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9(1 / 1)

风往南吹 佚名 4980 字 4个月前

他这般行径,不顾他往日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礼数,倒像是个春心萌动的少年。

柳三抬起头,灿然一笑,满眼温柔:“是,我疯了好久了。”

我心中一紧,有冲动将他揉进身体。

刹那间什么防线都崩塌了。

柳三只是那么抱着我。久到我觉得不说点什么就太尴尬了。

“既然不是回家,你要带我去哪里?”

柳三说:“京城。”

“……你家不就是在京城?”

“花朝节怎么能闷在家里呢。花神庙你应该还没去过吧?每到花朝,去烧香的人就很多。花神庙离还河亦不远,去夜游也是很有趣的。”

“原来你不来的时候都是做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柳三手上力道加了几分:“你倒是在怪我了。”

我话一出口已觉得自己逾越了,此刻赶紧说:“不敢不敢,只是遗憾。”

柳三突然问了个没关系的问题:“你生辰是何时?”

他从未探究过我的过去,怎么此时关心起来了。

“我……并不知道。”

我连这身体的真名都不祥,更何况生辰了。

“你呢?”我也不知道柳三的生日。

“二月十二。”

二月十二?我眨眨眼:“那不就是明天?生辰有什么愿望?”

柳三闭上眼睛:“让我想想。”

好久他也没回答,我推推他:“喂!”

似乎是睡着了。

我试着动了动,可他的手劲根本没松。

咳,装死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孤独更新的作者……

☆、温香软语(下)

车停下来的时候,柳三醒了。

“到了。”

“这是哪里?”

“客栈。”柳三翻身下车,回过身向我伸出手臂。

我掀开另外一边的帘子,无视柳三的怒视,慢慢挪下车。

正对着的院门口火红的灯笼上,“福顺客栈”几个字分外招摇。

伙计已经在候着了,看见柳三,立马就行了个礼。

我跟着柳三进门。伙计在后面压低了声音问婴秋:“这姑娘是……公子房里的?这次定了两间房的院子,还以为是有两位贵客呢。”

婴秋低声斥道:“小心说话!”

恍然想起大家小姐出门决计不会像我这样抛头露面连女眷都不带。我身上的穿着打扮又不像下人,八成是这伙计吃不准了,才会向婴秋打听。

凑到柳三身前,我扯了扯他的袖子:“糟糕了,没有遵礼制,我要身败名裂了。”

柳三“哧”地笑了,轻轻捏了下我的手很快又松开:“你何曾挂怀过名声这件事?即便是要担心,怕也是我要比你担心吧。”

细想也是,身为有妇之夫的柳三,应该比我这无名小卒更担心八卦会传到他大老婆和丈人那里去吧……等等,大老婆?难道我是在以小老婆自居吗?

啊,呸呸呸呸。我摇摇头,得把这不靠谱的想法给抹掉。

走进一进院子,柳三吩咐婴秋:“找个丫头把西边屋子的收拾下,晚上伺候雪琳姑娘住那边。”

我问:“咱们就歇这里了?晚上没别的玩了?”

柳三说:“明日要早起去花神庙,一会儿随便吃点,早点休息了罢。”

他负手站着不动又彬彬有礼颇淡然的样子,仿佛先前的亲热是一场梦似的。

一时跟烧了火似的热情,一时又这么冷清,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我进了房间收拾东西。果然比家中简陋许多,偶尔为之的装饰也粗鄙得很。唯一的好处就是还算干净。

不多会儿一个黑瘦的小丫头便抱着被褥什么的进来整理床铺,细细看去,都是我房里的东西。敢情柳三一开始就打算带上我了,也收拾了我的东西嘛。怪不得冬来也在那里帮忙。

又过不到一刻钟,几个婆子抬了个小一箱子来。打开一看,也是我常用的东西,还有些衣物。

我身上乏得很,哈欠不断。马马虎虎洗漱了下就爬床想歇息会儿。

感觉也没睡很久,就有人推我。

“小姐,晚饭好了,是送进房里还是在厅里吃?”

我看清是方才铺被褥的小丫头,嘟哝着道:“送进来吧。”

小丫头走到门边,对着外面说道:“小姐乏了,请送到房里来吧。”

“知道了,你好生伺候便是。”

我听出是婴秋,随口问:“公子让你过来问的吗?他是要我出去一同吃吗?”

