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父亲同朝为官,自是见过几面,你母亲可好?”
“家母安好,多谢白将军记挂。”
“我与你父亲年龄相仿,你唤我叔叔即可。”
“嗯,白叔叔”
与苏子卿寒暄了几句,转身看到一脸不服气的白娴姬,厉色又挂上了脸上,语气却变得不再那般,掺杂了些许无奈,“浣儿,带小姐回去闭门思过!”
“是!”应过声,拉了拉身旁的白娴姬,却不见丝毫动作,低声劝道,“小姐,走吧……”
狠狠地瞪了眼不远处满脸得意之色的苏子卿,暗自说道,苏子卿,你给我等着!不报此仇我就不叫白娴姬!“哼”了一声,推开了众人,跑回了府内。
“浣儿告退,哎——小姐你等等我啊。”浣儿随后也跟着跑了回去。
看到这样的结果可是叫苏子卿心情大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报了仇,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刚想的美滋滋的,头顶就响起了白玄浑重的声音,“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
“……白叔叔……”苏子卿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使劲的想抽出被握住的手腕,然后迅速逃离,可是,奈何却被死死地握住。
蹲下身子,平视着少年,面色并没有生气,“你的气息很平稳,你的心跳也不紊乱。”
“白叔叔……”低下头,不敢直视这个威严的男子,不是恐惧,而是敬畏,一丝敬畏的感觉油然而生,握紧了拳头,强提起勇气,抬起头,主动注视那双漆黑的双眸,“白叔叔,我说了谎,白姑娘并没有要我去取什么东西,只是今天在书斋上,被她叫做小白脸,刚才在集市遇见,还被他调侃了一番,气不过,正巧路过碰到……就……”一股脑的把心里的所有话都说了出来,闭上眼睛等待着接下来的暴风雨。
只感觉手腕上的粗糙大手,渐渐松开,转而放在了自己的头顶,“呵呵,好小子,男子汉敢作敢当,勇于认错,很好!记住,身为男子汉就要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靠别人的力量,”抬头,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父母也该担心了,来人啊,送苏公子回去。”
“是!苏公子,请!”侍从一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准备护送苏子卿回去。
看着宽厚的背影渐渐离去,走向那红漆木门,“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喊道,“白将军,请收我为徒,我想和白将军学武。”
白玄听到此言,脚步微做滞,随即抬步继续向前,“回去吧。”
“白将军!我是认真的!”双膝跪地,向前挪移了几步,旁人也不好阻拦“白将军!——”
微微一叹,“明日辰时苏州城北。”
心知如此便是妥协了,苏子卿心下一喜,连忙磕了三个头,红漆的木门也在此时沉重的关了上。
“苏公子,您起来吧,将军已经走了。”侍从上前欲搀扶起这个娇弱的公子,心下也只把刚才当做这个公子哥的一时意气用事,并没有上心。
“不用,我自己可以!”推开伸向自己的手,掸了掸衣服上的泥土,欢快的朝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
刚刚关上的红漆木门,就在此刻,缓缓的打了开来,白玄静静的站立门口,看着欢快少年的背影,嘴角慢慢勾笑起来。
“将军……这样好么?……”一个老者的声音在男子的身后响起。
嘴角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不发一言,木门再次伴着“吱吱——”的声响关了起来,如同从来没有打开一样尘封起了哪一段过往回忆……
两相忆长相思
正文 二、辰约兮
[更新时间] 2012-07-03 18:56:54 [字数] 6346
夜色朦胧,银月挂于枝头,此刻,坐落在苏州城中最大的一家苏府内,却是灯火通明,照的四周宛如白昼。
苏府中,沿着院落内的石桥,荷池,来到一处最为敞亮的大堂,下人们静立两旁,堂前高悬着“文可治国”四个大字,金漆紫檀木,无一不昭示着这块匾额的分量。
一个少年快步的跑过石桥,荷池,来到大堂的门口,犹豫的朝内看了看,一个中年男子儒衣加身,面色严肃的喝着身旁桌案上的茶水,早上的女子也坐在男子身边,神色有些不自然。
就在迈了迈步,要逃走的时候,就见男子放下手中的杯盏,对着门口说道,“还不进来!”
