:“我不曾有此痴念,可你,怕是不成的。”

金柔咬咬牙:“阿淮,你信我。我不会负你。”说完下床摔门而去。

留下顾淮反复斟酌她不对味的话。

隔天,金柔没出现。

十天后,仍没来。

顾淮差了丫头去送东西,回来报小姐院门紧闭,门房只说不见。

她也不惊怪,继续安生过日子。

过了月余,金柔捂着屁股来了。她趴顾淮背上,轻描淡写的笑说:“屁股快被我爹打烂了。”

顾淮猜她说了什么忤逆的话,却也不打算问。

她已接了主母的吩咐,所以她把金柔引到屋里,指着图样:“你的吉服自有定制,常服倒是松散些,你看看喜欢那些,我准备着。”

金柔白了脸,两只眼睛幽幽的:“阿淮……”

顾淮忽略她的话,只挑起一段以往的绣样,问:“这蹙金绣云霞你觉得怎样?”

金柔劈手扔了绣样,把顾淮推到软榻上,凶狠地咬她唇上:“坏人,我咬死你。”

顾淮懵了。

慌忙去推,金柔一股蛮力,动弹不得。她急智抓向金柔屁股。

金柔嚎叫着歪倒一边。顾淮跳得远远的。

金柔仍扑倒着。

隔一会儿顾淮问:“你怎样?”

金柔双拳紧攥,牙关咬紧,呜呜地痛哭。

顾淮就掀了金柔衣裙,撩起中衣看。

金柔尝试扯了她的手几下,都被顾淮拨开。

眼前所见让顾淮倒吸口气。可不是屁股都被打烂了。

看那伤口又有见血的意思,知道金柔怕是旧伤添新伤就没好透。

“方才我手重了。”她说不出道歉的话。

金柔终于缓过劲,眼泪满脸,鼻尖还挂着鼻涕,却安慰她:“没事,我不怪你。是我孟浪。”

顾淮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