婴秋在外面答道:“公子出去了,没有用饭。”

哈,把我丢这里自己跑出去快活了,真讨厌。可这里貌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能跑哪里玩去?

我挺想想个明白,可是精力不济,眼皮都难撑开。

小丫头几次催我起来吃饭,都被我挥挥手打发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迷迷糊糊地被拎起来了,糊里糊涂地被人伺候着穿衣打扮了半天,又一路架着塞进车里,等我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趴在某人的腿上睡着。

传来的味道很熟悉。我一点也不奇怪起来的时候听见柳三的嘲笑:“这下好,满腿都是口水。”

“那你楼我这么紧干什么,应该丢到边上去。”

我说着把他的爪子拨开:“少跟我玩这套,你在打什么主意?玩温情牌。”

柳三不动声色:“不明白你何意?”

我陡然火大——你妹呀,你个山水画里似的清淡的人,陪我这三年玩玩小清新也就罢了,最近又跟发情似的黏腻,搞得老娘好想shi了。你是奥斯卡的实力没错,我这个群众演员快搞不下去了!

我一没钱二没权三又是个来历不明的胖子,你这般辛苦是为哪般?

整理了下思路,我慢慢地说:“柳少爷,我不过是个小人物,你这般对待,我承受不起,也无以为报。”意思就是你饶了我,让人过两天不七上八下的日子。

“或者你想要我干点啥,你也就直接说了吧,给我个痛快,别这么一把小锯子锯腿似的,反反复复,让人难受。”

“你以为我别有所图?”柳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神情那叫一个逼真。

我点点头。

“……你,咳……我倒词穷了……”柳三似是觉得好笑,又觉得该解释些什么:“雪琳,你得明白,我并不是要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只是希望你开心罢了。我无意害你,你无需如此防备着我。”

我狐疑地看着他:“你对我无所求,那你做什么这么讨好我,又那么……那么恬不知耻地调戏我?”

柳三的嘴角抽了抽:“恬不知耻?……我有这么不堪?雪琳,或许我说的不对,我、并非无所求。我……想要你的心。”

心?

我一怔。完全被他这句肉麻的话打败。

那种东西,我还剩下吗?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好笑。

我很想对他说:i have nothing left in my heart-no matter what you want from me, i can give nothing……

不过考虑到英文他是不懂地,我定了神,斟酌了下,说道:“柳少爷,我不想给,因为我做不到。我这里……”我心中酸涩,有点说不下去。

“……这里,已经荒芜了。”

柳三听完,静默了。

恰在此时,婴秋在外通报:“少爷,前面无法行车了,须从此处开始步行。”

柳三没有说话就下去了。

我坐在车里,一时不知该不该立刻跟下去。还在犹豫,柳三掀开车帘,递给我一顶带白色面纱的宽檐帽,嘱咐道:“这里人多,你面目不便示人。”

我老实戴了,整理了下衣服,才推开门帘。

柳三伸出手,眼光却看着别处。我迟疑了下,还是扶着他下车。

周围都是马车,把一条窄窄的路塞了个满满当当。果然是再没法前行了。

怎么古代也堵车呀。

许多人从车里蹿出来,干脆弃车步行。还有些不死心的车夫,吵吵嚷嚷道:“大胆,竟敢挡大人的车驾……”

旁的人便劝:“省些力气罢,你在这里吼一天也没牢什子用。拜花神是图个吉利,京城里的各位大人家眷来了的多得是,你见谁在这里耍威风了。估摸您这大人也是才进京吧,年年都是这样的!”

我听到“京城里各位大人的家眷”心里就渗得慌,柳三碰到熟人怎么办?比如说他太太什么的?会不会来?