只得无奈的抬步走了进去,躬身一礼,“父亲,母亲。”
“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吗?!”苏钰狠狠地一拍桌子。
一旁的慕婧言连忙劝道,“老爷,子卿正值年少,出去玩,晚了些时日回来也是可以理解的。”转头又对苏子卿温柔的说,“子卿啊,快向你父亲认错。”
“父亲,孩儿错了,请父亲莫要生气,伤了身子。”苏子卿弯着腰,低着头,低声认着错。
苏钰沉声一叹,“哎,都是你,竟惯着他,这样贪玩,何时才可报效吾皇,吾朝啊!——”
慕婧言笑着招手唤过苏子卿,搂在怀中,擦拭着他脸上的泥土,“他还小呢,老爷,你太着急了,”将苏子卿拉到身侧,边用衣袖蹭着他脸颊沾上的泥土,边问道,“玩的还好吗?看到那个小姑娘了吗?”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儿!”一拍脑袋,退出女子的怀抱,对着苏钰又是一礼,说道,“父亲,孩儿已经拜白将军为师父了,明日要去想白将军修习武艺!”
“什么?!”苏钰和慕婧言听到后,同时一惊。
“子卿啊,你说什么糊涂话呢!”慕婧言直对苏子卿使着眼色,可苏子卿却视若惘然,坚定的对着苏钰。
“什么白将军!”
“就是近日,新搬来的白家啊,与父亲还同朝为官的白将军。”苏子卿以为有戏,忙补充道。
苏钰一听,浑身一震,“你说白玄?!你要和他学武艺?!”
“是啊,父亲!”
“谎谬!”拍桌站了起来,怒视着苏子卿说道,“逆子!给我跪下!”
苏子卿不服的“碰——”的一声跪在地上,置气的别开脑袋,只听苏钰吼道,“我苏家世代书墨,凭着一杆笔,上可荐书治国,下可出谋退敌,你居然!你居然要做出辱没祖宗的事情,弃文修武!我告诉你,不可能!给我好好和夫子学习,这件事没得可商量。”
“我和白将军修习武艺不会耽误读书的!而且,报效皇上,这也并不冲突啊!”年少的苏子卿此刻一身热血,尤其在想到刚才白将军回来时,那一身戎装,那震慑自己心的话语,直直的顶撞了回去,“反正,不管父亲您答应与否,孩儿都会去的!”
“你……你……”气的苏钰浑身颤抖,一手扶住桌角,“好!好啊!——我养的好儿子!来人,给我把他关到书房!不知道错,就不许出来!”
“是!”
下一刻,苏子卿就被几个家仆架着抬了出去,不时还能听到苏子卿的喊叫。
慕婧言秀眉轻皱,“子卿……”望了望被抬走的苏子卿,又转头看向瘫坐在木椅上,气的胸口起伏不止的苏钰,婉言道,“老爷……”
大手一摆,制止了女子下面的话,“你不用替那个逆子求情,就是你平时太过纵容他,才让他不知天高地厚,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说罢,起身走向了后堂。
整个大堂内,霎时间,徒留女子愁容满面的坐在当中,身侧走来一婢女,低声询问道,“夫人,老爷已经走了,要不要服侍您回去?”
摆一摆手,轻抚额角,叹息的看着空荡的大堂,眺望着远处灯火下,漆黑的夜色,“白玄……”喃喃低语着。
另一方面,在白府之内,简朴的一处花园内,坐落着一座屋檐四角都挂满了风铃的楼阁,楼内各色各样的武器琳琅满目,此时,一个少女正舞者长鞭在宽阔的屋内,四处发泄着什么,口中还不时喊道,“死白脸,混蛋!要是被我抓住,我非要给你打的稀巴烂!”
武器架后面,浣儿惊心地看着挥舞着长鞭的少女,劝道,“小姐,您都打了两个时辰了,您不累我都看累了,您休息休息啊。”
“啪——”的一声,鞭子打向浣儿身侧不远的地方,“我不累!我要深深地记住,那个小白脸!”
“哎哟喂,差点小命就没了”看到这一鞭子下来,虽然心知伤不到自己,但是还是害怕的心砰砰直跳,捂着自己乱跳的心脏,苦怨的说,“我说小姐啊,您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说着眼见鞭子又要朝自己挥了过来,赶紧换了一个地儿。
“我说浣儿,你怎么老是给他说话啊。”白娴姬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叫道。
“我的好小姐啊,你说我哪句是为苏公子说话了啊,您怎么冤枉起我来了。”浣儿抱怨的说道。
“我听的就是你在给他说话!”说完便又要下鞭,却听到门口几声轻敲。
“小姐,我去看看。”浣儿示意白娴姬不要说话,自己走到门口,低声问道,“谁?!”
“是我!浣儿姐姐。”门外传来一阵女声。
浣儿惊喜的朝白娴姬点点头,“是芸儿。”转头又趴伏在门上,问道,“芸儿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告诉小姐,那个苏公子刚才在门口拜将军为师父了!”
“什么?!”白娴姬一听,大声喊道。
浣儿连忙拉过白娴姬,“小姐,你小点声。”
“那个死白脸!我爹也同意了?”白娴姬怒气冲冲的问着门外的女子。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就听到将军说什么明日辰时苏州城北,也不知算是不算同意。”门外的芸儿犹豫的说着。
“这相约的时间都约好了,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忿恨的攥紧了手中的长鞭,“死白脸!”
“小姐你先别急,我见过苏老爷,看得出不同咱们将军的豪爽,一身的书卷味,就算是过了咱们将军这儿,苏老爷也未必可以答应,而且,我听说,这苏家世代在朝均为文官,不可能到苏公子这一辈就变了啊”浣儿沉声分析道。
“你确定?!”
“这……我也只是猜测啊。”
“那就是不一定的啊!万一他爹听到我爹的大名,甚是久仰,一高兴巴不得把他儿子送来怎么办!不行!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白娴姬嘟着嘴,心里恨恨的想着。“芸儿!”
“小姐,有何吩咐。”
“我平日待你不薄吧。”
“小姐……不是吧,又来这招啊,万一再被将军抓到,我又要被罚去武器库收拾的。”芸儿隔着门扇,苦着脸说道。
“哎呀!哪次不是我帮你背啊”白娴姬义正言辞的说道。
“可是……”芸儿还犹豫着要说什么,白娴姬已经一语打断了,“行了,就这样了,明日……他们约得是辰时,我得提前点,你卯时再来!”
“小姐……”芸儿和浣儿一同叫道。
“我累了,要养精蓄锐,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咯”对着浣儿一使眼色,美颠美颠的走了开。
“哎——”隔着门,两个女子同时异口叹息道。
次日寅时
几尽夜色,月光倾洒下,苏府内一处别院中篆体雕刻着“书房”的两字木匾高挂在坐立其中的楼阁上,楼阁门口站着几个家丁,困倦的容色布满了脸上,可是却被屋内的声音扰得连打个盹都不能。
几个人无奈的劝道,“公子啊,您都喊了好半天了,休息会儿吧,您和老爷认个错不就结了。”旁边几个人连连附和道,“是啊,就是说。”
“你们懂什么?!男子汉一言重千金,我既然决定拜白将军为师父,并且也与他约定好,就不能在这里却步!”喊了一晚上也累的够呛,可是苏子卿偏偏不肯妥协,咽了口吐沫,继续喊道,“你们若真是累乏了,就放我出去吧!”
“哎哟喂,我的大公子啊,您这样喊也喊不来老爷啊,就算喊来了老爷,老爷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会让您去的。”
“那你就知道我不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啊!说了去就会去!你们开门啊!”“啪啪——”的敲打着门扇,就是打不开,便耍起了无赖“哎呀,我肚子疼!——快开门,疼死我了。”
“公子,您就别装了,老爷刚才就派人来吩咐过了,就算您晕死过去也不能开门,您就休息会儿吧。”
“父亲真是这样说?”
“是啊!公子,您就听小的一句劝,休息休息,和老爷认个错。”
“哼!那我就更非要去不可!开门啊!——”
就这样吵嚷了许久,过了寅时直到卯时初刻,从远处走来两个身披斗篷盖住头脸,分不清男女的人,渐渐走近,看到门口几个头不断低点着,宛如小鸡咄咄米似的,门内不时还传出苏子卿声音以沙哑的声音。
“开门啊——咳咳,开开门啊——”哑着嗓子,仍然不住的喊叫着,背靠着门扇,坐在玉石冰冷的地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难道真的要被那个男人婆说中吗?
“身为男子汉,要做什么,要靠自己,而不是别人……”白将军的话还犹在耳畔,自己却只能在这里……
“该死!”狠狠地攥紧拳头,砸向地面。
“子卿……”随着一声温婉的声音传入耳畔,身后的木门也被人从外渐渐打了开来,月夜也慢慢落了下去,天边渐亮起来,慕婧言慢慢将身上的斗篷放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清美秀丽的面庞,正拧着眉看向自己。
快步走向自己,扶了起来,温柔又心疼的说道,“子卿啊——”一把将苏子卿抱在怀里,“儿子啊。”
“娘,父亲是想通要放我出去了么?”