柳三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跟着婴秋大步向前,我只好也追上去。

回行的人挺多,纱巾遮面到底不方便,老是和人擦碰。追来赶去,也总是和柳三一步之遥。

好容易到了花神庙前,确实是恢弘的建筑,只是老长的台阶看得人想死。

柳三停在台阶前等我。我本欲饶过去上台阶,却很突兀地被他捉住了手。我呆住不动。他扯了扯我的手:“走罢。”

我看看仿佛有千级的台阶,乖顺地没有抽回手。

上行的过程中,不时有人侧目。

孙妈妈的那些课并不是白上的,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携手确实是相当轻浮的举动。虽然根据我在倚香楼的见闻,男女私下在□上的各种活动并不比现代社会相差多少,但在公众场合,还是非常避讳的,尤其是有身份讲脸面的贵族。

所以柳三早先在倚香楼混迹,他未婚妻家竟然没退婚,实属罕见了。也不知他家大人是怎么把事情抹平的。

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名声什么的,倒是柳三这么轻浪,不担心怕后院起火?

进了庙门,发现里面比外面古旧许多,很是有些年头。

一尊巨大的女神像前,排了长长的队。这女神低着头,双手掬在胸口,似是捧着什么东西。

婴秋从手中的提篓中捧出一排香,送到我和柳三面前。

柳三说:“奉香罢。”

我们顺着人群往前涌,过了一刻钟才到神像前。

远看这白色的女神像十分普通,近看才觉到她身上的雕饰和服饰都刻得极为精细,双手捧着的更是各种鲜花。奇怪的是和周遭的古旧相比,这神像并不显得年岁久远,和周围有点格格不入。看得久了,我总觉得她的脸很眼熟。

神像前的长桌上摆满供奉,一排圆垫铺在桌前。

柳三跪在脚前的圆垫上,奉香磕头。我学模做样,也在他右边前跪下。不防后面拥上来的人推了下,便向右歪去,堪堪撞在跪在旁边的人臂上。

一只手撑住我左肩,我才没有摔得更难看。

我扶着地又跪好,连忙轻声说:“多谢。”

那人只说:“客气了。”

声音略带嘶哑,我耳朵像过电一样,觉得这声气好熟悉。

我再抬头细看那人的脸,血冲上脑门,很有转身逃走的冲动。这人双唇紧闭,此时虔诚地仰视花神像,并没有注意到旁边僵硬的我。

三年不见,他的轮廓更深,身量增长并不多,却健硕颇多,变得好大只。屏南。

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他。

我的脸烧起来,身上也出了薄汗。怎么办?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才正想着,屏南侧脸朝我这边看了眼,面上忽地显出一丝讶异。

认出我了?我心下慌乱极了。是不是大大方方地打一声招呼?

身后突然传来柳三的声音:“不想在这里碰见英公子。”

屏南站起来,面色已恢复如常,只是静静地说:“柳公子别来无恙。”

英公子?是指屏南吗。我从未听他提起姓氏。

柳三扶我起来,我顶着屏南探寻的目光,并不想抬头。

柳三答到:“不过是得过且过。”

“听闻柳公子同夫人伉俪情深,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虾米?夫人?伉俪情深?是说我吗?他竟然认不出我?

心中有些轻松,又有些不满——难道我真的胖到脱形?不过隔着面纱,大概也确实没法认人吧。

柳三只是说:“见笑了。”

后面的人急着奉香,眼看就要拥上前来。屏南身边的一下人摸样的男子替他将人挡开些,斥道:“挤什么挤!”

我靠着柳三,低语道:“我们快走吧。”

柳三看我一眼,点点头,对屏南说:“此处人多不便说话,改日再叙。”

我已转过身,柳三却补了一句:“请英公子代问那位夫人好。哦,还有雪琳姑娘。”

我一滞,只觉如芒在背。不知屏南脸上什么表情。

屏南的声音波澜不惊:“多谢,我会转告。只是不知柳公子所说雪琳姑娘是谁,我并不认识。”

柳三说:“失礼了。许是我记错。”

屏南到:“无妨。再会。”

柳三扶着木然地我出了门。

隔了好久,我才问:“你是何意?”

柳三笑道:“故人说不认识你,你恼了?”

他认不认识我,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各走各路了。那时期许永不相见,如今狭路相逢也不相认,不是遂了大家心愿。

我气道:“没有!只是不知你偏来提我是何意?”

柳三说:“英平现在替太子做事,他既不避讳提夫人,身边定是倚香楼的故人。他说不认识你,是免得惹什么麻烦。”

我没想到他一句问话,还有这么些名堂。英平?屏南改名了?

我一个小人物的身份有什么可疑,还需他隐瞒?

我问:“你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